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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取藥

部隊派的是兩個黑炭頭小兵,看樣子兩人二十歲都沒到。一個有點木讷,另一個活潑一點,沐雲上車後跟他們講了幾句俏皮話,兩個小兵都露出潔白的牙齒呵呵傻笑。

其中一個小兵叫雷恩的,說他認識沐雲,他的一個表姐就是沐雲醫治的,他的表姐說沐雲是個很溫柔很善良的醫生,長得又帥氣,而且很幽默,對待他人完全沒有架子,很多病人都很喜歡他。言外之意就是,雷恩自己也很喜歡他。

雖然只是短暫的旅途,不過氣息相投的人在一起總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三個年輕人說笑着穿過街巷往目标小鎮開去。

他們開的是一輛吉普,就在經過MCK酒店的時候,沐雲從車窗看到了墨嚴,想着還是要向他交代一聲自己的去處,免得他回去後找不到自己。

于是讓開車的小兵把車停一下,自己下去找墨嚴。墨嚴一出酒店便看見了沐雲從汽車裏下來,往自己走過來,心上有些詫異,咋然憶起昨晚的那個吻,心裏有一點點別扭,但是臉上還是一派風淡雲輕。

對于沐雲來說昨晚是自己第一次光明正大親吻這個放在心尖上好幾年的人,此時的心情要比墨嚴澎湃得多。但是狐貍本性,讓他絲毫沒有洩露情緒在臉上。似乎兩人都不打算挑明那件在夜色掩蓋下發生的“好”事。

“嚴,我要去旁邊的小鎮取一下藥品。飛機幾點?我可能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沐雲雙手拇指插在兩旁褲子口袋,一副風流倜傥樣。

“飛機是明天早上的,我們今晚搭車過去那邊。你都要走了,怎麽還要你去取藥?”墨嚴皺了皺眉問。

“人手不夠,我就跑一趟咯!”沐雲對此不以為意。

“什麽人跟你一起去?”

“喏,兩個小兵!”當兩人往車上看的時候,開朗的雷恩,曬出他的白牙向兩人揮手。

“這幾天附近很不平靜你不知道嗎?剛剛部隊的一個領導還跟我說起這個事情,他擔心我們晚上離開這裏的時候會在路上遇到麻煩。”沐雲再次肯定,墨嚴後面是有當地政府庇護的。

“就一會兒,應該沒有問題吧。我都已經答應人家了,總不能出爾反爾。走了,就告訴你一聲。”說完,便朝墨嚴擺擺手轉身往汽車走過去。

沐雲上車坐好,車子剛準備啓動,汽車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墨嚴一頭鑽進來,推着沐雲說:“坐過去一點,我跟你一起去。”

沐雲嘴巴一瞥,眼睑往上翻翻,無聲地咧開嘴笑了,發自內心的。

拍拍雷恩的靠背,又指指墨嚴說:“我兄弟!”

墨嚴向兩個小兵點頭打了聲招呼。一車四人就徑直往目标地駛去……

其實,墨嚴是個細心的人,上車之後,他仔細看了看兩個小兵,看到他們腰部都別着配槍,懸着的心這才有些安定了。

路途不遠,只是道路不太好走,曲曲折折,坑坑窪窪,所以也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達那個叫盧布達的小鎮。

鎮子挺小的,就一條主幹道,兩旁是一些居民的房子,以平房為主,也有一些兩層高的居民樓參差在其中。臨街零星地開着一些店鋪,街道上行人很少,整個鎮子像一個百無聊賴的流浪漢攤坐在布滿灰塵的道路旁。

不過,只要你去看店子門口那幾個或坐或站看似閑散的閑人的眼睛,你就會不自禁地心中凜然,背脊發涼。那樣的眼神裏有不經意地審視、犀利的探尋和無緣由的怨恨,以及令人芒刺在背的惡毒……

好恐怖的眼神!

當沐雲探頭出去詢問那間唯一的私人診所在哪裏的時候,他無意間挨了一劑□□裸的具有攻擊性的眼神,而且這個眼神來自一個十三四歲的黑皮膚柔弱小男孩。

心理學專家的沐雲,何其敏感,他馬上覺得這裏各種不對勁,而且不對勁極了。

“雷恩!要小心,車子一直往前開,開到街道盡頭的左手邊,診所就在那裏。中途不要再停車。”沐雲縮回車廂後,跟雷恩交代。

“怎麽了?”墨嚴問。

“這裏的人好奇怪,注意觀察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幾乎沒有一個是友善的。”

墨嚴拍拍雷恩的座位靠背,問:“雷恩,你們觀察一下,外面這些人都是本地居民嗎?”

