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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

馮熙見她睡得舒服, 便也不叫醒她, 只将她這麽囫囵抱出水面來,用巾子給她抹了身上。一出水面,她皮膚便忍不住瑟瑟發抖, 此時也皺了眉嗯哼幾聲作不舒服。

馮熙将袍子把她裹了, 自己也搭着一件,其實身上都沒罩好了,便迅速地從那淨房跑出來,撺入房內。绛绡都沒眼敢好瞧他。

待他進去了一關門, 立即将她傾覆在床榻上,從袍子裏抖摟出來,然後便趴到她身上去, 撐着身子借那光來瞧她。

文迎兒睡着嘴巴抿得很緊,眼下倒是眉頭松弛着,眼皮也不抖,顯是睡得極舒服的。喉嚨裏響着均勻的鼾聲, 像個小奶娃娃一樣, 看得馮熙微眯着眼。

伸出食指指背在她面頰柔嫩處撫了撫,又瞧了一會兒, 忍不住就細細密密地吻下去,從她後腦的發梢往下,在額頭停留許久,涼唇滑過她鼻梁,親吻她鼻尖。

微一側頭, 含住她唇,四瓣交合濕潤地揉着,她唇也開了些,似是覺察到舒服了,便放他進來玩耍。輕柔攪動了一會兒,他又往下逡巡,去含她脖頸,下巴。

她胳膊上有兩處燙得紅腫,馮熙低下頭去吮吸那兩處,心中痛澀湧上來,登時有一滴東西流下去沾染那處。

忽然一擡頭,卻發覺她已經醒了。文迎兒愣愣地盯着他看,嘴上沒說話,馮熙亦思索要不要再繼續下去,然後,便覺她緩慢将腿往外岔了岔……動作輕柔,面頰在昏燈下紅得像個猴兒屁股,她将臉撇在一邊去,內心忐忑地将自己服軟了,就等着他。

馮熙緩聲道:“想?”

文迎兒咽一口唾沫:“我不想,但是有個人想,我說服不了她。”

“是誰想?”

“趙頑頑想,她得獎勵你,兩次把她從火裏給救出來,不獎勵你,她說不過去。”

“這得你和她都情願才行,有一個人不情願,我不敢。”

文迎兒心道,哪裏不敢了,敢得很,眼下不過是變着方兒地挑逗她罷了。就是那股子想讓他快來,他卻偏不,偏要将人瞧到骨子裏,瞧穿了,然後戲谑一陣才蹂躏。

“吹燈罷。”

“嗯。”

燈一黑,文迎兒便覺自己和體內的趙頑頑終于合而為一了,讓他這麽體貼弄了一陣,便又覺着太溫緩,脾氣不喜得很,便當真要狠命将他給弄翻了。馮熙倒是也無奈,她推了半天,最後騎将上來,倒是讓他心跳如鼓了……

翻騰了一頓,馮熙起來的時候腰也難得有些疼,這在底下用的力可不比在上頭少,褥子揉得跌了大半在地上,被鋪也不知道哪去了,簾子掀了半張。

馮熙沒多在家停留,此時候離玉清神霄宮之亂不過一個時辰,他匆匆趕回去了。

一回皇城司,還未坐下,儒風便來報:“跑了。”他方才沒跟回來,便是帶着人去搜捕那管通去了。

管通有禦營的精兵給他拼殺出一條血路去,逃得不知去向了。

馮熙沉吟半晌,“謝素呢?”

“眼下關着,燒得夠嗆,剛用了藥。連夜要審麽?看他這模樣是裝着人事不省,怕是吐不出來什麽。且他今夜是為官家作法,怕是他也知道咱們不敢因這事惹了上怒,因此才敢含糊作弄咱們。”

“你知道法事是官家讓做的,提他作甚?抓他罪名是他扣押謀殺宗姬,本官現在就扣宮禁面聖去,你是不知道用手段?該用的都用了,就讓他往出吐勾搭管通之事,吐得越多越好。”

儒風一聽“手段”,便是要給他上大刑,看來馮熙是打算铤而走險了。此回借着宗姬被扣險些燒死之事将謝素拿下,哪有再放出去的道理,馮熙是冒着殺頭的危險,也要讓此人吐出有用的東西來。若成,許能一舉把那管通拿下,一連拔去兩根毒草,若不成……

馮熙面上并無憂色,倒是紅光滿面,神清氣爽,目光如炬。儒風知他有信心,也不再猶疑,将袍子一掀便去拷問那謝素了。

看他走後,馮熙連夜入宮面聖,此時太子也已從東宮過去延福宮控訴宗姬慘事,自然一句也不提那謝素與管通是在作法割器官當藥引這一茬。

官家聽得頭疼欲裂,除了說着令徹查,亦無辦法,倒是聽得管通私調禦營兵馬,這下才讓他震怒了。

眼下就讓人去找那管通去處,但也不是叫抓了他,反只是押回宮中問話。

此事又涉及了禦營都統制文淵,這文淵還是馮熙之舅,官家現下懷疑文淵與那管通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一處。但馮熙又有這層親戚關系,便于是讓太子動用京兆府衙暗查,如此雲雲。

