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氓之蚩蚩
陶城:
“真的要走,入夏的時候”我問
錦年點頭,半響又道,“但多呆一段時間也可以”
我道,“錦年一走怕是很快就會把我忘了。”
他笑了一聲,“欸,你毀了我不少畫卷扇面,我想忘記也不容易”
“在理”,我道
那一天我們走遍了臨陽大小酒肆,我兩大概都醉了,相互攙扶着走在西下的暮色中,我已記不住他當時模樣,他似乎吐着溫熱的酒氣的在我耳邊說了一句比酒還要醉人的話,但我沒有聽見,只覺得如果聽見了大概我們就不會遇見後來的事情了。
日子如流水,恍恍惚惚便是四月末了,離入夏不遠了。天氣也暖和了起來,落梨班的畫舫停靠的湖泊那兒的荷葉漸漸連成了一片,菡萏花苞也開始星棋羅布的散落在荷葉從中。
“子澄,你看,那裏”,我站在畫舫前等待卸妝的錦年。
他回頭瞥了我一眼,“陶公子你是無事可做了嗎,我記得你在朝中是有職務的。”
妝已卸了一半,即将消失的美豔戲子,将變成那位高冷的貴公子,清冷和豔麗在他的臉上不可思議的融合了,如同墜入了凡塵的谪仙,想讓人忍不住為他染上更多世間的紅塵。
“怎麽了,不說話”,他問我
我搖着折扇,想将自己剛剛的思緒趕走:“看那邊那朵半開的菡萏入了迷。”
他嗤笑,“還未入夏荷花怎麽會開,世間萬物有常,小小菡萏怎會違背節令。”
“這可說不準,”我指着那朵菡萏道,“你看,是不是。”
他看了一眼,“就算真的開了又如何,違背常理必然很快就會敗了,孕育不出蓮蓬。”
“那我們賭一局”,我道,“如若它長出了蓮子,那錦年就得答應我一個要求,我輸了任錦年處置,如何。”
“可以”,錦年點頭,叫身邊的小侍搖艘小船去給那朵菡萏系個紅線标記。
“如果我輸了錦年要給我什麽懲罰,嗯?”我問道
“大概是叫你給我摘個月亮吧”,錦年一邊向內室走去一邊道
“哦,可不可以換個我能做的”,我道。
他很久沒說話,我靜靜地等着,不一會兒他走出來
“那就欠着吧,你不是也沒告訴你的要求嗎”,錦年道,他已經換好了出門的服飾,“去哪?”
“去慎思閣”,我道,“我前幾日觀錦年的彩墨似乎快盡了”
“嗯”,他點頭,“你觀察很仔細”
我道,“那是自然”
蘇錦年:
大概是昨日練功氣血再次逆流,我的腦子有些恍惚,我忽然忍不住問他:“為什麽”
他沉吟了一下,道,“我可是要做錦年朋友,現在可得好好讨好錦年。”
哧,我笑
“不過說到底”,他說,把扇敲了敲額頭,“我呀,忍不住親近錦年,所以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錦年開心,不要疏遠我的好”
我怔住了,淡淡的菡萏香氣飄進了畫舫
我曾對陸璇的話嗤之以鼻,現在我信了。
我動情了
我的人生二十年全是幽冥門,修煉為了幽冥門,殺生為了幽冥門,我沒有愛憎,只有幽冥門。我的一切來自于他所以回報于他。
可是在在這一剎那,我想也許我的生命裏該有他,一個,讓我可以為了我而活的人。
一切的一切,不過一句,為了你
可這世間最可怕的也不過我欲将心贈予,而君視我摯友。不可退也不能進
“你以後”,我緩緩開口,“不要再說這些引人誤會的話了”
“引人誤會?”他很奇怪
“親近什麽,傾慕什麽”,我道,“不适合我們的關系”
“嗯?”他似乎有些驚訝
半響,他道,“錦年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對錦年可遠遠不止想做朋友這麽簡單。”
我皺眉
他用扇子挑起我一縷頭發,“我從一開始對錦年就是傾慕之情。”
我心裏有一些愉悅,正準備開口
“待日後我迎娶了樂音,就再也不會有人置喙我兩了”,他說,“屆時我便迎錦年入府,可好”
好像一捧冰冷的水澆在我的心上
我想問他在他眼中我到底是什麽,但又畏懼着這個答案或許會讓我更加,不知所措
作者有話要說: 渣攻本性暴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