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方便面
等墨嚴挂完沐星的電話正要開口,沐雲倏地擡頭恨恨地看過來:“你是因
為我哥的交代才來的吧?我現在已經知道有人擔心我了,你也已經完成任務了,墨大公子,你可以走了。門在那裏,好走不送!”
說完便往床鋪一躺,背過身用背脊對着墨嚴。二十幾歲的男人,也只有像沐雲這種被寵壞了的人做得出來這麽幼稚的行為。
許久,久到沐雲都以為自己睡着了,才聽到後面墨嚴開口。
“有沒有能吃的東西?從昨天到現在都沒進食,餓死我了!”
躺在床上的人決定賭氣到底,并不應他。
無奈地,墨嚴只能自己在房子裏東翻西找,最後在角落的黃皮紙箱裏找出十幾包方便面和一袋火腿腸,還有幾個魚罐頭。
再看看躺着床上賭氣的那個幼稚大男人,墨嚴嘆了口氣,決定自力更生,繼續在房間裏尋找能燒開水的東西。還好這個不難找,窗子邊沿上放着一個燒熱水的快熱壺,下邊還放着一個電飯鍋。
迷糊間,沐雲聽到房間門開了又關,沒多久房間裏便彌漫開了一陣陣食物的香味,耳邊還斷斷續續傳來墨嚴大口咀嚼食物的聲音。
咕嚕,咕嚕,沐雲聽到了自己肚子裏發出的饞蟲聲。心裏恨恨地想,大老遠跑來氣我還不成,還要搶我僅剩的幾包方便面,真是豈有此理。越想越氣,人也越來越精神,最後一翻身坐了起來,卻不小心碰到了受傷的腳趾,痛得哇哇大叫。
墨嚴平靜地坐在椅子上吃他的面,只是從碗裏擡起眼睛看了扭曲着臉的沐雲一眼。
“太過分了,吃我的面還不安慰我一下,冷血鬼。見我痛成這樣,你還吃得下?”沐雲小盆友□□裸地在控訴。
“嗯!”
“嗯是什麽意思?你有點同情心沒有?我是病患,病患還沒吃,你怎麽就可以吃得這麽香,太過分了。”
“你在不滿什麽?不滿我不安慰你受傷,還是不滿我吃了你的面?”沐雲這樣的語言邏輯,讓墨嚴忍無可忍。很多時候沐雲那天馬行空随處一抓就嘣出來的語言信息,讓墨嚴都懷疑他那心理學博士是不是路邊撿來的。
“都有,不可以嗎?”沐雲才不管自己瞎說了什麽,他在墨嚴面前最是任性,比在他哥沐星面前還要任性。也不知道哪一年開始,兩人的相處方式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明明兩人同年出生,沐雲甚至還比墨嚴大了兩個月,但是卻一直是墨嚴讓着沐雲,寵着沐雲,容忍着沐雲的無賴小性子。
“我也要吃,我餓了。”沐雲叫嚷着,“你不會真的只煮了你自己的份吧?太可惡了!”
見脾氣明顯有更暴躁傾向的沐雲,墨嚴站起來走到那個電飯鍋面前,卻發現整間房子裏就只有自己手上這個碗,思忖片刻,彎腰把裏面的面條全部倒進了自己的碗裏。端給還坐在床上人,說:“給,将就着吃吧!”
剛才還一臉憤怒抱怨的人,看着手中紅綠搭配,色澤香味都誘人的面條嘿嘿地笑了。
“傻不拉幾的!”看着這樣的沐雲,墨嚴哪裏還能跟他置氣,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又往下摁了一下,真像一只惹人憐愛的大型牧羊犬。
“嗚嗯,好吃,太好吃了,這是我來這裏這麽久吃到的最好吃的面條了。”
“平時你都怎麽解決吃的?”墨嚴問。
沐雲一邊對着那碗面上演着餓狼傳說,一邊回答:“當地部隊給醫護人員請了一個專門做飯的阿姨,不過她煮出來的東西我吃了兩次就放棄了,嗯,感覺像在喂豬,超級難吃。”
墨嚴非常了解沐雲那挑剔的個性,特別是在吃的方面,非常不能将就。
“不吃食堂,那你都吃什麽?”墨嚴沉吟一會,驚訝地道,“靠之,你不會天天吃那些泡面吧?”
“那你說呢?”沐雲用“有什麽好驚訝地”這種表情看了墨嚴一眼,又埋進那碗面裏,“你也知道,我除了煮泡面之外,其他的通通不在行。不過還好,看我多聰明,就知道這個地方缺吃少穿的,所以來之前自己帶了一箱的方便面,為了不缺營養,我還順帶了魚罐頭、肉罐頭和火腿腸。哈哈,厲害吧!”
“厲害你個頭啊,真不知道你這個博士腦袋是怎麽長的。你那個煮開水之後把面一丢,蓋個蓋子等三分鐘就開吃,也叫在行。我……”墨嚴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生氣!
“對我要求不要太高,我能不把自己餓死就可以了。”還有人在狡辯,“嘿嘿,心疼我啊?心疼我那你也留下來呗,留下來幫我煮飯。”
墨嚴發現自己又有想掐人的沖動,但發現這個動作有點暴力,所以生生忍住,雙手環在胸前居高臨下地晲着面前的人:“你這意思是還要在這裏待下去?”