————

绛绡在外面耳房,是被折騰得一晚上也沒睡着,以至于早上一出來,看見文迎兒便立時臉紅得灰溜溜跑走了。

文迎兒正準備着馮熙回時,将自己聽來的大軍覆沒和他父親冤屈的事親口告與了他,這一整天都想着證詞,另也聽到她之死和崔家有關,還得讓馮熙幫她搞清楚崔家當時是犯了什麽事。

按理不管崔家犯了什麽,她弟弟是皇子,她是皇女,母親也是淑妃。本朝罪不及宮眷,該得免除這宗族家禍的。可她這爹爹竟然這麽恨他們婦孺?

想到此心又不得寧靜。只是雖不寧靜,卻也不能像什麽都記得的人那樣絕望憤恨,倒也是個好處。

不過多時,聽外面說瑞福大宗姬的轎子到了。

她怎麽來了?

文迎兒迎去前門,那宗姬被內侍顫顫巍巍地扶下來,目光還沒看見她時,便慌張地到處找,一看見她便立即像個四歲孩童一般跑來,死死抱住她腰身不放。

“宗姬這是……”

身旁內侍趕忙解釋:“昨夜宗姬回去,便渾身抽搐怕得要命,我們太子妃怎麽勸怎麽抱也不行,婢子也趕出去,藥碗打翻好幾回,口裏一直嚷嚷着‘崇德姑姑救命’。”

文迎兒心一驚,她也才清醒不久,方才也擔憂瑞福會把她身份漏出去,眼下看是果然。但瑞福這不清醒的模樣,當真是怪罪也無從怪罪,且又能怎麽怪罪,兩人火場裏頭碰在一處,亦都是命數。

嘴上還是微笑道,“這‘崇德帝姬’是怎麽回事?”

“小的也不知啊,鬧了一夜後,太子殿下回來探望,說道昨夜與皇城司的馮點舉在一處,她便嚷嚷着要到馮府來,說馮府才安全,除了馮府哪兒都要她的命。太子與太子妃想着是馮點舉将宗姬從火場裏扒出來的,這眼下宗姬精神不濟,也只能看若不然送到此來,與馮夫人一起。小的也拖了太醫,就暫時在馮府待上一會兒?”

文迎兒松了口氣,這瑞福一時還沒說出去。她來了也好,看怎麽能唬住瑞福,千萬別讓她将自己真認作崇德了。

瑞福将自己挂在文迎兒身上,一聲不吭,但眼神似乎也緩和了些。那內侍一看大喜,趕忙同文迎兒道:“夫人也別将咱們宗姬推開,就……就這麽先去屋內歇歇?我好讓人熬藥,然後太醫已經候着了。”

文迎兒也無辦法,只得就讓瑞福這麽挂着回了院裏屋內。那外邊浩浩蕩蕩跟着一堆婢女內侍,過了半晌來了兩個太醫共同看診,但其實都一樣,開了緩神散氣血瘀滞的藥。

好在是她身上沒燙傷,先頭在那椅子上時,離得案幾火壇遠,她呆坐着沒動反而沒燒着,倒不像當時有幾個道士四處逃竄,反而火油滿身,好不凄慘。

一閉上眼睛,昨夜大火便浮現眼前,睜開再閉,火場便變作了小雲寺。時隔半年,兩次浴火重生。文迎兒自嘲地笑一笑。

人都已經散去了,三個侍女站在床榻跟前,瑞福蹲在榻上仍然抱着文迎兒不撒手,只是已經神智恢複了些,仰頭呆呆地同她說,“人太多了,難受。”

她一想到昨天好些人圍着她,吓唬她,便害怕這人牆。文迎兒吩咐婢女:“你們出去罷。”

婢女們只聽勾當和宗姬的,文迎兒說話沒分量,便都沒動。瑞福這時瞪着眼睛看過來:“沒聽見馮夫人說了讓你們出去!你們耳朵聾了?”

那婢女們被吓得一顫,排着隊出去了。文迎兒看绛绡站在門邊上,囑咐她帶上門。

“宗姬沒來由這麽說她們,我不過是外命婦,她們也合該不聽我的,往後可不要再這樣了,折煞了我。”文迎兒心下忐忑,但也感激方才好歹瑞福叫的還是“馮夫人”。

瑞福見屋子頓時空曠了,這才喘了一口大氣,兩手一撒,仰面過來将腦袋枕在文迎兒的腿上,瞪着大眼瞧着她:“十四姑你真美啊,十四姑我就愛看你。”

文迎兒鼻尖酸楚,用手撫過她鼻尖:“宗姬魔怔了,咱們年紀也差不了多少,叫姑姑可折煞小人了。”

瑞福道:“放心吧,我什麽也不會說的。十四姑忘了麽?我八歲得天花那會兒……你給我口喂黏米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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