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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嚴格意義上,岑南其實也不懂什麽醫,只是上一世機緣巧合之下認得幾種能夠止血的草藥而已,剛好這林中也有,便采了來給冷宗牧治傷。

那些草藥也确實有效,冷宗牧的傷口不再流血,只是第二天岑南起來之後便發現這人突然發起了高燒。

這可把岑南給急的,也不認得能退熱的草藥,便只能不斷的用布條浸了冷水給冷宗牧冷敷。

許是這冷宗牧命不該絕,又或許是本就是練武之身,身體比一般人要強壯許多,這人也開始慢慢恢複了起來。

岑南的話依舊很少,也常常不自覺地就嗆冷宗牧。

不過似乎冷宗牧已經習以為常,也不在意,反倒對岑南很好。

獵野味、烤肉還有摘野果的事情,都由冷宗牧包辦了,岑南也樂得自在,雖說她的靈魂已經二十歲,但是她現在的身體最多也就三歲,很多事情做起來還是很費力。

而從冷宗牧的口中,岑南也知道她穿越到了一個架空的朝代,叫什麽雲沐。

而她現在身處的這個地方是在泉州地界的求岐山和鳳鳴山中間的山谷裏面,因兩側都是陡峭高聳的懸崖,裏邊是人跡罕至。

這點岑南當然知道了,要不然也不會她來到這裏兩三年了,冷宗牧還是她見到的第一個活人。

其實,照理說,岑南好不容易碰到大活人了,應該很高興很多話要說的,但或許是因為太久沒和人接觸了,這性子便也變得有些古怪和刁鑽起來。

雖然後來接觸的久一些後,岑南的話多了一些,也漸漸變得好相處了一些,但還是會時不時的吐槽冷宗牧,還有對着他翻白眼。

但冷宗牧卻是越來越喜歡這人小鬼大的孩子了,不時會逗弄岑南,雖然最後總是被反噎得說不出話來。

冷宗牧自墜崖後的第三日開始便在尋找出口,不過一直都未有什麽發現。

這一點岑南早就料到了,她都找了一兩年了都沒發現,要是讓這冷宗牧一下就找到了,那她都要懷疑自己是否智商有問題了。

但岑南也并未阻止冷宗牧,這人活在世,不論遭遇到什麽困境,還是應該抱着希望不是。

更何況,岑南畢竟“年紀”太小,縱然是有狼幫忙,很多地方也沒法仔細去察看。

岑南可不想一輩子都待在這深山野林裏做個野人,那樣還不如死了算了,現在雖然說又來了一個大活人,但感覺與之前也沒多大差別。

這一天吃過早飯,冷宗牧又準備出去找出路了。

從洞口下來後,正好看到岑南爬上了狼王的背上。

“岑南今日不準備與我一道去找出路嗎?”

岑南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需要我陪着嗎?”。

“……”

看着岑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小大人模樣,冷宗牧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這種話一般都是大人對孩子說的吧,怎麽現在倒反過來了。

“畢竟岑南你對這裏比較熟悉嘛”

“難不成你害怕迷路?”,岑南一張小臉上滿是狐疑的眼神看着冷宗牧,“我都讓小七跟着你去了,就算你不認得路,小七也不會迷路的,不會讓你丢了的”。

末了,冷宗牧又看到岑南對着他翻了一個白眼,真是又覺好笑又覺有趣,想他堂堂一個王爺,何時受過此等待遇。

“那岑南這是要去往何處”

岑南用她那短小的手撫着狼王脖子上灰白色的毛,漫不經心地回道

“早晨吃多了,出去散步”

“……”

“地瓜,我們走”

冷宗牧看着噌地一下竄了出去的矯健身影,突然有些為狼王感到難過。

身為兇猛的群狼之首,居然被人叫做地瓜……

跑了沒多遠的路,岑南便讓地瓜慢了下來,開始悠悠哉哉地往前走。

地瓜很懂岑南的意思,只要摸一下它的脖子,它就能領會岑南想要做什麽。

這或許是因為岑南是喝地瓜的奶長大的吧,使得彼此之間多了許多無言的默契與心靈感應。

“地瓜,你說他能找到出口嗎?”

地瓜稍稍昂了一下頭,似在回應岑南。

“應該能的是不是,看他的樣子,也不可能會一直讓自己困在這種地方”

岑南擡起頭,看着前方的樹林,黑亮的眼中有些迷惘。

“雖然我很舍不得你們,但是,我還是想要出去的……”

功夫不負有心人,半個月後,真的讓冷宗牧找到了出口。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向“沉穩”如大人般的岑南終于有些孩子樣了,抱着地瓜又蹦又跳的,最後直接抱住了地瓜的頭。

冷宗牧看這都抱了許久了還不松手,也不說話,一看,竟發現岑南的眼角帶着淚光,瞬間便明白了什麽。

莫名的,冷宗牧竟覺得有些心酸,看着眼前這孩子,還不到三歲,卻可能已經經歷過了別人一輩子都可能不會經歷的事情。

這樣的年紀,該是雙親護在手心,疼在心裏的時候,可這孩子卻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此。

對她來說,這些狼就像是自己的親人一般吧,如今要離開它們了,這心裏的難過自是不言而喻了。

冷宗牧走上前,蹲下身子剛要開口安慰,岑南卻突然松開了地瓜,擡手迅速抹了一下臉。

“那準備一下,明天走吧”

說完,也不管還單膝跪在地上的冷宗牧,轉身就往洞口爬去,小小的身子,卻有着與身形完全不符的倔強。

第二日

冷宗牧看到岑南一大早就和地瓜出去了,約莫半個時辰後方才回來,眼睛看起來紅紅的。

回來後也未多說什麽,只是拿起了昨夜整理好的一個破舊的小布包,說了一句“我們走吧”,便就出了洞外。

冷宗牧帶着岑南走到了他找到的出口的地方,“就是這裏了,一會兒你趴在我背上,我帶你上去”。

岑南揚起頭看了看陡峭的石壁,點了點頭,而後轉過身看着身後的狼群,小嘴抿得緊緊的,似在強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

上前兩步,再一次抱住了地瓜,久久都沒有動一下,冷宗牧就這麽看着,也沒說話,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後,岑南突然放開了地瓜,而後轉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麻煩了”

低低的說了這麽一句後,便垂下了頭,冷宗牧在她面前蹲下身,待她爬上來後便站了起來。

“那我們走了”

岑南只輕輕地嗯了一聲,至始至終都未再回頭看一眼狼群,冷宗牧深吸一口氣,拉着岩壁上的樹藤迅速提氣運功。

當冷宗牧雙腳離地之時,狼群頓時發出了仰天長嘯聲,原本是讓人聽了膽寒之聲,今日聽來卻覺有些凄楚和悲涼。

而背上的小人,似是終于忍不住了,側頭往下看去,一滴淚就這麽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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