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雖然老人是一個孤寡老人,但村裏的其他人一人捐了一點錢給他準備了一個棺材。
棺材不算好,但也是村裏人的心意。通體暗紅的棺材被放在兩條長凳上,農村喪事都有個講究,那就是棺材不能直接擺在地上,萬一有小動物從屍體旁經過一不小心給屍體渡了口氣,那屍體就會詐屍。
這個講究不止農村,幾乎是上了年紀的老人都知道,小狐随口普及了這個知識,末了說:“你們記得九七年貓臉老太太事件嗎?那個老太太就是棺材直接擺在地上,然後被隔壁鄰居家的貓路過渡氣了才會詐屍。”
幾人對這個事件還是知道的,紛紛點頭讨論起來各種靈異事件,現在時間還是白天,幾人守着棺材也沒覺得有啥。倒是村裏的村民們聽聞最近一個月屍體會頻繁的詭異消失,有些不敢靠近這邊,不過這樣也好,幾人說話更加随便了,什麽玄學、八卦陣、法寶之類的都天南地北的扯了一遍。
村裏的老人知道這寧清明是大師,也很放心幾人單獨在這,中午的時候還給他們準備了午飯。
午飯也不豐盛,只是普通的農家飯,不過這個村裏的家庭條件都不太行,能有一頓農家飯已經不錯了。
寧清明幾人分開吃飯,一頓飯吃完也沒發生什麽,寧清明最後一個吃完,在吃完的時候,他拿出幾張紅票子放在桌上。
幾人是在村長家吃飯的,村長一見他掏錢,連忙拒絕:“你們真是太客氣了,剛剛那幾位已經給過錢啦!一頓飯而已……”村子急得臉都紅了,只是一頓飯而已,哪需要給錢!
“收下吧。”寧清明笑了一下,“馬上過年了,村裏有單獨居住的老人或者小孩,給他們買點東西吧。”
村子怔了下,有些窘迫地搓着手:“就算這樣我也不能收你的錢……”
寧清明對彎眸笑了一下,再次說道:“收下吧。”
村長沒辦法再拒絕,只能收下,他看着寧清明的背影,嘆氣:“好人啊,這次來的幾個都是好人啊。”
“老大你回來啦。”餘不染啃着從外面買的柿餅,就坐在屋裏裏面。
寧清明應了一聲,然後走進屋中,屋裏幾人分別坐在四張長椅上一邊聊天一邊關注着棺材裏的老人。
賀大師和小澤坐在一起,張副局和另一個人坐在一起。餘不染和小狐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視線不時看向大黑。大黑挺直背脊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對倆人的視線無視,寧清明失笑,走到大黑旁邊跟大黑坐在一起。
然後幾個人又開始天南地北的互吹,這吹着吹着時間就不早了,晚飯的時候幾人也匆匆解決,然後一起在屋裏盯着棺材。
張副局帶來的人叫蔣凱,是個才進妖怪局上班的,據說對鬼怪之類的有特殊的心靈感應。
賀大師和小澤都很驚奇,但幾個妖就科科了,咋沒感應到一屋坐得都是妖呢?
蔣凱膽大心細,和小狐一樣喜歡說鬼故事,他和小狐倆人一個接一個的故事聽得幾人目不轉睛,最後這話題說着說着就扯到了元始天尊身上。
挑起這個話題是小澤,他問道:“你們都信那些上古大神的存在嗎?”
“你不信?”蔣凱有些詫異,“你不是大師嗎?”
小澤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感覺上古大神啥的應該都是假的,那些都是神話話本裏的,現在應該不存在吧?”
小澤說:“要是有人跟我說有鬼有妖我信,但是聖人之類的……我就不太信了。”
小狐和大黑幾人高深莫測地看了寧清明一眼。
寧清明也啃着柿餅,對上幾人的視線頗為無辜,“看我幹嘛?”
“沒啥沒啥。”大黑坐得更直了。
小狐這時候對小澤說:“我跟你說一個秘密,其實我見過妲己。”
“哈哈哈哈我還見過姜子牙呢!”小澤哈哈大笑。
小狐憐憫地看着他,跟他說實話都不信。
“說起來,旱魃出現的話……”張副局皺眉說道,“你們記得不要往上沖,我們這次來不是和旱魃正面對上,而是确定,等确定就是旱魃後,會來其他人處理。”
幾個人當中最正經的就是張副局和賀大師了,相比較鬧騰的幾人,張副局和賀大師都表情凝重。
寧清明啃着柿餅說好,張副局看着他乖乖聽話的模樣抽了下嘴角,又說道:“……寧大師的話,還是可以往上沖的。”
寧清明:???
寧清明咽下嘴裏的柿餅,說:“我盡力。”
幾人的話題繼續圍繞着上古大神展開,然後說着說着就說到了月宮的八卦,說嫦娥仙子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麽漂亮。
寧清明插話:“挺漂亮的,一身青衣飄飄似仙,就是性格有點……彪悍。她那小白兔倒是挺可愛。”看着挺好吃。
“你咋知道?”小澤好奇地問。
“做夢夢到的。”寧清明不走心地回。
“聽說月宮上一開始是常羲仙子是嗎?”蔣凱表情正經,說出的話卻八卦的不能再八卦,“嫦娥仙子應該只是個借住的,真正的主人是常羲吧?不知道嫦娥仙子和常羲誰更漂亮?”
