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幾道威力強大的沙旋風在高空盤旋,葉子沐不得不停下腳步,但荊卻步伐不停地往前走去,他只好喊道:“喂!你等等!”
黑沙之荊回頭望了眼抓住他衣袖的葉子沐,開口道:什麽事?”
“這旋風起碼有十級以上,真走進去,我們恐怕屍骨無存。”
“屍骨無存?”聽到葉子沐這樣的顧慮,荊挑起眉尾,似笑非笑,“你不是好好的?”
“你…”對着如此任性的黑沙族長,葉子沐不知道說什麽。
不和他計較。
在心裏默念十遍“地頭蛇我惹不起惹不起”後,葉子沐松開荊的衣袖,先将額前被風吹亂的發撥開,然後道:“我确實有一些武計,但也僅限在普通戰鬥,面對這種級別的天時沒有辦法。”
在葉子沐的印象裏,十級以上的風暴足以把人掀上天了,他跑進去,真不會被卷成沙泥嗎?就算要和荊一起去尋找“絕”這種植物,也不代表要把自己的命搭上啊……
荊看着葉子沐并不發話,雖然葉子沐這麽說,但他不信可以在瞬間抓住他衣袖的家夥沒有辦法。
面對黑沙之荊的審視,葉子沐扯了一下發。
好吧,其實他也不是很确定。
畢竟現在站在沙塵風暴前,除了頭發老是被風吹得迷了視線這一困擾,他好像沒感到太困難。
“我不會忍術。”出于謹慎的緣故,葉子沐還是說道,試圖讓荊放棄這條路,“對這樣超自然的現象感到無能為力,如果等下出了問題,你能在這種環境下護住我嗎?”
聽到對方這麽說,荊感到詭異:畢竟以荊的身份,很少人會這麽與他說話,不是命令也不是讨好,帶着幾分熟撚的商量……你誰?
發現荊的遲疑,葉子沐繼續接道,“如果不行,我就不和你進去,你不是知道“絕”長什麽樣子。”
抱着希望荊改主意的緣故,葉子沐邊說邊雙手合十,眼睛定定地看着荊。
“……”
荊動了動嘴唇,但還是沒開口,以為有戲的葉子沐繼續:“荊,荊,荊大人,族長大人……”
然後他就被吊了起來。
“荊!”被傀儡蠍的尾巴勾着後衣領的葉子沐道,“你幹什麽?”
跳上傀儡的荊操縱着蠍子的尾巴,讓它勾着葉子沐離開地面:“不是對付不了風暴,這樣你就不會被吹走了。”
荊突然召喚出來的這個傀儡很高大,它的身子離地八尺有餘,尾巴是身子的兩倍,此刻,被傀儡蠍的尾巴高高吊起的葉子沐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是将要被處決在英吉利海峽兩岸的海盜般(?)……
聽到荊風涼話的葉子沐額頭一個井字:“那真是謝謝你了,麻煩還是把我放下來。”
荊不為所動,他只是滿意地看着很有靶子風範的葉子沐。
“喂!荊!”見自己離風沙越來越近,葉子沐又喚,“喂,喂!你不會真這麽狠吧?荊”
“你知道岩土那裏的忍者想要找我合作的事嗎?”荊沒有理會葉子沐的叫喚,只是邊讓傀儡往沙漠裏尋去邊道。
“岩土?那個……”岩土的事,葉子沐最開始是偷聽來的,好像是為了對付更上面的千手才跑到荊這裏來尋求合作的,不過這事和他沒什麽關系他也沒在意,只記得幾天後他們進來時引起來一陣騷動,但葉子沐那會兒忙着畫圖做實驗就沒去參觀,不過他應該算是知道這會事吧?
葉子沐撓撓臉:“有一些聽聞,怎麽了?”
“這段時間他們都在求見我。”
“啊?”這事葉子沐也知道,岩土的要求見面動靜不小荊拒絕的動靜也不小,他還抽空擡起頭觀察過從天邊飛過的人的樣子,不過荊說這個幹什麽?
“前幾天因為制作傀儡,我閉不見客;這幾天為了和你一同尋找“絕”,他們尋不得我的蹤跡。”
“嗯?”這話怎麽說得越來越雲裏霧裏了。
“你是我從外面請來的好友,所以算起來,他們的忍耐也差不多了。”
“好友……”葉子沐正想吐槽荊怎麽用這麽個詞,卻突然卡殼,他明白荊的意思了:這個看起來漂亮的黑沙族長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把他塑造成岩土的試金石。
葉子沐露出扭曲微笑:“我只有一個問題,你暗部的人什麽時候會跟來?”
荊露出你果然明白的表情,他道:“等岩土的人行動,他們自然會跟着。”
葉子沐:“……”
葉子沐不知道要說什麽,而荊操縱着傀儡,一下子鑽進了塵暴,無數的飓風朝着兩人周圍環繞,那些夾雜着沙塵風刃瞬間在葉子沐身上撕開無數道小口字,而荊的皮膚表層則因為覆蓋了一層忍術凝結的軟沙,沒有受到傷害。
荊的眼睛漂亮而淡漠,此刻,他的視線在葉子沐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回到對方的臉上。
這個名叫“葉子沐”的人依舊身份不明,可這不是荊忌憚的原因:不管來自何處的浪客,荊都不覺得會對自己造成威脅。但這個人,卻讓他覺得有些難以把握。
說實在的,被無數風刃割傷的那麽一瞬間,有些怒火從葉子沐心底湧起,他幾乎要和這位聞名天下的忍者動起手來。
但最終,他還是壓下了自己的沖動。
那些不斷出現的傷口帶來的困擾比他想像的少,而在爆發前,讓他冷靜下來的,是傀儡師那雙帶着審視和探究的眼睛。
他在審視什麽?他在探究什麽?他在猶豫什麽?他在做什麽抉擇?
