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楊海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寧清明得知後續的時候,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後了。
久到那時候楊海已經在楊家生活,楊家都把他當成了活人一般。
那是一天夜晚,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男孩站在月下,睡不着去院子裏透氣的大黑愣是被院子裏的一道長影給吓了一跳,嗷嗚一嗓子把小狐和寧清明都給喚醒了。
“大晚上的你不睡覺鬼嚎什麽?!”小狐打着哈欠從屋裏走出來,看到月下黑影的時候也被唬了一下,“真來鬼了?”
“……”楊海被這不着調的倆人氣得哼了一聲,他扭扭捏捏地看向才走出來的寧清明,清了下嗓子,“我是來道謝的。”
“那個男人被抓起來了。”楊海聲音微揚,“因為情節惡劣,被判了死刑。”
“那你們馬上就能相見了。”大黑下意識說了這麽一句。
楊海斜睨着他,說:“我跟他可不一樣,他死後可是會被陰差馬上帶走投入惡鬼道的,而且我也不想和他見面。”
“恭喜。”寧清明笑着說道,“冤屈得以平申,你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楊海聽到這話沒有幾人想象的高興,反倒沉默起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問道:“我不想投胎……可以嗎?”
“當然可以。”寧清明走到他身邊,揉了揉他的頭發,跟上次黏糊糊的觸感不同,這次楊海的頭發幹爽又柔順,一模起來還有種令人愛不釋手的感覺。
“你就算去地府也不會立即就投胎,先在楊家待着也沒什麽不好。”寧清明溫聲說,“地府那邊,我會跟他們說的。”
楊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抱住寧清明,眼睛睜得大大的,就像貓眼一般,“謝謝你。”
“我說你也有二十多歲了吧?”大黑走到他身後把他扯開,“這麽抱着別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還小!”楊海想要甩開大黑的手,卻發現自己掙脫不開。
眼看着又要鬧起來,寧清明有些無奈:“大黑你送他回去吧,這大晚上的不太安全。”
“應該是被他遇到的人族不安全吧……”大黑嘀咕了一句,不過還是聽話的準備把楊海送回去。
楊海出來的時間的确很晚,這時候已經差不多是半夜了。楊海卻不打算走了,他繞着院子轉了一圈,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老大,我今晚就在這吧,我怎麽感覺我在那破池塘十幾年鬼氣都沒上漲,在這兒才一會兒,鬼氣就竄了一截!”
小狐抽了下嘴角:“誰是你老大啊?”
“當然是寧老大啦。”楊海很無賴的,指着寧清明,随即感覺有些不太禮貌,又馬上收回手,再次撲到寧清明身後,“對吧,老大?”
大黑和小狐對視一眼,都有些咬牙切齒。
寧清明咳嗽一聲:“冷靜,都冷靜,在這也行,不過不準吵架和打架。”
“老大放心。”楊海對他眨了眨眼睛。
在寧清明回去自己屋子之後,大黑和小狐把楊海拖到了自己房間,然後三人不知道做了什麽,寧清明聽到那邊傳來慘叫聲。
寧清明抽了下嘴角,一夜無話,很快就到了天明。
第二天天剛亮,楊爸楊媽就找上了門,楊爸看到開門的是大黑,有些着急地說:“小海不見了!”
“……在這睡覺呢。”大黑頂着黑眼圈說,“昨天和我們鬧了一夜。”
楊爸楊媽聽到這話都松了口氣,跟着大黑走進院子裏。
這時候楊海從大黑屋裏走了出來,看到倆人有些詫異:“我在家裏留的紙條呀。”
“一大早上起來沒看到有紙條,還以為你出什麽意外不見了。”楊媽摸着他的頭,“下次出來記得跟我們說一聲。”
“我看你們都睡着了……”楊海抿唇,但看到倆人擔心的神色,又悄悄彎唇,重重點頭,“我知道了。”
“寧大師還沒起來嗎?”楊爸聲音不自覺的變小,“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說着,他和楊媽拉着楊海就要離開,大黑正要把幾人送到門口,這時門口又來了幾個人。
這是一群年輕人,他們看到院門打開愣了下,然後看到楊爸楊媽以及大黑。
幾人的神色發愣,楊爸楊媽沒有察覺,和大黑客氣了幾句就拉着楊海離開,在從幾人身邊走過的時候,幾人打了個寒顫。
楊爸楊媽能看到楊海自然不覺得自己的動作有多突兀,但在這幾個年輕人面前,那就是楊爸楊媽倆人手拉着空氣,在和空氣說話,還摸空氣!