“當然是常羲姐……常羲啦!”寧清明嚴肅地說道,“整個洪荒的女道友都比不上常羲的顏值!”看自家永遠都是最好看的!
幾人哈哈大笑,小澤又說:“聽說孔宣是聖人之下第一人,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這麽號人物。”
寧清明這下不說話了,一提到孔宣他就想吃鳳凰蛋……
接下來幾人又說到洪荒中的法寶,寧清明順着幾人的話插了幾句嘴,蔣凱沒忍住,問道:“寧大師,你怎麽對洪荒這麽熟悉?”
寧清明高深莫測地說:“大概因為我業餘會寫洪荒小說吧。”
張副局幾人安靜如雞地看小澤和蔣凱,心想他能不熟悉嗎,他就是從洪荒時期過來的好嗎?
就在蔣凱還想問書名是啥的時候,屋裏突然升起一絲燥熱的感覺,幾人瞬間安靜,警惕地看向棺材。
然後在幾人的視線下,棺材裏的屍體憑空消失。
寧清明順着那絲燥熱感,神識纏住在暗處的人,随着屍體的消失,他整個人也消失在屋裏。
“卧槽屍體真會自己不見!”小澤震驚。
“屍體去哪了?”蔣凱轉身,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寧大師呢?”
大黑幾人驀地轉頭,發現寧清明已經不在屋裏了。
另一邊的寧清明直接出現在一片樹林中,這樹林離村子不遠,也就十幾裏路,整個樹林沒有一絲鳥鳴蟲叫聲,安靜的有些詭異。
樹林中一地都是枯枝,寧清明踩着這些枯枝發出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越往裏走就越安靜。寧清明腳步一頓,看向某個方向,那裏剛剛有道青光一閃而過。
寧清明也不走了,直接說道:“旱魃姑娘,還不出來嗎?”
空氣中一片寂靜,然後一道身影猛地出現在寧清明前方:“你才姑娘!老子是男人!”
寧清明被吓了一跳,打量了他一眼,發現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模樣,一身青衣是熒光綠的,在黑暗中別提有多顯眼了,随着他出現,周圍溫度好像都升高了一截。
“神話記載上說你是姑娘啊,黃帝的女兒嘛,你怎麽成男的了?”寧清明很驚訝,多打量這個少年幾眼,少年身形纖細,長發披肩,眉清目秀,乍一看起來還真像個姑娘。
寧清明心下了然,大概是長得太像女孩,所以才會被誤傳為女性……
旱魃咬牙切齒:“是哪個傳言我的女的?我要去撕了他!”
“你真暴躁。”寧清明對視他的視線,旱魃的眼中一片眼白,并沒有黑眼珠,看起來平白無故生出幾分瘆人的陰冷。
旱魃長發無風自揚,語氣陰毒,“暴躁?我兇名在外。沉睡了這麽多年,暴躁一點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寧清明沒被他吓到,反倒笑咪咪地說:“你跟誰學的這副陰戾模樣?一點都不像。”
旱魃表情微僵。
“真要做個壞人,首先就要多做壞事。”寧清明笑吟吟地,“寧願吸食屍體的陰氣也不願意傷害人類,這樣的你怎麽會是個惡人?”
旱魃表情更僵了,他嘴硬道:“我又沒說自己是惡人,是兇名……”接下來的話在寧清明的視線還是沒說出口。
他腳尖輕點着地面,聲音變小:“都是人族,沒有一個族人還在……”
寧清明挑眉:“所以你打算收集屍體自立旱魃派?”
旱魃一噎:“當然不是!”
旱魃雖然沒有眼白,但是視力卻是完好無損的,他看向寧清明,語氣一掃剛剛的炸毛,變得冷靜下來:“你是什麽妖?”
寧清明摸着下巴,含蓄一笑:“別人都稱呼我妖皇。”
旱魃一怔,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妖皇?太一?不對啊,你身上沒有太陽真火的味道……難道是帝俊?”
這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道女子清脆的聲音:“良淵你快點,我感覺到沐月在前面!”
寧清明瞳孔一縮,這聲音是上次的綏,也就是常羲……
一道男聲緊跟着響起:“別急,他們又沒走。”
“馬上沐月就要走了。”說話間,一男一女已經走到這邊。
倆人皆是旋螺紋狀的眼眸,只不過良淵是藍色的,綏是銀色的。
倆人在看向寧清明的時候,眼中的情緒陡然深邃起來,綏眼中閃過寧清明闊別萬年的溫柔,“沐月。”
這道呼喚讓寧清明表情恍惚起來,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在看到一旁的良淵時,他腦中閃過的念頭竟然是:太一可以休息了,以後的妖盟事務有人接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寧清明見到常羲和帝俊熱淚盈眶,半晌後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旱魃在幾人身後舉手:忘了我(#`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