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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停電

自從動手術出院之後,程鵬便天天叨叨着要沐雲搬去他那裏去住,只是沐雲覺得這裏離工作的地方近,所以一直沒松口。不過程鵬對他更是片刻不離的照顧着,直到沐雲能夠自由上班。

這兩天程鵬有事去了外地,千叮咛萬囑咐讓沐雲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照顧好自己,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程鵬的無微不至讓沐雲感到暖心的同時,又常讓他覺得有些哭笑不得。程鵬那種将他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勁,總讓他覺得自己是個不會走路的小孩兒。

已經是冬天的T市,天氣陰晴不定,氣溫的忽高忽低。你看,早上出門的時候還見到了陽光的影子,下班的時候竟然刮起了風,還飄起了細細密密的小雨。

沐雲仰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走進了雨霧中,這樣的雨還不至于将人淋濕,只是會讓人覺得更冷而已。

回到家中,将自己甩在沙發上呆坐了半響,腦袋裏似乎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想,又似乎有情景一幅一幅在腦海中播放,到最後自己也不知道想了還是沒想。

最近越來越喜歡發呆了,總覺得身邊空寂得令人膽顫,有時明明身邊擁滿了人,耳朵裏充斥着各種聲音,但是心裏還是覺得空蕩蕩的,發自內心的冷寂。

早就有了離開的念頭,這段時間這種念頭越來越強烈,工作間隙偶爾會自動地躍入腦海。當初為着某個目的滿懷激情的回來,而今卻找不到待下去的理由,反而産生了些許逃避的急迫。沐雲扯扯了嘴角,給了自己一個嘲諷的笑。

曾經勢在必得的愛情,原來也可以在世俗面前敗得一敗塗地,而且是自己心甘情願的放手,原來我沐雲也可以跟“犧牲精神”扯上關系,這是不是天方夜譚?

是一陣咕咕的肚子饑餓聲,喚醒了呆坐的沐雲。看看表,已經八點鐘了。沐雲去翻看冰箱,冰箱裏除了幾瓶水竟然什麽都沒有。是了,這幾天都是程鵬帶着自己到處找吃的,已經許久不在家裏開火了。

稍稍思忖,沐雲決定下樓去小區附近找點吃的。一陣冷風從窗臺吹進來,沐雲打算回房加件大衣再出門。拉開櫃子,墨嚴送的那件藍色格子外套靜靜地挂在衣櫥裏。

沐雲靜默地看了一會,還是忍不住伸手取下了它,埋頭在衣服裏,低聲痛呼:“嚴……”

沐雲從來不覺得自己堅強,所以有淚滑落在衣服上,浸染了那件藍色的外套,他也不覺得有什麽丢臉,反而借此好好地宣洩了一陣。

帶着錢包下了樓,去了小區門口右邊那家餐飲店,給自己買了一份商務套餐。原想就打包回去吃算了,但是看着店裏溫暖的燈光,還有那幾個客人歡暢的談笑聲,沐雲決定留在店裏吃了再走。

吃完晚餐之後,沐雲又去旁邊的生活超市裏買了一些生活用品。之前在美國,自己過的就是這種了無牽挂的個人生活,現如今,突然又變回了原來的生活,竟然生出一種不适感。人,真的就是一種奇怪的動物。

回到小區的時候,風刮得更猛了一些,雨也下得更密了,沐雲加快了腳步。在快要走近自己那棟樓的的花圃旁邊,沐雲看見了一個人,沐雲有些遲疑地喊:

“嚴?”

原本面對着樓房站着仰頭張望的人,立刻回過頭來看向他:“沐沐。”

然後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最後還是沐雲先開的口:“你……來這邊,有事?”

墨嚴努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自然一些,說:“哦!是啊!我有個阿姨就住在附近,我來給她送請帖。”

“請帖”二字一出,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沐雲笑得風淡雲輕,說:“是嗎?我都忘記了,婚禮很快就到了啊!是哪天來着?”

“還有三天。”墨嚴僵硬着回答。

“那……恭喜你啊!”沐雲在說出恭喜二字的時候,聲音裏帶着明顯的微顫。

“沐沐,我……”墨嚴一瞬不瞬地盯着沐雲的臉,觀察着他臉上任何一點細微的表情。自然也看得出他剛才臉色的變化,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要握沐雲的手。

沐雲側身一偏,故作無意地朗聲笑着說:“怎麽?朋友一場,人生大事也不送份喜帖給我?”

墨嚴吶吶地收回伸出去的手,語帶痛苦地說:“邀請你來,後天下午一點,南山教堂。”口袋裏那份紅色的喜帖,墨嚴終究沒有勇氣遞出去,直覺告訴他,那是對沐雲尖銳的殘忍,他做不到!

“好!”說這句話的時候,沐雲轉身沒敢看墨嚴的眼睛。

“那……我走了,再見!”墨嚴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做出什麽動作來。

“再……”

沐雲“見”字還沒說出來,四周便陷入了黑暗。停電了!

“怎麽回事,大晚上的停電,還讓不讓人活?”小區裏瞬間響起各種抱怨的聲音。

沐雲住在這裏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瞬間的黑暗,讓沐雲連一步之遙的墨嚴也看不清楚了。

過了一會兒,一雙溫熱的手握過來,帶着急切的關懷:“沐沐!”

