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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婆婆的飯

看不見的硝煙暗生彌漫之際,兩人因為看見沐雲的出現而暫停,收起剛才的尖銳,一個笑容滿面,一個溫情款款地看着來人。

對于兩人的同時出現,沐雲并沒有表示出特別的驚訝。只是給墨嚴笑了一個,之後,轉身對程鵬說:“程鵬,今晚我要跟墨嚴有點事,不搭你的車了。你回去吧!”

對黑道老大像對待跟班小弟一樣的,也就只有沐雲獨一人了。

程鵬內心早已有數,但是臉上笑容裏卻帶着浮誇地傷心,湊近沐雲說:“小雲兒,你怎麽這樣對我?我都等了你一個小時了,腳都站麻了。你讓我好傷心啊!”

剛剛不是說等了兩個小時嗎?怎麽才一下就變一個小時了?墨嚴無力吐槽。

“誰讓你站的?你不知道坐車裏去?”沐雲早已習慣程鵬的撒潑耍賴,對付他,信手拈來,不費吹灰之力的。

“那你答應我,明天得去我家吃飯,我親手煮給你吃。”程鵬恰如其分地将得寸進尺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去!”沐雲果斷拒絕。

“你都不考慮一下就拒絕我,你太傷我心了。”

“你那整天拿刀舞槍的手煮出來的菜能吃嗎?我怕毒死!”沐雲睇了一眼程鵬的大手,辛辣指明。

“那要不然,明天我來接你去吃魚,上次你被卡魚刺那裏。”

見過二的,沒見過這麽二的。你都知道被魚刺卡了,還……

沐雲無語地看着程鵬,甩了一句“再說”就上了墨嚴的車。丢程鵬在那裏氣得踹車轱辘。

“這個程鵬挺有意思的啊?”墨嚴盡量不讓沐雲感受到自己的情緒。

“呵呵,是挺有意思的一個人。”沐雲語帶笑意地回答。

“他說他天天來接你下班?”

“我沒讓他來,他自己天天要來,免費司機。”沐雲還沒感受到危機的迫近,依然不以為然地說着。

“上次被魚刺卡也是他帶你去吃的魚?”

“對呀!看那樣子應該是他手下開的,不過那魚的味道的确很地道,很鮮美。改天我帶你去吃。嚴,左轉,我們先去一趟商場。”

“去商場幹嘛?”嘴上雖這麽說,但是墨嚴還是把車開到了左轉車道上。

“去你家吃飯,總不能兩手空空去吧!去最近的那個。”

“嘿嘿!現在就學會巴結公公婆婆了?”墨嚴的隐怒總算因為這句話而消散了一些。

“墨嚴,你可以了啊!今早上那話是什麽意思?誰是婆婆?”

“寶貝兒,當然是我媽啦!不久的将來你就是墨家的大兒媳婦了。你不叫她婆婆,叫什麽?”

“墨嚴,信不信我丢你下車?”

“禁止使用暴力,別想謀害親夫,請注意交通安全!”墨嚴更是蹬鼻子上臉了,嘴角咧開都快要到耳根了。

沐雲怒極反笑,“怎麽不是你嫁給我啊?”

“我想嫁來着,誰讓我家小嚴子比較威武呢。你家小雲子被它治得死死的呢。”

看着墨嚴那難得的像孩子一樣的得瑟勁,沐雲也跟着樂不可支。兩人就這樣一路嗆一路去買了禮物,回到墨宅。

“小雲,來了?來來來,進來,先在客廳坐會兒,再等一下菜就可以上桌了。”

“廖姨好!墨叔呢?”沐雲以前也偶爾會來一趟墨宅,但是那時心無旁骛,如今打了人家兒子的主意,反而有些放不開了,多少有點醜媳婦見公婆的局促感。

墨嚴背裏對着沐雲眨眨眼睛,給他豎了個V讓他加油。沐雲瞪他。

“你墨叔還在書房裏搗鼓他那些東西,等下就出來了的。你先坐,墨嚴,開電視!”說完廖凡婷又轉身回廚房去了。

“好!”

墨嚴開好電視之後上樓回房間換了一套家具服,下來時看見客廳裏就沐雲在無聊地看新聞。左右環視之後,見沒有其他人,墨嚴貼着沐雲坐下,手臂搭在沐雲的肩上摟了摟,又把手掌放到他的後頸,給他捏了幾下脖子,動作親密而自然。

沐雲用眼神提醒他,小心,別嚣張。但是沐雲這樣靈動的小模樣,反而讓墨嚴覺得他可愛極了,抓過來在唇上吧唧了一口,心滿意足笑着站起來往廚房走了過去。只剩沐雲在那呲牙咧嘴直冒氣。

殊不知,這一幕恰好都落在了從書房裏走出來的墨宇鎮的眼裏。

飯菜端上桌,四人圍桌而坐,墨辰今天跟朋友出去玩去了,并不在家。菜色很豐富,沐雲一邊吃一邊對廖凡婷的手藝贊不絕口。

墨嚴在心裏把沐雲想成小媳婦,看着他賣力地讨好将來的婆婆,心裏美滋滋的。嘴裏嚼着菜,臉上是抑制不住地笑,眼睛總忍不住往沐雲那裏瞄,一改往日的平靜表情。

總是恰到好處地幫沐雲布菜,存了猜疑的墨氏夫婦看到這樣的情景,更是心涼了大半。

飯桌上,墨宇鎮問了沐雲三個問題。一、為什麽回國工作;二、什麽時候結束回美國;三、有女朋友了沒有。

除了第三個讓沐雲梗了一下,其他問題他都答得流暢合理,像是閑話家常。本來也是在閑話家常,只是沐雲失了平常心,用了心力來回答罷了。

許是為了更進一步地證實自己的猜測,墨宇鎮開口邀請沐雲今晚住在墨宅。兩個年輕人很詫異地互看一眼後,沐雲驚喜中帶着點春風般的和煦點頭答應。墨嚴的心思有點兒複雜——竊喜中帶着點兒期盼,像是剛迎了新婚妻子進門,在家人的默許下第一次同屋而居。

