第十七章
“十一點到了，我們走吧。”東方有權放下報紙，率先起身。
“诶？”上官芥擡頭，“我一半還沒看完呢。”
東方有權抿唇，黑着臉将上官芥看了一半的報紙從他的腿上拿走丢在茶幾上，将他從沙發上拉起，“那不重要，走吧。”
被東方有權拉着出門後，上官芥突然發現好像剛才看的東西都沒印象了。
怎麽辦？東方有權問起來，他是不是又要開始編國家大事了？
上官芥心虛地看了眼正專心走路的東方有權，所幸，他好像并沒有要和他談公事的意思。
察覺到了上官芥的目光，東方有權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後塞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中。
“怎麽了？”上官芥疑惑地看向東方有權。
“我手冷。”東方有權理直氣壯地說道。
“……”
你那手比我的還熱乎好嗎？找借口能不找點有點說服力的。
上官芥在心中正腹诽着的時候，東方有權拉着他在一家全是娃娃機的店停了下來。
東方有權看了看櫥窗裏的娃娃，思考了一下後，拉着上官芥走到了櫃臺，對着售賣代幣的工作人員說道。“買兩萬個幣吧。”
兩萬個？你買來是要用麻袋裝嗎？
真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哈哈哈。
難得看到東方有權做蠢事的上官芥忍不住笑出聲，引得東方有權奇怪地看着他。
“他開玩笑的，買兩百個就好。”上官芥對着一臉詫異的工作人員說道，一邊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她，“沒有密碼。”
“嗯好的，先生。”工作人員禮貌地微笑，在刷完卡後将一小袋代幣遞給了上官芥。
“很好笑嗎？”東方有權從上官芥手中接過代幣，問道。
“沒有沒有。”
東方有權因為被櫥窗裏那只看起來特別蠢的可達鴨吸引，并沒有怎麽深究。
“對了，你怎麽想起來要玩這種小女生喜歡玩的東西？”
見東方有權專注于抓娃娃，上官芥問道。
爪子抓住了那只超級蠢的可達鴨，但在提起後卻又松了一下，可達鴨掉回了他同伴的海洋中。
東方有權沒有理上官芥的問題，反倒是相當嫌棄地說了一句，“這爪子設了松爪概率。”
你為什麽會對這種東西研究的這麽專業啊？你是什麽時候有這種愛好的啊？
上官芥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大概抓掉了有一千多塊，東方有權還是一個娃娃都沒抓到，上官芥在旁邊看的都要睡着了。
“要不我來試試？”上官芥打着哈欠，對着越戰越精神的東方有權說道。
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東方有權這家夥一定是幸運E吧。
東方有權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後，讓出了位置。
上官芥迷迷糊糊地對準後随便一抓，就将那只“身價上千”的可達鴨永遠地從它的同伴之中撈了出來。
從取物口掏出可達鴨後，上官芥将那只玩偶遞給了東方有權，“你要的鴨子。”
“……”東方有權神色複雜地接下了可達鴨。
不知道為什麽，上官芥總覺得東方有權抱着那只蠢鴨子的樣子特別違和，但是又莫名的可愛，忍不住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他和“身價上千”的可達鴨拍了張合照。
似乎是受到了上官芥舉動的啓發，東方有權不容拒絕地将那只看起來很蠢的鴨子塞進了上官芥的懷裏，然後拿出了手機給他也拍了一張照片。
“喂……”上官芥很想把可達鴨丢出去，也很想把東方有權手機裏新鮮的蠢照删了，但看到東方有權偶爾露出的開心的表情後，還是作罷。
“拍完了，自己拿好吧。”上官芥把可達鴨遞了回去。
“送你的。”東方有權一邊将那張照片設置為加密照片，一邊說道。
“哈？”上官芥愣了愣，舉着可達鴨的手僵在半空中。
“以前路過的時候，看到它就覺得特別像你。”
東方有權拉住上官芥空着的那只手，耳根微紅，拽着他快步出了店鋪。
“一樣的……聽話嗎？”上官芥來回翻看着玩偶，猜測着。
“一樣的蠢。”
東方有權直白了當地說道。
“……”
東方有權你先別走！我看見那家店裏的伊麗莎白了，我也要抓來送給你！
……
跟着東方有權不知道在幹嘛瞎逛了一個下午、晚飯随便在路邊吃了點東西後，上官芥被東方有權帶到了一家電影院。