幾人愣愣地看着楊爸楊媽離開,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孩覺得自己渾身涼飕飕的,有些不敢踏進這院子。
“你們有事?”大黑納悶地看着這幾人,他記得除了寧清明特意告訴的一些人之外,其餘人不知道這地方啊,這幾人是怎麽找過來的?
“你好,請問這是寧大師家嗎?”那個戴眼鏡的看起來是幾人的領頭,他在回過神後,很有禮貌地問道。
“是。”大黑側過身,讓幾人進來,“有什麽事先進來再說吧。”
幾人聽到找對地方都松了口氣。
等到踏進院子裏的時候,幾人又愣住了,跟剛剛急匆匆來找楊海什麽都沒發現的楊爸楊媽不同,他們一進來就看到了院中郁郁蔥蔥生長的綠植,院落一角的花圃中還盛開着絕不屬于這個季節的花朵。
幾人沉默了下,然後傳來竊竊私語聲:“寧大師該不會是小說裏寫得那些修真者吧?”
“空間?異能?木系?”
“我猜是修真!”
“我看也是……”
“咳咳……”大黑咳嗽了一聲,幾人立刻又恢複安靜,只不過眼中的驚奇怎麽都遮掩不住。
大黑打量了幾人一眼,一共有四個人,都是二十多歲的男孩,面容還有些青澀,看起來還在大學。
“你們是怎麽找到這的?”院子裏冷,大黑把幾人帶到了屋子裏。
幾人有些急促,坐在沙發上好像特別不好意思,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在隔壁的寧清明睜開眼睛,後半夜他神魂離體,去了妖盟,這時候才回來。
他坐起身,腰有些酸。
臍橙吃起來果然很費事。
在床上緩了緩,他才從床上起來洗漱,洗漱後他走向大黑那屋。
幾人正在組織語言的時候,看到門口有個人影,等看到來人是寧清明的時候,幾人眼中都閃過驚喜,不約而同地站起了身。
這時候幾人已經下意識認為寧清明是異能/修真者/各種大佬了……
有活躍的還在想,異能者都出現了,是不是世界上馬上就要爆發喪屍病毒了,他到時候要不要就死皮賴臉的待在寧大師身邊。
“你們坐啊。”寧清明就坐在幾人對面的沙發上。
大黑看他起來了,殷勤備至的給他煮茶,端小點心,比對待幾個客人要熱情多了。
幾個年輕人抽了下嘴角,戴眼鏡的那個男生推了下眼鏡,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說道:“寧大師,我們是南大的學生。”
寧清明看向幾人,“別緊張,慢慢說。”
戴眼鏡的男生捧着大黑給他倒的熱茶,像是陷入了回憶。
“我們是一個宿舍的。”
“最近快要考試了,我們一個宿舍都睡得很晚,經常通宵,有時候實在困,就到陽臺吹吹夜風讓自己精神精神再繼續看書。”
“但是就在前幾天,我們去陽臺的時候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
“我們宿舍後面是大山,平常我們都經常去那玩,也沒發現什麽,但三天前,有天晚上,我在陽臺上吹冷風清醒的時候,看到從山峰處走來一群士兵,這些士兵面色冷肅,手握着步槍。一開始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後,發現這一幕還是存在,當時我以為是cos社的那群同學無聊在捉弄人,但是後來我定睛一看,那隊士兵沒有影子……”
“我被吓了一大跳,叫了宿舍的另外幾人過來,就在他們過來的時候,這些人憑空消失了,第二天我就發燒了,燒了一整天渾身無力,過了兩天才好。”
“在我退燒後,他們也好奇起來,特意晚上不睡覺守在陽臺盯着……”
坐在他旁邊的男生接過話頭說道:“我們也沒有不睡覺啦,也是看書看困了出去吹吹風。”
“我們那天看到的才更恐怖。”這個男生似乎回想起什麽,抖了下身子,“一開始我們還是這家夥是出幻覺了,沒想到那天晚上我們也看到了,可怕的是,領頭的那個士兵擡頭看向我們,冷冷地瞪了我們一眼,我們當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寧大師,我們不會有事吧?那都是些什麽啊?”
“陰兵借道。”小狐不知道什麽站在了門口,他少有的褪去嬉笑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古代或者近代的軍隊敗亡後,因其怨氣不散而出現的景象。”
“不用害怕,他們都是一群值得欽佩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