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結束
“溫毅!我有話對你說。”
放學的時候,身傳來熟悉的聲音,轉頭看去,是慕雲。齊肩的長發,發尾染着好看的橘粉色,米色的毛衣外面一件到膝蓋的深灰色大衣,下身穿了一條到腳踝的長裙。她已經很久不理他了,到讓溫毅一愣。
兩人一前一後沿着學校的路慢慢地走着,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慕雲一直低着頭,心事重重的樣子。溫毅便一言不發地跟着她。走到一條人少的小道。慕雲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鼓起勇氣說:“對不起,溫毅。”
“你沒什麽要道歉的,你能理我我已經很開心了。”溫毅微笑說。他不會怪慕雲,是自己太低賤。
“不,不是的。你聽我說。”與平日開朗豪爽的慕雲有所不同,眼前的慕雲,露出女生害羞緊張的模樣,又面露傷感,難以啓齒的樣子。
“我,我喜歡你。”慕雲終于說了出來,平日愛開玩笑的厚臉皮這時卻泛着微微的紅暈。溫毅震驚地看着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我從來沒告訴你,我一直喜歡你,所以,我不能接受,我一看到你我就很難受,我……”說着說着,忍不住帶着哭腔,說不下去了。
溫毅心疼她的樣子,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慕雲。向來開朗的女孩總是和溫毅稱兄道弟,從來沒在他面前哭過,更只字未提“喜歡”的事。
“我不知道。”溫毅心存愧疚,“對不起,我讓你很失望。”
“……是,很失望。”慕雲傷心地說,“可是……沒辦法……”
“你從什麽時候?”溫毅從未察覺過。
“不記得了。”慕雲盡量平複情緒,“就是喜歡了,哪怕看到照片之後我想的還是你的好。”
溫毅靜靜地聽着,沉默了片刻,只能說:“我不值得你喜歡,我不配。”
“我知道,你不配,我已經打算不喜歡你了。”慕雲瞪着他,說着說着又忍不住了哭了出來,抽泣地說,“可是,好難啊!哪怕想着你和男人……”
“對不起。”溫毅不知道除了這三個字還能說什麽。慕雲走上前投進他的懷裏,哭得更傷心了。
溫毅輕輕撫了撫她的背,心裏更難受。他不知道,自己無形中也傷害了別人。
過了會兒,溫毅的手機響了。慕雲的心情也平複了好多,于是離開溫毅的懷抱,擦着眼淚。溫毅拿出手機一看,是袁以寒打來的。
溫毅接通後放到耳邊,傳來男人冰冷低沉的聲音。
“在哪兒。”
“還在學校。你今天不用找人來接我,我有點事,之後自己乘車回去。”溫毅實在不放心哭成淚人的慕雲。
“什麽事。”語氣有些不悅。
“一些私事,處理完就回去。”
對面的男人沉默了片刻,什麽話也沒說就挂斷了。溫毅也沒去猜測袁以寒是否生氣,現在他只在乎眼前的女生。
“我送你回去吧。”溫毅一臉愧疚和心疼。
慕雲點點頭,認真地說:“你能牽我的手嗎?雖然我知道你不會對我有感覺。”
溫毅聽她這話,更加難受,小心溫柔的牽過她的手,女生的手又小又軟,讓溫毅不敢用一點力,生怕傷害到她。
兩人就像情侶一樣走在寒風蕭瑟的路上,天灰蒙蒙的,黯淡無雲。行人很少,偶爾招來一些同校學生驚異的目光。二人忽視周圍的一切,低着頭說話。
“我知道你生活困難,但是賺錢的方法有很多,為什麽你要做這個?”慕雲非常不理解。
“這事,不是一兩句說得清的。”溫毅知道她會這麽問,“我大概的說,當初我被現在的老板救了,為了報答他便替他工作,還有兩年我就算還清了。”
“救你?你以前怎麽了嗎?”慕雲問道。
溫毅陷入不堪的回憶裏,面色凝重。
“你不想說就不說了。”慕雲見他難以開口的樣子,便不為難他了,轉移話題,“那你自由以後想做什麽,有沒有想好?”