葉子沐腦裏立刻出現這麽四個問題。要知道,生長于此的沙漠傀儡師有着和這炎熱天氣截然相反的內心:淡漠無情,殘酷冰冷,很少有人能與他交心,即便對葉子沐所述說的陌生知識感興趣,但葉子沐相信,要是自己敢違背他,或者不知好歹,傀儡師不會有任何留戀的下手——不合意的家夥留着幹什麽?他的眼睛可以說明了一切,機質的,淡漠的,在他眼裏你激不起漣漪,就仿佛桌上的一杯茶、角落的一把匕首般,他要看不順眼,随手就收拾了。
葉子沐也很清楚,自己在荊心裏就是一個百科全書+會做實驗的傀儡,書用完了,荊保不定就燒了,實驗搞砸,這位傀儡師轉頭就能把你肢解了。
而不管哪一種,荊都不會在他身上出現猶豫和探究。
他這是什麽地方忍到傀儡師了?
葉子沐的眼睛是黑色,荊看他的時候,大部分時候會想到溫順的羊,軟綿綿的沒什麽威脅力,只是偶爾,這雙眼睛會變得深邃起來,仿佛漆黑的夜空,讓你有一種不知深淺的感覺。
只是一會兒,仿佛錯覺,那種望不見底的感覺就消失了,他的眼神恢複了溫潤,帶着絲不解,眉頭則因為傷口而折,嘴巴露出些縫隙,不過因為不知道說什麽又閉上了。
“唇亡齒寒。”荊問道,“你是這麽看待我們現在的情況嗎?”
葉子沐不明所以:“什麽?”
“上的禮拜六晚,忘記自己做了什麽?”
上個禮拜六晚?
葉子沐記憶回到那天晚上。
連續畫了很多植物有些厭倦,因為這幾天岩土和黑沙的鬧劇,葉子沐對這件事難免沒有自己的看法,他當時順手在紙上畫下了一份地圖,然後就黑沙關于接受是否接受岩土的問題進行了一段SWOT分析(?)……
問題是我随後把那張紙毀了啊!
葉子沐扯出一點笑:“這算是拷問嗎?或者是在岩土忍者來找茬前的提前排練?”
“我只是好奇。”荊點頭,“你一個漂泊之人,怎麽會有這樣的見識。”
“沒聽過世外高人嗎,有什麽好奇怪的…”在荊的注視下,葉子沐縮小聲音,“好吧,你想知道什麽?不過先告訴你,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的記憶出了些問題。”
“記憶?”
“沒必要懷疑吧。”脖勁後面的蠍尾尖似要刺破喉嚨,葉子沐滴汗,“我之前的情況你也清楚,你想想,如果不是失去一段記憶,那些給你的信息怎麽會如此含糊,即便我是道聽途說。”
“……姑且接受這個說法。”荊調整傀儡的肢節,“說說你對岩土求和的看法。”
“在這之前我能要求停止刑罰嗎?”
荊漂亮的眼睛看着葉子沐不說話。
“這樣無法集中注意力。”葉子沐解釋,“我需要一個思考的環境。”
荊終于大發慈悲的将軟沙覆蓋在葉子沐皮膚表面,他頓時感覺輕松許多。
“岩土求和是出于北方的威脅,若千手南下占據岩土,以他們以往的作為來看,不大可能放棄黑沙,而沒有了岩土作為屏障,我很難想像資源匮乏的這裏可以敵過北方的連綿沃土,所以寫下唇亡齒寒。”
“這點我知道。”荊道,“我想知道接下來的兩層解釋,為什麽不和也是唇亡齒寒。”
“因為考慮再多一點版圖的問題。”
“嗯?”
“現在大陸發展局勢最好的,是宇智和波輝夜兩族,其次日向高千手兩分,千手又高岩土三分,黑沙處于兩者之間。”
聽到葉子沐的勢力評估,荊沒有反駁。
“所以如果不和,那麽不稍多久,岩土必備千手所吞,屆時黑沙必然面對懸劍之危,或許來自日向,或許來自千手。如果合千手,則離日向,這裏又分二種結果,若兩族戰于日向,最後将面對蓄銳完好的宇智波和輝夜,西邊這方後勁不足,勝算不足三層;而若與宇智波一同出兵日向,黑沙最後将面對兩虎相争,但不管如何,在這之前黑沙都不得脫離千手,所以勝算約莫四層;而如果合日向,則離千手,此時,千手必攻黑沙,宇智波則定出兵日向,此間勝算不足二層,而在這之前,黑沙必和日向同進退。這便是兩層唇亡齒寒之意。”
三層,四層,兩層。
荊扣着十指,輕笑道:“竟沒有一個超過五五之數?”
葉子沐低頭:先機被占,加上底子不足,黑沙要迎頭趕上确實有些困難。
“也不是沒有。”
“哦?”
葉子沐撓撓臉,然後對上黑沙之荊琉璃般的眼睛:“你不是知道嗎?”
“我知道?”
別裝了一看就好假。
雖然想這麽說,但被傀儡吊着的葉子沐還是答道:“除了和與不和兩條路,黑沙還有一個選擇,便是和千手一般,出兵岩土。”
作者有話要說: 趕腳葉子接下來是要買整個千手地節奏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