雷恩轉頭往車窗外打量:“從穿着上看不出來,但是我敢肯定,大部分都是。看那家雜貨店,婦女還背着孩子,她店門口的那個小孩對這裏也很熟悉的樣子,她們不可能是外地人。”

“那為什麽……?”沐雲還沒問完,就聽到木讷小兵指着前方右邊凹進去的一小片平房,喊道:

“糟了!這裏有反政府武裝分子,看那裏明顯剛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槍戰。”

那是一處已經倒塌的房屋,一些□□的磚頭被不知什麽燒得焦黑,牆壁上殘留着一些斑駁的彈孔。所有的痕跡都是嶄新的,這說明戰争剛剛發生不久。也許就在昨天。

“要不要掉頭回去?”墨嚴首先想到是沐雲和自己的人生安全。

“這個時候掉頭回去已經來不及了。我敢肯定,我們已經進入了他們的監控範圍。如果貿然回頭,可能會被隐藏在裏面的武裝分子打成篩子。”雖然才十九歲多,二十歲沒到,卻已經參軍了三年的雷恩分析說。

這時沐雲也緊張起來,他可不想在這個鬼地方丢掉性命。

情急之下,雷恩和另一個小兵用當地阿拉伯語分析了一下局勢,然後跟沐雲他們說:“William醫生,武裝分子一般不會随便傷害外國人,你們可以當成是搭我們的順風車來這裏找人或者游玩,提前下車,應該要比待在車上安全。”

“那你們怎麽辦?”沐雲有些擔心這兩個可愛的小兵。

“我們目标不變,還是往診所去,最好能拿到藥品。拿到後返回小鎮入口,你們現在下車,然後想辦法去到小鎮入口等我們。”

“這樣真的可以嗎?”墨嚴覺得這方法不一定靠譜,誰也無法預料肩上随時扛把大槍的人會有什麽樣的腦回路,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

“相信我,先生!這是現在唯一能行的辦法。快點,就在前面那家紅色樓房邊下車。下車後不要亂看,放輕松。就當自己是一般游客,或許是走錯路的游客,盡量扮演得真實一點!”

車還沒停穩,墨嚴和沐雲就踉跄着下車,裝成一副搭錯車走錯地的外地游客模樣。兩人左顧右盼,毫無目的地胡亂張望了一番,就往回走。

當往回走到五十米不到的地方,墨嚴明顯看到,原本還閑坐在店門口的幾個長胡子男人,謹慎地站了起來,有個別的手還往身後伸。墨嚴一看這個動作就知道,這裏的這些人身後一定有槍。

墨嚴假裝盡量表情輕松地跟沐雲聊天,其實說的是:“別看他們,他們有槍。你只要跟着我就行,放輕松!”

墨嚴和尤少不同,他所經過的訓練更多的是防身,和平國度長大的孩子,不會去訓練如何在真槍實彈的戰場上如何禦敵殺敵。雖然比不過尤少,但是墨嚴的冷靜和應變能力又比沐雲要強一些。

沐星把沐雲保護得太好,所有血腥的事情都不給他接觸。所以,對沐雲非常了解的墨嚴自然地就起了主導作用。

為了讓局面顯得不那麽生硬和僵持,墨嚴瞄準那個背孩子的婦女,帶着沐雲假裝去問路。

當他們倆往店子裏走去時,旁邊那幾個男人的步子不着痕跡地往這邊挪了幾步。墨嚴先是買了兩瓶水,還買了當地的一種不知道叫什麽的烤餅。顯得有些餓,大口吃了幾口,才揚着溫和的笑容問:“您好!我想問一下,這裏是什麽地方?”

婦女搖着頭表示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墨嚴知道她一定會聽不懂,因為他是故意用中文說的。又叽裏呱啦說幾句之後,婦女還是搖頭,墨嚴覺得差不多了,才用讓人感覺有些蹩腳的英語跟她說。

這回,回答他們的是從旁邊走過來的一個男人,這個男人不是很高,一米七五左右,長得一臉絡腮胡,眼睛像老鷹一樣銳利。

“這裏是盧布達,你們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絡腮胡用審視的眼神看向他們。

“啊?這裏不是叫斯密特小鎮嗎?”墨嚴一臉驚詫,旁邊的沐雲在靜靜地喝水,用研究般的精神啃着那塊烤餅,很硬。

“那是另一個方向的鎮子,離這裏還有四十公裏左右。”絡腮胡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那我們應該怎麽去到那裏呢?”墨嚴一臉着急,目光真誠地尋求着幫助。

絡腮胡看了一眼,吉普車消失的方向,說:“你們剛才不是坐那輛車來的嗎?”

“哦!哦!您弄錯了,那不是我們的車,那是我們在路邊攔的一輛順風車。他們說,只能搭我們到這裏,讓我們到這裏再想辦法。”

“是嗎?”絡腮胡的表情緩和了一些,沒有了剛才的警惕,“你們是日本人?韓國人?”

“不不,我們是中國人,這是我弟弟。我們來這裏找一個親戚,他在這邊做了生意。”臨時起意,墨嚴也只能胡謅幾句。

“中國人?剛才那輛是軍車,你們知道嗎?”絡腮胡好像特別在意那輛車。

“知道啊!那個開車的就穿個軍服,我猜的,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他們來這裏幹什麽?”

“不知道!”墨嚴迷茫地搖着頭,一副我怎麽會知道的表情。

見差不多了,幾個男人已經不再緊盯着看。沐雲适時出聲說:“我們走吧,到前面再想辦法。”

墨嚴順着應允,對着婦女和絡腮胡說了幾句感謝話,就轉身往鎮子外面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戰争場景,可能寫得沒那麽細膩,大家湊合着看看,這只是一個片段而已。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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