“兩位先生想要看哪部電影呢？”
工作人員熱情地招呼道。
“有什麽愛情片嗎？”
東方有權用嚴肅的口吻問道。
愛情片？東方有權怎麽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怎麽覺得他越來越娘了？無聊了一天的上官芥在心中已經無力吐槽。
“有的……”工作人員被東方有權的氣勢震懾到，有點害怕，但還是盡忠職守地說道，“美人魚的泡沫這部電影是最近好評比較多的愛情片，十分鐘後有一場。”
“拿兩張。”
“好的……”
進場之後，上官芥發現他們兩個男的在一群小女生中分外顯眼，整個放映場裏面除了他們倆就沒別的男的。
上官芥看向東方有權，在看到他鎮定自若、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後，也就不發表什麽言論了。
東方有權都無所謂他的老臉，他還在意什麽呢……
電影的片頭，講述了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美人魚在看到岸上的一個帥哥後，花癡病發作，要上岸和那個帥哥結婚。
略俗套啊……上官芥已經想睡覺了。
上官芥轉頭看看東方有權的反應。
東方有權十指相交夾着下巴，十分專注。
上官芥開始懷疑他們到底看的是不是一個電影，怎麽感覺東方有權是在看歷史傳記片呢？
将目光放回電影上，美人魚此時已經把腿用魔法劍把魚尾劈開變成腿了。
這畫面是不是有點血腥？上官芥皺眉。
在把魚尾劈成雙腿後，美人魚失血過多暈了過去，飄在海裏，後來被那個帥哥剛好在沙灘撿到。
哈？這樣居然也可以？上官芥不禁開始懷疑人生。
再後來，那個帥哥也沒在意那個美人魚家住哪裏、父母何人，就和美人魚幸福快樂地同居了。
上官芥已經無力吐槽。
“晨曦，我去買桶爆米花。”上官芥說道。
“哦。”東方有權沉浸于劇情之中，頭也不擡地說道。
看着偶爾流露出孩子氣的東方有權，上官芥忍不住笑出聲，好在背景音樂夠大聲，沒讓東方有權聽見。
買到爆米花後，上官芥感覺他又重新活了過來。
一名帶着口罩和棒球帽的男子和他擦肩而過。
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上官芥丢了爆米花，下意識地就拉住了那個男子，将他制服在地。
格鬥間，一柄黑色的手槍從男子身上掉出。
不好！
上官芥抓住男子的頭往地上用力一撞，令男子昏過去後，拿出手機快速打了一個電話，匆忙地跑出了電影院。
“T2，T5，T6區緊急封鎖，A3情況。”
十幾秒後，上官芥手機中顯示出一個小綠點，距離他大概只有一百多米。
上官芥随便搶了一輛路人的車後，向着綠點趕去。
追上綠點的時候，綠點所在的車輛已經被一群特警包圍，警笛聲響徹整個街區。
滿臉是血、失去意識的東方有權被一名和之前電影院遇到的那個人一樣戴着口罩的人拿槍抵着額頭。
“都他媽給老子讓開！不然老子一槍崩了他！”
媽賣批的！出來看個電影也能被恐怖分子盯上，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
上官芥看着這局勢，頭疼到不行。
指揮人員見上官芥來了，連忙上前問道，“現在怎麽辦？要放人嗎？”
“放個屁。”上官芥果斷回絕，這要放虎歸山了之後還不知道有多麻煩。
“現在只能想辦法把東方晨曦換下來了，演出戲看看他們上不上當吧。等下如果他們同意換，只要東方晨曦進入安全距離，你們直接開狙，一個活口都不用留。”
“副局，那您呢？”
“能活，活；不能……就算了。”
……
短暫的交代完劇本後，上官芥走到了那輛車的側邊，語氣輕佻地問道。
“說吧，你們抓了老子的小情人想要什麽吧。要錢？給個數，老子給就是了。”
“去你媽的要錢！”恐怖分子十分不屑，嚣張跋扈地“呸”了一聲，“你當老子傻嗎？以為我們不知道手上的是東方家小公子嗎？”
聽完他的話，上官芥像是聽見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嗤笑一聲，“誰和你說走在我身邊的就一定是東方家小少爺了？本來以為你們的情報工作做的相當不錯，沒想到——”
上官芥聳聳肩，“還是一如既往的垃圾。”
“你！”
“行吧，我也懶得和你廢話，反正就一個不值錢的小情人，看在他長得還不錯的份上，頂多給個一千萬——”上官芥稍微走近兩步，透過打開的車窗輕浮地打量了一下東方有權的慘樣，“現在臉都毀了，最多也就值個一百萬。”