“當然是理發。”溫毅擺脫回憶,說道未來時便會憧憬,“攢錢自己開家理發店。”
“呵呵!還是不變呀!我也是。”慕雲笑着說,“到時候記得高薪聘我做發型師啊!”
“沒問題。”溫毅露出了笑容。
慕雲轉頭看了看溫毅,說:“你怎麽把我給你燙得頭發剪了?”
“太長了,也沒時間打理。我自己剪的。”溫毅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又想起自己給袁以寒剪的同款發型,不由得揚起嘴角。
慕雲見他這副神情,不禁問:“見你最近過得挺好,聽說你今早還是坐豪車來學校的。是因為你的……客人?”
“嗯,他是個好人。”一說起袁以寒,心裏面莫名變得溫暖,低着頭忍不住笑意更深。
“你喜歡他嗎?”
慕雲突然的問題讓溫毅一怔,認真地思考着,确定的點了點頭。
“他對我很好,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
“你沒告訴過我你喜歡男的。”慕雲心裏難受地問。
“我以前不覺得自己喜歡男的。”溫毅說,見慕雲難過的神情,暗罵自己愚蠢:“對不起。”
“沒事,我沒事。”慕雲搖了搖頭,直爽地說,“我已經不打算喜歡你了。我們剛進校的時候就認識了,你知道我性格的,說過不喜歡,絕對不會死纏不放。只要你還當我是朋友。”
“當然。”
兩人乘公交,坐了一會兒,又下車走了一段距離,才到慕雲的家。慕雲還想邀他回家坐坐,溫毅見天很快就暗了,袁以寒的家又離得很遠,于是向她告別了。走之前慕雲對他說:“溫毅,我感覺我喜歡你,就像得病一樣,不是想着如何維護,而是想着如何治療、如何擺脫。但是,好難啊,你那麽好,那麽善良。”
說完,慕雲便飛奔進了屋子。
溫毅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想着慕雲,想着以前二人的日子,才發現,因為太熟悉,所以很多時候都自然忽視她所流露出的感情。越想心裏越愧疚。
坐了很久的公交,又轉了地鐵,才到了站。才想起來不知道怎麽走。正想打電話,便看到了熟悉的車和保镖,恭敬地替他開車門。
這男人,太細致入微,太溫柔。
回到家的時候,袁以寒似乎吃過晚飯,已經回房間了。張嬸見溫毅回來,便替他熱冷掉的飯菜。溫毅見飯菜沒有動過,心裏奇怪,袁以寒是在外面吃了?還是沒吃?快速的吃完飯就趕緊上了樓,回到房間時見男人依舊穿戴整齊,背對着門坐在床邊。
“怎麽不洗澡?”溫毅奇怪地問,走到他面前。
“你去哪兒了。”冰冷的語氣不禁讓溫毅心裏打了個寒顫。
“有點事。”溫毅見他的臉色有些難看,淡綠色的眼睛低垂着。
“有事?”袁以寒擡起頭,一雙冰冷的綠眸盯着溫毅愈發陰寒,看得溫毅背脊發涼。突然手腕一陣冰涼地疼痛,男人一把将他拽到床上,溫毅重心不穩,倒在床上,袁以寒欺身壓了上來。溫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得渾身一抖,怔怔地看着他。
袁以寒并沒有做什麽,雙手緊緊捏着他的手腕,帶着怒意,卻沒說一句。不知道這樣僵持了多久,袁以寒松開了他,冷漠地離開房間。溫毅擡起被他勒得發紅的手腕,靜靜地看着,心裏十分苦澀。
就這樣,男人一夜未歸。第二天早上,管家走了進來,溫毅心裏覺得不安。果然,聽到管家冷淡地說:“少爺說,你明天不用來了。錢他會彙給你。”
剛剛溫暖的生活頓時回到了灰色。溫毅知道,這一天總是要來的,只是,他不知道,這一天讓他有多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