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香消玉殒（1）

陳闵柔越來越虛弱，傲天也沒有回來的跡象，前方的戰事因為蕭玉的倦怠竟然停了幾天，燕國，難得這樣平和過。

蕭玉終日守在陳闵柔的房間裏，城裏的大夫也戰戰兢兢的守在外面，卻只有束手無策的份。

也許，真正坦然的反而是陳闵柔。

如果她的死能帶走蕭玉對蕭逸的仇恨，那也不枉費她舍棄與孩子相處的時間，來此一趟。

這段時間，蕭玉已經絕口不提戰事，也不提江山，只是坐在床榻，握着陳闵柔的手，看着她，沉默。

他想，也許她希望此刻陪在她身邊的人別有其人，可是他無法放手。

雲辰每日都會過來探望幾次，看着自己的夫君情深款款的對待另一個人，心裏難免覺得凄惶，可是，她也犯不着和一個不久人世的人計較，何況，她似乎不讨厭陳闵柔，相反的，有種想親近的感覺。

陳闵柔就像一壇愈久彌香的醇酒，讓每個人都想珍藏。

在蕭逸和蕭玉都停止戰争的時候，南方的戰況卻愈來愈烈，可是蕭逸分身乏術，只能任秦國的勢力進一步的擴大。

蕭玉也意識到鹬蚌相争漁翁得利的現狀，想一鼓作氣打進京城，可是心系柔兒，一直沒能采取行動。

這天，他照樣坐在床邊沉思着，熟睡中的陳闵柔已經醒來，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側影。

比起蕭逸，他長的更為堅朗一些，五官的輪廓清晰分明，所以，他不能做到蕭逸那樣深藏不露，他的一切都能毫不在意的寫在臉上。

譬如此刻，他的臉上就寫着擔憂和躊躇。

陳闵柔輕輕的喚了一聲：“蕭玉”，蕭玉的身子細微的震了震，轉過頭驚喜的說：“你醒了？”

這已經是她昏迷的第三天了，大夫說，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陳闵柔點點頭，溫柔的看着他。

“餓了沒？要不要吃點東西？”蕭玉小心的問。

陳闵柔搖搖頭，輕聲說：“我想起來”。

蕭玉連忙探身扶住她的背，讓她靠在床榻邊。

陳闵柔卻揭開壓在身上的錦被，掙紮着想從床上下來，蕭玉見執拗不過，只得随她。

然後他低下身，握住她的腳，輕柔的為她把鞋子套上。陳闵柔俯視着他微微垂下來的發絲，一陣感動。

終其一生，她受過許多的苦，但也得到過許多人的愛。

鞋子穿好後，蕭玉直起身，手擱在她的胳膊上，攙扶着她。

“想去哪裏？”他問。

“随便走走”陳闵柔側頭輕輕的回答，外面的天氣很好，漸漸的，有了夏天的氣息。

蕭玉點點頭，随她一同往外走去，他們現在就住的是從前的驿館，亭閣流水，固然沒有皇宮那樣大氣，卻也精巧怡人。

尋了一個亭子，他們端坐在兩邊，蕭玉覆住她的手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記得”陳闵柔微笑颌首，那時，他意氣風發，銀色在铠甲在陽光裏熠熠生輝。

“我當時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你，心中就想，這難道是上天為我安排的人嗎？”蕭玉含笑說：“為什麽看着她就有種在劫難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