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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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很快就來了。
這段日子戚奧總算消停了幾天——因為訓練強度太大了,他每天總是一回家就倒頭大睡,根本顧不上在柏爾面前胡來。
“世勳。”一個低他一屆的小男生扯了扯戚奧的衣角,“該上場了。”
愣神的戚奧瞬間将思緒從柏爾那裏收回,朝人點了點頭:“嗯。”
今天是訓練的最後一天,次日便是比賽。戚奧依然拼力在打,可總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世勳,你沒事吧?”那個名叫方回的小男生在教練吹哨準備走過來訓人之前湊到戚奧身邊擔心地問。
戚奧搖了搖頭,又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并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戚奧,怎麽回事?明天可就上場了,你今天竟然給我犯走步這麽低級的錯誤?”教練臉色非常難看,戚奧也不做聲,只是微微低着頭,看上去是在認錯,實際上依然不在狀态。
“行了,今天就到這裏。”教練顯然知道這小子心裏揣着事,如此練下去根本不會有任何效果,還不如提早結束,也好讓其他隊員都好好調整一下,以便明天全力以赴。“你早點回去把事情給我解決了,明天必須拿出最好的狀态迎接比賽,聽到沒有。”
“知道了。謝謝教練。”戚奧朝對方鞠了一躬,而後繞過看上去像是在等他的方回,徑自回了休息室。
晚上到家時屋子裏又是一片漆黑,沒急着開燈的戚奧擡眼一瞥,依然只有柏爾的書房門縫裏透着點亮。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進了浴室,先把一身的汗臭味兒洗了個幹淨,而後便光着上身只穿了條及膝短褲,發絲上還淌着水,就那麽一動不動地,坐在黑暗中。
不知過了多久,開門聲清晰地傳來,戚奧沒動,原本放松的眉頭卻悄然收緊。
“啪嗒”。玄關處的燈被人打開。
戚奧側臉去看,門口的人顯然沒有意識到屋子裏有人,似乎被吓了一跳。
“怎麽不開燈?”那人換了鞋子,故作鎮定地問。
“因為有人開燈卻不用,家裏不需要多一個人去浪費電。”說着,戚奧還故意将視線抛向了某個房間。
“吃晚飯了嗎?”柏爾故意轉移話題,也沒再看戚奧,只是邁步走向書房,随口問道。
“這重要嗎?”戚奧的眼神全程跟着他,兩人的語氣也相差無幾。
柏爾進了書房,沒說話,戚奧停了幾秒又說:“何況不論我怎麽樣,你都一定能把自己照顧得沒半點兒差錯——生//理//需//要該解決的絕不委屈了自己。所以你大可以不這麽裝好人。”
幾秒種後,柏爾關了書房的燈,立在門口。“你這麽大了,自己能解決的大概不需要我教。”
戚奧沒有答話,只是換了個姿勢,舒展開胳膊仰躺在沙發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柏爾與他對視了幾秒,忽然發現他越來越看不懂戚奧了——或許他從來都沒懂過他。戚奧總是不厭其煩地挑釁他、激怒他,總是裝出一副從容且成熟的流氓痞子的模樣,盡管柏爾知道他從來都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他和自己目光接觸時總是心虛的,可他還是硬撐着,不露更多破綻——除去他眼中從來掩飾不住的愛慕。
——去他媽的。
柏爾每每想到這個就忍不住亂了方寸,忍不住罵一句髒話。
他很想叫戚奧停止這種行為——愛他的行為——可他根本說不出口!哪怕僅僅是設想,他都絕不可能跟這個撿來的兒子和和氣氣地坐在一處、讨論這種荒謬至極的事情。
柏爾想收回視線,然後平靜地說一句“沒事兒就去睡覺”,但他還沒張開口,就發覺嗓子裏一陣發緊。最終他一句話也沒說,眼神僵硬地移開,邁步回了卧室。
“咔噠”。戚奧聽到,柏爾将房門從裏面反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