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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冬日的早晨并沒有任何溫暖可言,即便是巳時,高懸于空的圓日更像是被霜寒泛起的霧氣隔絕。團子的手冰冷無比,他坐在室內卻渾然不覺。他現在腦袋裏亂糟糟的一片,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時間回到一刻鐘前。

“你終于醒了。”在床邊守的黑眼圈很濃的章魚頭見好友坐其後點點頭,一副困倦的樣子。

“團藏!”團子驚呼道,“你怎麽在這裏……我……怎麽回事?”

“你被千手的人救了。”頂着淩亂的章魚頭,團藏答道。

“葉……?”

“只就你一個人。”知道團子要問什麽的團臧不避諱地答道,“沒回來該是死了。”

“什……不可能!”團子否認道。

“有什麽不可能?”團蔵語氣甚是冷靜,“雖然沒辦法向千手套消息,但已經過去一天也不見扉間大人出去找,除了死了還有什麽別的可能。”

“你胡說!”

“不用過去問了。”團藏壓着團子的肩膀道,“現在也不在。”

“我——”

“你不相信?”見團子還要折騰,沒耐心團藏的打斷他,“那再向你透露一條消息,你呆的那艘船後來被炸毀了,但救下的只有你一個。”

“什麽!!”

“看來你明白了。”團藏見團子慌亂的表情道,一邊用黑眼圈上的眼睛死氣沉沉地盯着團子,“你是唯一的幸還者,那就只包含着一個可能——只能救下你一個!”

團藏言語下的暗示非常明顯,聽到這話的團子全身打了一個哆嗦。

罪魁禍首的章魚頭沒有絲毫愧疚,即便團子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實際上他一直就覺得團子的性格很糟糕:做事沖動,不顧後果。這樣的性格遲早會有麻煩,所以這次就當給他一個教訓好了。

至于葉子是誰?

不認識的團藏表示他沒法生出半點同情心,不過是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早熟的團藏甚至覺得現在這世道人命可能還沒有一頓飯值錢,故而完全無法體會團子的心情。

團子感覺要窒息了,一幅幅紛繁雜亂圖案從他腦海滑過又瞬間消失,他想抓住一些片段卻一點也想不起來,甚至,所有的畫面影音印象到最後似乎只剩下最開始的那個場景。

雪花飄落,在寂靜的冬日,風雪無聲,于飛揚的眉角。

在那一刻遇見,如寒梅初綻,花色蔓延。

雀躍着跳動的,潺潺着流動的,內心宛如河水在林間蜿蜒流動。

卻在剎那凝結成冰。

冰中倒映着的三方橋上,千手族長帶着狐貍面具,一邊看着漸漸複原的水中牢房一邊計算着收入與開支。

至于為什麽族長還要做這種事情……因為機構裏沒有‘財務部’!之前和秋野交流過一些資産負債表的原理,但秋野表示這個是蠻有意思但她暫時沒空反正收支表也沒問題族長就将就先着用着等她哪天抽出空來——面對情報長老一臉小事的表情葉子沐只好一臉呵呵地繼續做着加減乘除:通過佐渡城拉了一大筆資金來平衡工資,加上近日沒有動兵的打算所以武器費用可以省去一大筆,等來年冬麥成熟後再來大肆收購……其實族長的任務對葉子沐已經不難,這個時代的社會資源非常豐富,勞動力又廉價,只要稍微懂點經濟學或是管理學的人都可以混出來,更擔心的可能是亂世被搶劫,但作為數一數二的軍閥葉子沐需要考慮這個問題嗎……更多的抉擇在應不應該這麽做。一個族群的資源是用限的,是集中力量發展軍事實力還是基礎建設抑或其他?都說治國天下,但如果将力量集中在民生上,那便意為着相對于其他族群在防禦上的削弱,因為在同一時刻,別的族群大部分将力量集中在軍事上。至于所謂的兩手都要抓這種口號……葉子沐糾結地發現人手不夠,除非鼓勵繁衍,但繁衍意為着一部分人不能用,更何況葉子沐不可能下死令,甚至因為朝生暮死的生存狀态,有更多的年輕忍者選擇單身狀态……

胡思亂想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加上因為解決了城外盜賊,白河城衆志一心,所以葉子沐眼前的橋內水牢很快就高出了橋面……

葉子沐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半扣着狐貍面具靠在橋欄上,到是一道亮麗的風景。就千手族長的身高,想不引人注目都難,所以既然沒辦法掩飾自己的存在,倒不如大大方方地亮出來。

反正也沒人會傻到上來揭開他的面具,這樣反而是一個盲點。

不想被人發現的還有宇智波泉奈。

離家出走的泉奈并不急着回去,雖然因為千手柱間的出現而有所動搖,但想想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又覺得沒什麽可怕了。何況因為隐約的合作關系,明面上千手柱間不能對他下手,而暗地裏,泉奈翻來覆去思考了千手兄弟的性格後覺得危險性不大,再說,他也準備了後手……這麽想着的泉奈躊躇了一會兒後便走上橋。

“要嗎?”