“是啊!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我都已經跟人家說好了要來這裏一個月,我做不出出爾反爾的事情。”
“你就不能為別人着想一下?”
“別人是誰?你嗎?可是你也看見了,我現在很安全,過得也很好,而且這裏的人們比任何一個其他的人都需要我。”沐雲一直是個固執又任性的人,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上天入地他也會想辦法去做。
就像這次來敘利亞,他知道如果告訴朋友們一定會有各種阻力,即使來了也會很快被找到,不堪其擾。所以他幹脆弄了個假身份自己悄悄溜出來。對于跟從小跟在沐星身邊長大的沐雲來說,弄個假身份什麽的,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當初只是墨嚴他們根本沒往這方面想,所以花費了這麽多天才找到他。
“沐沐,為什麽選擇來這裏?”
“咳咳……”沐雲突然聽到這久違的稱呼,被一口湯給嗆到,等擡頭看向墨嚴時,那一個“熱淚眼眶”。
沐雲跟你墨嚴認識了八年,以前心無芥蒂地膩歪在一起,墨嚴總是在沐雲後面“沐沐,沐沐”的叫着,有時嚴厲,有時溫和,有時咬牙切齒。可是,墨嚴回國這幾年,慢慢地他不再親密地叫他沐沐了,要不然就是不稱呼,要不然就是“沐雲”。這是兩年來第一次聽到他叫他“沐沐”。
看着墨嚴一臉的平靜,沐雲覺得自己有點激動過度,趕緊抹了一把臉,換了一種認真的表情。
“要我說真話嗎?”
墨嚴不語,瞳孔卻閃了一下。
沐雲嘴角凄楚一笑,說:“不為什麽,那天在家裏電視上突然看到敘利亞又發動內戰,一張這樣的圖片吸引了我,一個小孩在一片空地上茫然無措的看着他剛失去的父母。當時感覺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所以想也許他們需要一位心理醫生來跟他們說說話。就來了,我是不是很偉大?”
說完這些話時,沐雲臉上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風流倜傥含着一點魅惑人心的笑。
墨嚴坐到了沐雲的床邊,伸出雙手握住沐雲的雙臂,直視沐雲的雙眸,說:“我留下來陪你。”
沐雲先一滞後一喜,道:“真的?你不怕家裏有人惦記?”
“我會跟她……他們講清楚。”
沐雲的臉上這個時候才真正露出烏雲散盡後萬丈陽光從空中灑落般的明媚笑容。
墨嚴伸手拍拍他的臉,自己也跟着笑了,一臉燦爛!
“你晚上住哪裏?”沐雲問。
“我讓人在MCK酒店訂了間房。”
“哇哦!真土豪,MCK可是這裏最好的酒店,聽說平時都是用來招待政府要員的,你怎麽有辦法訂到那裏的房?”
“我自然有辦法,你要不要跟我過去?我還沒check in。 ”
“你意思是一到這裏就先跑來找我了?”
“嗯!”
“算你還有點良心。”沐雲眉眼絲絲又開始魅惑墨嚴帥哥了,“可是不行,MCK離這裏太遠了,一個東一個北的,太不方便,我們醫護人員是規定要随傳随到的。”
沐雲停了一會兒之後,眼珠子一轉,奸計上浮:“要不,你也不要去住什麽MCK 了,跟我住在這裏算了。更何況我的腳還傷着呢,急需有人照顧,現在感覺腳趾頭火辣辣地疼,唉喲,唉喲!”
“演技差就別在這裏丢人,剛才吃面的時候不見你喊痛,現在突然就痛了?”
“不信你自己試試。”
“扯淡!check in 還是要的,最多這兩天我先不去住,需要的時候再過去。”
“耶!夠哥們!”
“現在要做什麽?”墨嚴問。
“睡午覺。我昨晚上沒睡好,吃飽了開始犯困了,下午我陪你去酒店入住。反正我已經請假了。”
“好吧!我也休息一下,坐了那麽久的飛機,又坐車的。都是為了你這個不着調的家夥。”
沐雲笑嘻嘻的也不反駁了,他正暢想着自己跟墨嚴同床共枕的美妙情景呢,這趟出逃好像效果不錯。墨嚴不再對他退拒丈外,也不再對他面無表情。
沐雲這間簡陋的平房唯一的好處就是配了一間小浴室,不過僅限沖浴和接水,其它啥也做不了。
墨嚴也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纨绔子弟。想想,跟尤子陽混的哪個不是從小經受艱苦訓練到大的。
快速地洗了個戰鬥澡,從簡易包裏抽出一條大短褲套上,上身自然地裸着,這個時候的敘利亞還是非常炎熱,沐雲房間裏只有一臺風扇,吹動時發出來的那個聲音跟那張椅子有得一比,對着風扇甩了甩頭,水飛濺在旁邊的沐雲身上。
沐雲博士從人家墨嚴自浴室出來就沒移開過眼睛,目光裏是chi 裸|裸地欣賞這飛來橫福,不看白不看。想想還有好幾天可以看,心裏的那份竊喜得快要藏不住了。特別是剛才墨嚴甩頭發那幾下,簡直是帥得不要不要的,沐雲博士的小心肝也跳得不要不要的。
“傻愣着幹嘛?你不去洗洗?”墨嚴回頭。
“哦!可是我腳疼,洗不了,妮娜說傷口絕對,是絕對哦,不能碰水!你……”沐雲一臉讒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