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等辦完出院手續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因為楊宇腿腳不方便,等到回到楊家的時候都已經折騰到八點多了。
寧清明和大黑以及小狐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但是楊宇和他爸媽非常不好意思,因為楊宇不能出去吃飯,他們回到家就連忙叫了酒店的飯菜。
幾人都沒吃多少,唯一一個想吃的人還是病號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楊宇有些痛苦的聞着飯菜的香味,扭開頭不看幾人。
寧清明在吃完後就轉頭笑咪咪地看着他,楊宇坐直身子,有些忐忑地問:“寧大師,我的腿還有救吧?”
“當然有。”寧清明掏出一個白瓷瓶遞給他,“一天兩粒,早晚各服用一粒,一周之內不要下床。”
寧清明是能一個法術就把他治好,但那樣只會讓人覺得……你其實不是人吧?!所以寧清明這次出來專門煉制了能驅邪崇的藥丸。
“你是在哪條路栽倒水裏的?”見楊宇接過瓷瓶,寧清明才繼續問道。
“延安路旁邊有個小巷,走過那個小巷有條小路。”楊宇對那條小路可謂是印象深刻,一提到那條路自己的腿仿佛都在隐隐作痛。
“寧大師,你們是打算去找那……那個東西嗎?”楊宇到現在還不知道拽自己的是什麽東西,但看着腿上的手指印,他想問又不敢,怕得知真相後今晚就不用睡了。
“寧大師,我家小宇這是被什麽纏上了?”楊爸代他問了出來。
“只是一般的水鬼。”寧清明依然笑眯眯的,“應該是想找替身自己去投胎。”
楊宇身後炸開一層雞皮疙瘩,他想到了在水中淹死面目浮腫的屍體,他抖了下身子,一想到竟然和水鬼近距離接觸過,他就恨不得沖進浴室多洗幾遍澡。
楊媽在一旁聽了一會,這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寧大師,麻煩你們過來這一趟了,還有那藥丸,一共需要多少錢?”
“今天是八號。”寧清明頓了下,對她笑了下,“明天去慈善機構捐八百塊吧。”
楊媽一愣,在他的視線中下意識點頭,直到寧清明幾人離開,她才回過神。
“八百?不是八萬?”楊媽吶吶自語。
楊宇撓了下頭發,“我還以為很貴……”
“傻!”客人走了,楊爸也點了一根煙,“我看寧大師不是貪財的人,你之前跟我說到他的時候,我還以為網上說得都是假的。”
什麽人會直接捐那麽多錢?也太假了吧?但今天對方不遠千裏坐飛機過來,還一毛沒收送了救命的藥,楊爸現在已經不懷疑網上的那些話了。
他抽了一口煙,随即想起來楊宇現在還是病人,又把煙給掐了,站起身打開窗戶透氣。
楊爸站在窗口處正好看到寧清明幾人的身影,他身後跟着的那個黑衣男人表情恭敬,但行為舉止又很親近,而那個小孩子則蹦蹦跳跳的,不知道小孩說了什麽,倆人都笑了起來,然後小孩牽着寧清明的手甩來甩去的,寧清明也就任由他在調皮。
“明天去慈善機構多捐點吧。”楊爸低聲說,“咱家雖然不算有錢,但也不算窮,以後每個月都定期捐一筆錢給有需要的人吧。”
楊宇點頭:“我也要像寧大師那樣做一個好人!”
楊媽看着他的腿發愁:“你還是先養好腿吧……”
另一邊才走出楊家小區的小狐說:“剛剛有人偷看我。”
“誰?”大黑不客氣地說,“就你這樣還有人偷看?”
“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人叫做戀童癖嗎?”小狐幽幽地說,“像我這麽可愛,被一兩個這樣的人盯上也不足為奇吧?”
大黑呵呵:“能盯上你也是瞎了眼。”
寧清明無奈,大黑和小狐就沒有一天不在鬥嘴,連出門在外都不忘互損。
“先去延安路。”寧清明想了下,說道,“你們去逮鬼,我在旁邊看。”
“沒問題!”小狐笑嘻嘻的,“我也在旁邊看!”
然後寧清明和小狐一同看向大黑。
大黑指着自己鼻子不可置信:“這是讓我一個人下水去逮鬼?”
倆人點頭。
大黑哼哧了半天,有點委屈:“我不要當大師啦!我要跟餘不染去開公司。”
說到公司,最近的沐月公司也已經在籌備過程中,雖然公司挂着寧清明的名字,但他除了出錢,倒是沒出什麽力,一切都是餘不染在準備。
大黑和小狐有時候無聊也會過去看看,餘不染表示,要開個比妖盟旗下還要有名的公司!