和葉子沐說話的是一個短發的男子,後面的頭發僅僅到脖頸,他身上穿着藍色的勁裝,給人一種幹淨清爽的感覺,和昨天的宇智波泉奈完全無法等同。

泉奈顯然也深谙變裝之道。

反正他們半斤八兩,看着對方手裏天婦羅,葉子沐接過道:“恩,謝謝。”

……

扉間回頭就看着不遠處的兩人和諧地吃東西的情景,面無表情了一會兒。

葉子沐朝弟弟揮揮手。

扉間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個轉身,他什麽也沒看見。

泉奈吃東西的速度慢了那麽一秒……後繼續。

千手柱間都沒意見,所以泉奈也覺得自己不需要在意剛才那一點點的殺氣。

“呵。”

看着全身散發着低氣壓的扉間,葉子沐笑了起來。

泉奈有點同情千手扉間,卻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幸好,扉間沒有回頭。

而經過這麽一岔後,泉奈感到千手柱間不那麽遙遠。

“你是什麽時候收到哥哥的信?”泉奈問道,盡量不讓自己顯得非常在意,“有寫什麽嗎?”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葉子沐當然不可能因為這個原因就回答泉奈的問題,不過他不覺得有必要隐瞞,故而答道:“四天前,約莫是問有沒有你的消息,那個時候……”

說着葉子沐對泉奈擺了一個你明白的表情:“我答未曾收到你的信息,雖然之後也有讓人注意……”

泉奈略顯驚訝地看着葉子沐。

葉子沐咳了一聲,随即贊道:“你的僞裝很成功。”

泉奈彎了下眼睛:“你也發現不了嗎?”

“如果沒見過的話。”這麽思考着,葉子沐打量着宇智波泉奈,“委實令人不敢相信。”

“……”

宇智波家大概不興這種委婉的說話方式,雖然理解了千手柱間的意思,但泉奈怎麽都覺得有點不到位。

“不打算回去嗎?”

這話夠直接,泉奈覺得好接,如果是千手扉間的話他一定回幹卿何事,可偏偏問這話的是他哥,雖然就事實上來說兩人沒有半點歸屬關系,但泉奈卻下意識的鄭重起來:“我……還有些事未做完。”

右手上拿着油紙包着的天婦羅,這實際上不是個談事的好狀态。

但這也不是什麽非常莊重的場合,何況這吃的還是談話對象給的,葉子沐捏着天羅婦的手半搭在欄杆上問道:“和扉間有關嗎?”

“啊?啊不!”這話是問到點子上了,泉奈連忙否認。

葉子沐像是等着對方的回答。

一股寒氣從橋下的冰上散開,宇智波泉奈手中的天婦羅不一會兒就失去了溫度:“這……厄……我……”

沒有辦法不回答,面對來自對方的壓力,明白自己必須說出一個的解釋的泉奈定了定神:“我要做的事情和藍冰有關,跟着千……厄扉間後面可以更好的找出線索。”

“藍冰?”狐貍面具下的千手族長琢磨了一會,随後笑道:“不錯的想法。”

泉奈半驚半疑地看了會葉子沐。

葉子沐不為所動:“但你這麽偷跑出來,想來斑并不同意。”

泉奈臉上微紅。

“雖然無意于此,但對于斑的這點做法我并不贊同。”千手族長繼續扯,“即便我或多或少理解他的心情。”

被忽悠的泉奈耳朵豎起來。

葉子沐心下略覺莞爾,繼續道:“言辭肯切,字跡精美,收到信的時候我懷疑它是不是被掉包了,實在難以想象這樣的信會出自宇智波斑之手,想來他應該是非常擔心,故而才會一改往日的姿态,變得如此得……”

葉子沐斟酌用詞,泉奈有些窘迫起來。

“平易近人?”不等泉奈說什麽,葉子沐自己先否決了這個形容:“怎麽覺得這麽奇怪?我越發覺得那是代筆了。”

“……”

見泉奈的表情估測他心理想法的葉子沐止住話題,随即轉口:“我覺得要解決這樣的擔憂寄一封信回去是個不錯的方法。”

“可是……”

“擔心會被發現?”

查聞知意是大家族的必修課,反應過來的宇智波泉奈看着千手族長,隐約帶着一絲懷疑。

“只是一個提議。”葉子沐的手摸了下狐貍面具上的鼻子:“你可以選擇通過其它渠道,我也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而提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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