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恨綿綿無絕期
陸長歡
我曾經問過爹爹,到底是懷着怎樣一種服下奪天丹。
爹爹說,他也不知道。
爹爹對我其實是很愧疚的,因為奪天丹的藥性我一生下來就注定不能做一個簡簡單單的男人。
爹爹從來都沒有打算隐瞞我出自他的腹中,我很小就知道,我和其他人不一樣,爹爹也從來沒有打算瞞着我我的父親是誰,但爹爹告訴我,除非他死我不得靠近父親,不得讓他知道我的存在。
我以為爹爹是恨父親所以不願意我與他相見,可是我十五歲時發現,爹爹只是不願意再見到父親而已。十六歲時,爹爹死了,臨死時他拉住我的手,“你若想去找他就去找他吧,不過,不要告訴他,你出自我的腹中”
我問爹爹為什麽
爹爹笑着說,“他大概,早就不記得我了”。他就那麽笑着,閉上了眼,似乎是含笑而逝,但眼角分明是有淚劃過的,落在了那畫了墨竹的青色枕頭,浸開了。
也許在那一瞬間爹爹想起了過去還未受到傷害的時候吧。爹爹曾經說,凡塵之愛,不過鏡中花水中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他就是沒看透才會落得如此。
我那時默默發誓,我一定要讓我那負心的父親付出代價,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沉迷于那鏡中花水中月。
後來,我去了淩國。我告訴父親我是他的兒子,滴血 認親後,他承認了我并接受了我的存在,但他從未問過我,我出自何人之腹,看來他真如爹爹所言,浪子怎會留情。
看見父親對我那異母弟弟的寵溺,享受着長公主驸馬的尊榮,我有一天終于出于報複告訴了他我的身世
陶城
當有一個絕色少年出現在我面前對我說我是他父親時,我竟一下子想起了那個被我埋在記憶最深處的身影,又忍不住自嘲。
當那個少年說出那個秘密時,我心裏忽然有些澀澀的,不痛也不癢,四肢軀幹好像脫離了我的控制,腦袋裏一片空白,半響,腦海終于浮出一句話,“啊,這樣啊”
我想我那一瞬間似乎找到了什麽,又似乎一下子失去了什麽。
我的身體一天一天虛弱,我能感覺得到,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直到那一天我和他的孩子和他的愛人一起站在我的面前,告訴我,“父親,我要離開了。”
我點點頭,說,“祝你幸福”
那一天後,我的身體如同山崩,再也維持不了表面的平靜,終于,彌留之際。我和他的孩子跪在床前哭泣着,我知道我對不起他父子,這麽多年我從未盡過父親的責任,可彌留我的孩子哭着喊我父親,讓我不要離開。
我只能摸着他的頭,看着他的愛人,他半抱着我的孩子對着我點點頭。
我應該沒有遺憾了,可心裏似乎還是含着一種怨憤,我捏着那把折扇,久久不願閉上眼睛。
我似乎看見他來了,他還是像當年那樣清冷俊美,而我已垂垂老矣,他問我,“陶城,你愛過我嗎?”
我笑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你走後,我就老了,再也愛不動了。”
我的一生,富貴榮華光耀家族,我不負于陶家,不負天下,只是負了我和他。
我好像回到了那年三月的柳樹下,他站在樹下看着随風飄動的柳枝,而我站在他身後看着他。
“在下陶誠,敢問爾芳名”
他回頭對我笑了,我向他伸出手,他拉住我的手,慢慢的我兩的鬓角爬上華發,而我們始終沒有放開手
作者有話要說: 就醬紫吧,小作者承認,我爛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