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杏花吹滿頭
陶城:
他執筆便畫出一叢寫意牡丹,豔而不俗,不失草木淩然傲氣,不愧花中王者,倒真像他這人,看着雖是溫和卻是滿身傲骨。
一溜小篆寫在花叢一側“綠豔閑且靜,紅衣淺複深。花心愁欲斷,□□豈知心”
我心頭似乎一顫,大概是被這畫驚豔到了,也大概是其他原因。我心裏想道,若是錦年為女子,哪怕是冒着為公主不喜我也要把他娶回家
次日我以太子伴讀又進宮了一次,樂音很高興,因為我把她情人也帶進了宮中。
對這麽一個愛情至上的少女而言,我是她的大恩人。
我每次都會囑托樂音,此事只能有我們三人知道,事成之前,他的情人就只是我的随從。
樂音滿口答應,我便退到外室将房間留給他二人
我擺弄着手上剛從友人那兒搶來的玉佩。
南疆的玉,據說是號稱天下第一雕玉師的陸璇未入幽冥門前的作品。
據說陸璇出生雕玉世家,因為傑出的天賦而恃才傲物,朝廷多次招徕為宮廷禦用都被拒絕,常年留連花街柳巷,後來一日在一次江湖大會上遇見了那傳說中幽冥門主,有人說他是一見鐘情了,義無反顧入了幽冥門。
為了一見鐘情,抛棄家族,啧,我摩挲着玉佩上的雕刻,不過是個敗家子罷了
這玉佩反正我也不喜歡,但陸璇的事好像在江湖上是一段佳話,唱戲不就是把才子佳人的事演出來嗎,那便送給錦年好了。
錦年從我手中接過盒子
“這是什麽”,錦年問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展開手中的扇子
“咦,玉佩?”錦年道,“他蓋上盒子,我倆關系還沒那麽好吧”
我手一頓,玉飾本來意義就非同一般,我一時沖動竟冒冒失失。。。。。。。
我打開盒子,笑道,"錦年這話可是見外了,我一直都傾慕錦年大才,錦年不收,可是看不起我這小小陶家嫡子身份"
錦年搖頭,"錦年是一戲子,身份卑賤,哪敢看不起陶公子"
"不不不,錦年大才,在下甚為仰慕",我道,能有遇見錦年是我的榮幸。錦年,如此你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小小的禮物。"
"怎麽會是小禮物",錦年道,"陸璇的作品"
我眉頭微微一皺:"錦年,眼光很好"
蘇錦年:
我竟一時不慎指出了那玉佩出自陸璇。
各國之間流通的出自陸璇手中的玉飾确實很少,但對于我而言,多到泛濫。我至今還記得他剛入幽冥門那會兒,我無論走到哪裏都看見他看着我雕刻玉石,就像一個瘋子。一直到後來陸璇忽然丢下了刻刀,說,"不配雕玉"。他說自己只能雕物,無力雕魂。
有很多傳言說陸璇是因對我有愛慕之情而入幽冥門。他沒有情感,只有玉,他所做一切都是為了玉。不過他入幽冥門确實為我。他說我是最有靈魂的。我笑話他,我的生命只為幽冥門哪來靈魂可言。他搖頭,你有一雙多情的眼睛。
我搖頭将雜念從腦海裏除去。
“如果陶公子真想送我那便等等吧,若以後陶公子真以為我配得上這玉再送不遲”。我道
“嗯,錦年說的在理,那我便先收着”,陶城點點頭,道,“錦年,我喚你錦年,你叫我陶公子是不是太生分了,錦年以為何”
我笑笑,“那陶公子認為我應當如何喚你”
“喚我字吧,孔思”,陶城眯眼笑道,“錦年呢,錦年字什麽”
大概那天天氣實在太好,四月的風吹來湖邊花的香氣,有些醉人,我緩緩開口,“子澄,我字子澄。”
我名陸子澄,乃幽冥門主,恰如流水,斷情絕愛,無悲無憎
“子澄,好字,好字,望君似水,高潔無塵”,陶城還是那一付纨绔的樣子,搖着扇子,眉眼舒展,語氣輕佻。
我抿了抿唇,到底什麽也沒說。
我想我是願意和他做至交的。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取不出标題的我/(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