說完，上官芥像是不屑再浪費時間一般，轉身，做了個手勢。
一時間，所有的槍都瞄準了車內的人。
“砰——”
一聲槍響劃破長空。
“站住！”
上官芥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再動一步老子一槍崩了你。”坐在前排的中年嗓音恐怖分子威脅道。
“有話好好說嘛……大哥？”上官芥秒慫，顫顫巍巍地舉起手。
“讓他們都把槍放下！”
“行行行，有話好好說……”上官芥讨好地對着恐怖分子說道，然後對着指揮人員惱怒地喝道，“還不他媽的把槍給老子放下！”
“可是……”指揮人員有些猶豫。
“可是個屁，老子出了問題你們付得起責任嗎！”
什麽叫做貪生怕死但是又手握重權的纨绔子弟，這就是。
指揮人員似乎是因為強權，不得不聽從，下令道“放下吧。”
周圍一圈密密麻麻的武警依次卸槍。
見沒了威脅，後排的兩個恐怖分子中的一個沖了出來，挾持住上官芥的同時，另一個恐怖分子因為後排只能容納三人的原因，将東方有權随手丢出了車外。
就在東方有權靠近的那扇車門合上之時，空氣中接連不斷響起槍聲。
出了那個被上官芥擋住的人，其他車上的亡命之徒全部一槍斃命。
挾持着上官芥的那個恐怖分子也意識到了不對，下意識地扣下扳機，卻被上官芥先下手一步，原本應該穿透太陽xue的子彈不過是穿透了手臂。
因為這一拉扯，兩人位置發生改變，一旁時刻待命的指揮人員當機立斷，直接一槍崩了最後的恐怖分子。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醫護人員快速上前将地上昏迷不醒的東方有權擡起來送上救護車，後勤人員開始清理現場，武警除了留下的一部分穩定秩序，其他的都快速有序撤離……
“副局，別愣着了，快上車包紮傷口吧！”
“李姐，你過來一下。”上官芥對着那個英姿飒爽的女指揮官說道。
“怎麽了？”女指揮官緊張地跑了過去。
“我腿軟，你扶我一下……”上官芥一把抱住了那個就比他矮一點點的女指揮官，崩潰地吼道，“李姐！我好害怕！！！我都吓尿了！！！”
“……”你剛才不是挺生猛的嗎？
“李姐，你有沒有餐巾紙？我擦擦眼淚和冷汗。”
“副局……你知道嗎？你現在這樣很丢你們上官家的臉。”
……
上官芥手上的傷不嚴重，彈頭沒有卡在肉裏，所以不需要再開個刀挖彈頭什麽的，只需要清理下傷口，縫個針上點藥就行。
“诶等等，不打麻藥了嗎？”上官芥坐在手術室，看着一聲拿着手術用具就準備直接開始縫合，一點要打麻藥的意思都沒，連忙問道。
“其實也沒差多少痛的，你不是趕時間嗎？就這樣吧。”年近七旬的老醫生不以為意地說道。
打麻藥的時間我還是有的啊！
你這個庸醫！
似乎意料到了上官芥在心裏罵他什麽，老醫生和藹地笑了笑，“年輕人嘛，就是要多吃點苦，多經歷點東西，才能成長啊。”
不需要！謝謝！到底是為什麽他家的醫院裏會有這麽喪心病狂的醫生啊！
上官芥內心是崩潰的。
“可不要小瞧老朽呢，老朽可是上過戰場的軍醫，這雙手可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回來。”
老醫生摸了摸胡子，笑了笑。
“……”
醫生，你的讀心術學的真不錯。
……
在解決完手的問題後，上官芥近乎虛脫，但還是往東方有權所在的病房走去。
在病房門口，剛好遇見了負責東方有權的醫生。
“陳醫生，他怎麽樣了？沒什麽大傷吧？”上官芥問道。
“傷倒是沒什麽，”醫生說道，“就是CT掃出來腦子裏有一小塊血塊，應該是壓迫到神經了，有一定可能會導致部分失憶或者是失明什麽的，不過不嚴重，過個一兩個月，人體自己就能吸收掉。”
“這樣啊。”上官芥打開門縫往裏面看了一眼，發現東方有權還沒恢複意識，“他大概什麽時候會醒？”
“說不好，可能馬上醒，也可能是睡着了明天才會醒。”
“這樣啊……，麻煩你了。”上官芥對着醫生笑了笑。
“這是我的職責。”醫生禮貌地回以微笑。
在送走醫生後，上官芥坐在東方有權的床邊，看着他為了處理傷口而被剃光的頭發，陷入了沉思。
因為沉迷愛情腦殘片被歹徒打到昏迷、還差點被綁走的東方家人應該就只有東方有權這二傻子一個吧。
怎麽辦，這種雖然不該笑、但是特別想笑的感覺。
東方晨曦幹脆以後別叫東方有權了，叫東方幸運E好了。
诶？好像少了點什麽。
上官芥比劃了一下，希望能通過身體的記憶回想起到底是少了什麽。
對了——那只可達鴨呢？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