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千手族長和宇智族長第一輪談判結束,兩人都對方的棘手程度有了初步了解。用象棋的來比喻的話,作為被·幹·掉一個‘兵’的千手柱間自不用提,而幹掉對方一個‘兵’的宇智波斑也沒高興到哪裏。
因為棋局開始,兩位族長的勢力就不對等。
如果說千手柱間是将後士相馬軍炮俱全,那麽宇智波斑則只有一半的棋子還留在棋盤上。
作為‘後’的輝夜一倒,連着一士一相一馬一軍一炮,都不複存在。
所以即便摘除了千手柱間一兵,宇智波族長依舊面臨很大的壓力:他必須在這種壓倒性的局勢下找出将軍的辦法,或者盡量将對方更多的棋子踢出棋盤。
而令宇智波族長感到困難的是:兩人棋力相差無幾!
這棋要怎麽下!
反正憋了一肚子火的宇智波族長還沒找到辦法,他只能在棋局進展中緊緊盯死千手柱間,在對方露出破綻的瞬間撕開進軍路線。
然而,就在兩位棋手在場外休息之時,發生了一件事直接影響到了第二輪交鋒。
這天夜裏。
當千手柱間正在院子裏剝石榴吃的時候,一陣清風從天而降,千手族長齊整的黑色長發被風搖起。
千手族長吃石榴的動作一停,他慢慢放下紅色的石榴,慢慢拿起放在石桌上的布巾,慢慢擦拭雙手,慢慢在來人的注視下開口:“夜安,日向族長。”
仿佛這樣時間就能長一些般。
日之女巫從天而降,千手柱間一點準備都沒有。
“千手柱間。”不同與第一次碰面時的冰冷無情,此時的日之女巫态度甚至算的上是友好,“不請我坐坐嗎?”
“請。”千手族長從石凳上起身,對石桌對面的位置伸出右手。
日向彌欣然落坐。
日之女巫是來結盟的。
千手柱間在日向彌出現的時候猜到這一點,因為如果是抱着殺死千手族長這個目的,只要戰鬥動靜傳到蓬萊閣,那日向女巫就白忙活了一場。
雖然千手族長和宇智波族長還沒有确定合作關系,但他們兩個無論是誰,都不會允許對方輕易死在日向彌手中,原因很簡單——需要對方為自己最大程度的拖日向後腿。
這也是千手柱間救下宇智波斑的原因。
如果宇智波斑一死,群龍無首的大陸西面會立刻落入日向手裏,那千手……還怎麽玩?
千手柱間不得不承認,千手現在還沒有獨自對付日向的能力。
當然,宇智波亦然。
所以,千手柱間沒想到日向族長會在今晚前來,特別是幾天前,她還試圖奪走千手族長的性命。
只能說,日向彌不愧是日之女巫。
雖然日向是三者中實力最強的一族,但日向若要同時吞并千手和宇智波,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所以日向女巫籌謀時機,利用藍冰的仇恨和輝夜宇智波之間的必然矛盾,最大程度的削減夜照之勢。
在大陸東面陷入混亂後迫千手出兵則是兩面:一是借宇智波剩餘力量減弱千手戰力,二是不想給千手漁翁得利的機會。
這樣兩消一抵,最後的結果八成是日向先吞并大陸之東,後得到大陸以西。
不過,這個計劃最後失敗了。
在千手族長和宇智波族長的聯手下,日之女巫功虧一篑。
只是沒想到,前一個計劃才剛夭折,日向族長第二個計劃就來了——聯合千手毀滅宇智波。
按理說,這個計劃千手族長是不可能答應的,但前提是,日向彌沒有找千手柱間談判。
誰也不知道日之女巫會給出怎麽樣的條件,但日向彌既然到來,就說明她相信她能夠給出讓千手柱間心動的東西。
千手族長動作緩慢的邀人入座,是為了給自己多一點緩沖餘地——不同與彼此了解的宇智波,就算猜到日向族長的來意,千手柱間對女王可是一點沒底。
沒底的千手族長不會主動提起相關事宜,他提起茶壺,斟了一杯茶給日向女王:“夜霜露重,請飲一杯。”
雖然這麽說,但千手柱間倒不認為日向彌會喝。
然玳瑁輕響,日之女巫舉起茶杯,輕抿一口。
“千手族長好興致。”喝完茶的日向彌放下杯子,目光掃過堆在石桌上的幾顆石榴。
怎麽解釋自己嘴饞?千手族長笑道:“如今五月,正是石榴結果的季節,枝頭累累墜墜,我便摘下一二。”
“君子順勢而為,應情而發。”日之女巫絕不是來唠嗑的,她的視線與千手柱間相彙,話中蘊含深意,“果實結于枝上,便是等人采摘;若不聞不問,幾數之間,樹葉凋零,果實墜地,爛于黃泥之間,豈非可惜?”