這話正好被太一聽到,太一瞟了他一眼。
大黑和小狐旁邊嘿嘿嘿,看着熱鬧。
餘不染吓得一慫,立馬解釋道:“我們作為老大的娘家人,當然要開個有底氣的公司!就算比不上妖盟,也不能差太多呀……”
太一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不過話題先扯回來,寧清明幾人在路上随便聊了會,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延安路,就像楊宇說得那樣,延安路旁有一個小巷子,因為天色早已經黑了,這個巷口看起來像是兇獸危險的洞xue,偶爾有路過的行人都下意識避開這個巷子從另一邊走。
寧清明幾人走進小巷,在穿過小巷後,後面又是另一條小道。
這條道路有些窄,往前走了一截果然有一個不算大的池塘,不過這池塘怎麽看都很淺,一點也不像能淹死人的樣子。
寧清明扔了塊石頭進去,池塘上漾起一圈圈波紋,但卻安靜如雞,啥都沒出現。
“看來這是害羞了。”寧清明對大黑說道,“去吧!”
“去哪?我真下去啊?這大冬天的。”大黑苦着臉,“其實我不太會游泳……”
“沒讓你下去。”寧清明挑眉,“你把水鬼引上來也行。”
大黑懵了,他一個體力勞動者,非讓他用腦力,這簡直是在刁難他。
但是沒過幾分鐘,他看到路邊的一根枯枝,像是開竅了一般嘿嘿笑了一聲,他走過去撿起這根枯枝,然後用法術把這根枯枝變大,變得足足比他身體還要粗。
大黑力氣大,扛着這根粗大的枯枝都跟沒事人似的。寧清明和小狐給他讓出位置,大黑嘿了一下,把枯枝放到池塘中大力攪動起來。和剛剛投入石子只蕩起一圈圈小漣漪不同,這根枯枝好像讓池塘都抖動了起來,大黑越攪動越興奮,他回過頭對寧清明:“老大,還挺好玩兒。”
寧清明:“……”
小狐:“……”
“別攪了!!”一道尖利的聲音從池塘底傳來。
大黑聽到這聲音一愣,這聲音雖然尖利,但卻掩蓋不住其實是個小孩子的聲音。
水面砰的一聲炸開,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男孩站在水面上,他身上滿是泥垢,看不清長什麽樣子,但随着身上黑氣的擴散,路邊的路燈閃了幾下,竟然滅了。
“終于出來了。”大黑把枯枝恢複成原樣在掌心敲了下,“你一個小鬼不去投胎在這禍害人做什麽?”
小男孩的年紀很小,只有五六歲的模樣,但他眼睛黑漆漆的,裏面的情緒是和石藍截然相反的黑暗和扭曲。
“我、在、等、一、個、人。”小男孩一字一頓道,“大哥哥們,你們不要壞我的好事。”
“等什麽人?”小狐敏銳地察覺到這小孩身上滿是怨氣,看樣子是冤死的?
寧清明說了不插手還真就沒打算插手,他雙手環胸站在一旁,臉上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
大黑先是悄咪咪地看了一眼寧清明,然後繃着臉對那小孩說:“今天你要是不說出緣由,別怪我們送你去地府。”
小孩一聽說要去地府有點慌了,他死死攥着拳,髒兮兮的臉上滿是泥污都擋不住他臉上的恨意。
“我在等把我殺了的那個人。”
“我死有十五年了,前十年才化成鬼形。”
“我是被我父親打得半死扔在水裏的……”
小孩眼睛睜大,語氣似哭非哭,帶着怨恨:“那時候我還沒死,他把我活生生淹死,屍體扔在水裏,我被人發現屍體的時候,警察找到他,他說自己醉酒失手把我殺了,但因為當時沒人追究,我就這麽白白死了!我不甘心……我憑什麽就要這麽死了……”
小狐一怔:“你家裏沒人追究?”
“我媽因為他家暴跟人跑了。”小孩聲音這時候聽起來不像五六歲的小孩,反倒嘶啞又低沉,“這是對外的說法,其實也被他殺了——”
“我恨他,我要報複他!”
寧清明微微蹙眉:“你跟楊宇是什麽關系?”
“我叫楊海。”小孩冷笑,“他是我哥。”
作者有話要說: 楊爸:你們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