墨嚴原以為,他媽媽會幫沐雲安排個客房,結果廖凡婷以客房的東西今天剛送出去清洗,還沒送回來為由,讓沐雲跟墨嚴擠一晚。反正他倆關系又那麽好,又是男孩子,沒那麽計較。

墨嚴覺得不妥,有些推辭。廖凡婷看着墨嚴的推拒,心裏又重生出一些希望:但願兒子不如她心裏所猜。

最後,廖凡婷還是沒有給沐雲單獨安排房間。

飯後,墨宇鎮便以要臨摹大師的畫作,回了書房。廖凡婷跟沐雲聊了一會因為有朋友來電話約她出去,便也出去了。臨出門時讓墨嚴好好招待沐雲。

沐雲跟着墨嚴上到二樓墨嚴的房間,一進來便笑得花枝亂顫。墨嚴也含着笑靜靜地看着他。

墨嚴的房間跟他的個性一樣,溫和優雅,整個房間以灰色調為主,點綴着幾張顏色鮮亮的挂畫,顯得意境蘊藉又有內涵。

房間空間适中,推門進來有一組迷你沙發和一張工作臺,是墨嚴有時加班用的。床鋪擺放在靠窗的位置,一整面的落地窗,窗簾拉開就可以看到院子裏的風景。房間裏配備了獨立的衛生間,就在進來的門邊的右手邊。

沐雲是跟墨嚴很熟,但是他還真的是第一次進墨嚴的這間房,這裏是墨嚴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意義跟公寓自然不同。

等沐雲參觀完一圈,墨嚴已經端了一杯紅酒走過來。沐雲伸手去接,墨嚴卻一躲,沐雲挑眉,看着墨嚴仰頭露出線條好看的脖頸,正在沉迷之際,一只有力的手勾住他的脖子,很快一陣冰涼液體便被哺入口中,随即一條靈活柔韌的舌頭也随之而來。

墨嚴,總是在不經意間發揮他的悶騷——沐雲如此認為。

一個帶着酒香的法式長吻,差點讓兩人不能自己。兩人都知道今晚一定會發生點什麽,但是卻不想太急,暗暗地不着痕跡地把握着節奏,享受着此刻萦繞在彼此之間香醇微醺的氣氛。

一個眼神,一個細小的動作,都帶了情,含了意,饑了渴了時伸頭過去在唇上厮磨一會兒,但是總會在大火燒起之前撤離。如果此刻兩人眼神恰巧對上,對方那隐忍的情感,會讓心尖如電流竄過般微顫。

一股酥麻和幸福在身體的各個細胞間彌漫開來。于是,又走開一點,做點其他的事情分散那粘稠的情感。

比如,墨嚴打開了一個櫃子,從裏面搬出了一個四方四正的鐵皮箱子。沐雲好奇地湊過去,這麽原生态的小箱子,跟現在墨嚴的氣質格格不入,但卻是收藏童年的好去處。

“是什麽?”沐雲問。

墨嚴但笑不語。又去抽屜裏翻出一把更小巧的鑰匙,去開小箱子上那把金色的小鎖。

沐雲一把搶過來,說:“我來開!”

拿到鑰匙後,反而滞了一滞,看向墨嚴。墨嚴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表示沒有意見。

沐雲霎時笑開了,渾然不覺頭頂那兩束足以溺斃人的目光。

“哦,MY god!看這些是什麽?小學生一年級作業本,語文測試卷,一把小□□,一顆彈珠,一張獎狀,哈哈,嚴,你的整個童年都在這裏了?”

“嗯哼!”墨嚴不置可否,跟沐雲席地而坐。

“這肯定是你第一本作業本,第一次獲獎的獎狀,是吧?這顆彈珠是怎麽回事啊?”沐雲顯得有些興奮,像走進了一座城堡,看到了意想不到的財寶似的。

墨嚴接過彈珠,在手中摩挲着,笑着說:“這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彈珠,一直舍不得丢,後來就留下來了。沒有特別的意義。”

“讓我猜猜,你這個聚寶盆其實裝的都是你小時候經歷的第一次,是吧?”

“差不多。”

“第一次,對你很重要嗎?”沐雲問出這句話時其實內心早已有了答案,心理學博士可不是白當的。只是今晚氣氛很好,想到什麽便随口就問了。

墨嚴似乎沒有在意沐雲的問題,徑自在箱子裏淘那些陳年的寶貝。在沐雲以為墨嚴不會回答的時候,墨嚴卻緩緩開口:“人生沒有重來的機會,所以我珍惜所擁有的。”

沐雲知道墨嚴的千般好,他為人溫厚,待人真誠,性格內剛外柔,将責任看得勝過一切,對待家人朋友總是細心周到。現如今還知道,每一個童年小物件的後面都藏着墨嚴的一份珍惜。

墨嚴,是沐雲給自己挑選的最完美的伴侶,和最最值得的依靠!世人眼中自有衆生相,而沐雲眼中卻獨獨只有墨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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