日向彌說的果實可不是石榴,知道對方意指宇智波,千手柱間道:“日向族長言之有理,君子理應居善地,動善時;不過世間萬物,黑白交織,善惡同存,善地之邊隐有惡沼,善時之後即為惡時,不知您可知,方才我所食之果,有幾分好,又有幾分壞?”
千手族長的意思是如果情況适時,他自然會取走‘宇智波’這份果實,但他也顧慮需要為此付出的代價——若是惡果,不如不吃。
也就是問,日之女巫有什麽條件能讓千手族長甘願吃下惡果?
“石榴應節而發,花果并麗,甘甜可口,唯憾者僅當五月能食。”日之女巫嘆道,日冕上的珠玉因為她的動作發出悅耳的脆玉之聲,合着女巫的言辭作響,“一年之計,卻有十二月之久。春日櫻桃,夏日山竹,秋日柑橘,冬日葡萄……一一種種,不可盡數,若為石榴之甜而棄其餘甘果,千手族長覺得善否?”
知日之女巫必有下言,千手柱間答道:“不善。”
“我聞大陸以西,千手黑沙日漸交好。”在打了幾個啞謎确定千手族長的基本意思(千手還沒有和宇智波确定合作)後,日向彌開始進入正題。她戴着精致玳瑁的手拂過鬓邊烏發,讓人注意力不覺集中在她臉上。日之女巫在千手柱間的注視下露出一抹淺笑,除去威嚴之後的女巫盛顏在指尖綻放,仿佛一下就占了世間五分顏色,“不僅如此,昔日淨師門下,廣隆禪師也與千手關系甚佳。”
“謬贊。”千手柱間笑道,“日向久居中原,此為上古百國故所,與您想比,千手不過螢火之光。”
無論哪一個時空,人類的起源都是在平原和河流交彙之處的豐饒之地,在忍者還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之前,幾乎所有的國家都活動在大陸中部,那個時候,現在日向所占就是整個世界。
日向以正統自居,也包括這個原因。
現在在日向領地外活動的人,大多是上古敵不過日向的忍者,或者與上古百國無法共居所以遷移或者被發配之人的後代。
時間可以流逝一切,也能塑造一切。
中陸以外漸有人氣,世界的範圍随着遷徙之徒的流浪越發廣闊,時到如今,便是現在的版圖。
日向彌稱贊千手族長能夠完美處理廣隆黑沙與千手的關系,但千手柱間豈敢贻笑大方,能将上古百國納入掌中游刃有餘的日向,才是其中真正高手。
更別提上古百國悠久淵長的歷史,裏面不知多少傑出之輩,能忍受忽然之間被忍者階級挾持?
日向平衡至今,中陸少有叛亂。
也唯有于此擁有同樣地位的各藩族長方能體會,日向的可怕與強大。
千手柱間亦然,且比任何人都了解——日向彌,當今日向的掌權人,是一個怎樣令人敬畏的存在。
螢火之光并非自謙,而是事實。
日之女巫聞言,笑容更盛:“世間之事,多變如雲;聚合散離,時為常态。昔日淨師繁盛茂麗,彈指間消于無形;千手起兵廣隆,雖令我感到意外,卻未曾因此煩惱。”
誰知道千手族長是不是下一個淨師呢?
壯志未酬身先死,于戰國亂世中,實為常态。
日之女巫遙看大陸西北,輕動指尖,便帶起一番波折漣漪。
千手族長沒有因此藐視之言動怒——日向彌說的是實話。
他為女巫再斟上一杯茶水:“您所言極是,世間紛亂如此,家破人亡,兵敗沉戟,不過眨眼之間。”
“岩土敗于廣隆,黑沙連盟千手。”然而這次日向彌卻沒有再舉起茶杯,她的笑容略微收斂,“我沒想到,事情會這麽發生。”
“世間之事,無人可料。”千手族長放下茶壺,“若一切都能為人所料,豈不是太過可惜。”
“确實。”女巫望向千手族長的視線隐含深意,“但我很好奇,為什麽千手不同以往,千手族長何以做到過去無法做到之事,他和過去的那些人,有什麽不同嗎?”
“或許……”面對女巫的疑問,千手族長嘆道,“我只是運氣較好罷了。”
“凡我千手所護之地,不允許任何戰争;任何可以用其它方法解決的問題,不允許述諸武力。”日之女王将千手族長曾于廣隆的宣言于此刻道來,女巫夾雜着威嚴和柔和的聲音傳入千手柱間的耳中,她輕聲問,“對嗎,千手柱間?”
千手柱間終于知道,日之女巫為何會是日之女巫了;也終于明白,她為何會在今夜前來,并篤定千手族長不會拒絕這份合作。
“千手柱間。”珠玉輕響,日向彌取下頭上的冠冕放在石桌上,精美的無上冠冕立刻将另一側的石榴襯得黯然無色,只聽日之女巫道,“日向與千手,也可與黑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