“嗯!”沐雲情不自禁地靠向那雙溫暖的手的方向,想要獲得更多的安全感。

他怕黑,從小便是如此,就像一個心魔,一個人從來不敢待在一個沒有

光亮的地方。這個毛病,墨嚴也懂!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墨嚴的身體有一半靠近了沐雲,讓沐雲覺得自己就籠罩在墨嚴的氣息中,那種黑暗帶來的不安感慢慢地消退了,鼻息間只留存着那令人迷戀的熟悉的味道,令人心酸得想要流淚的味道……

墨嚴只是輕輕地握住沐雲冰冷的手,不敢有絲毫其他的動作,輕聲道:“我送你上去。”

熟悉的味道,暗黑的夜色,還有周遭冰冷的環境,讓沐雲不做他想,順口便說了一聲:“好!”

沐雲住在六樓,兩人就着安全通道的指示牌爬樓梯上去。期間,沐雲被墨嚴握在手心的手稍作掙紮,墨嚴卻當做不知,加了點力道牢牢地握在手心裏。

也許是夜幕的黑色掩藏了兩人的心事也掩藏了尴尬,也許是一段情走到盡頭時彌留的留戀,讓兩只交握的手黏着了情分,掌心相觸交替了愛戀,卑微情怯地追逐着這僅剩的一點肌膚相親的交集。

手,在沐雲的開門的那刻,失去了交握的理由,松開的那一瞬間,兩人心底生出萬般不舍的情緒……

以為停電只是半個小時,不曾想一個鐘頭了,還是沒有要來電的跡象。墨嚴和沐雲各坐沙發的一端,借着遠處路燈的微光,只能看見對方朦胧的身影。

“已經十點多了,墨嚴,你回去吧!”沐雲動了動身體說。

“沒事,我陪你,你要困了就先去睡,等電來了我再走。”墨嚴說。

沐雲不再做聲,回了房間睡覺。他和墨嚴的關系就像這黑夜一般,令人窒息般的凝固,是一盤永遠等不到光亮的死局。

沒有暖氣的房間很冷,沐雲即使睡在被子,還是冷得瑟瑟發抖,怎麽睡也睡不暖,輾轉反側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迷蒙之間,感覺身邊的位置往下陷,随即蜷曲着的身體被摟進了一個暖意融融的懷抱。心裏非常清晰是誰在做這樣的動作,掙紮着不可以這樣,身體卻背叛了主人的意識,咕哝着更深地依偎進了那個溫暖的懷抱,心底還喟嘆着,真暖和啊!

墨嚴等沐雲進了房間半個多小時後,還坐在客廳沙發上眯着眼睛小憩,只要有沐雲的地方,即使是在不同的房間裏,也能讓他安心。那顆浮躁沉郁的心在這個黑暗的夜色裏有了些些的松弛。

墨嚴感覺自己像個偷盜賊,小心翼翼地在無人發現的角落裏偷取着不屬于自己的迷戀。明明知道不可以,卻像上了瘾一樣舍不得放下。

房間裏,沐雲輾轉的細微聲音,清晰地傳進了墨嚴的耳朵,心裏抓心撓肺地想要将那具冰冷的身體摟緊懷裏,腳步卻被生生地釘在地上沒敢挪動半步。

見翻動的聲音漸漸少了,才敢站起來往房間走去。只是想去看看他睡得好不好,對,只是為了看看他睡得好不好而已。墨嚴這樣說服自己。

被子裏的人,因為太冷,整個身體都蜷曲着往右邊側睡着。即使站在門邊,墨嚴卻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沐雲一起一伏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走到床邊,蹲下來看着朦胧光線中的熟睡了的臉。

雙眉緊蹙,定是睡得不舒服。墨嚴像着了魔,伸手撫上了沐雲的滑膩的臉頰,睡夢裏的人咕哝了兩聲,在掌心蹭了蹭,眉結稍舒。

在墨嚴的眼裏,沐雲有一張陰柔難辨的俊臉,自己盯着他看可以半天挪不開眼,常常讓沐雲為自己的魅力得意不已。惡作劇時,更是會眉眼一挑,向自己發出百萬伏的高電壓,往往這個時候,自己就會猛獸上身一般,撲向沐雲,将他……将他……

這一切,都将要随着自己的婚禮結束了,不是嗎?

多麽的不舍啊!墨嚴俯下頭,想要再次聞一聞沐雲身上散發出來的特有的冷香,卻被沐雲那輕輕淺淺的呼吸弄得失了神,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唇貼上了沐雲那兩瓣薄唇。張開嘴,将其含在嘴裏,輾轉吸吮,情難自禁。

心裏嘶喊着,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以後這個人就再也不是你的了……

這樣的心境驅使下,墨嚴脫去了外套,掀開了沐雲的被子,躺了進去,将沐雲蜷曲着還冒着寒氣的身體,擁緊在了懷裏。懷裏的人,不僅沒有醒來,反而咕哝着更深地偎進了自己的懷裏。墨嚴感恩的,将一個吻深深地久久地印在了沐雲的發梢……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快樂喲!我可愛的天使們。

情人節呀情人節,讓我忍不住又給墨嚴和沐雲制造了一次親蜜的機會!

其實,我是親媽是吧?

墨嚴呀,什麽時候你才能為了我家沐沐義無反顧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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