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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林衍忙背轉了過身去,而俞笙亦被其這一聲驚呼給吓了一跳。

“噗~”

“喂, 你沒事吧”

林衍剛轉過身, 俞笙便倒向了她懷裏, 兩指忙探上了那微涼的纖細皓腕,卻是脈搏紊亂,氣息翻湧。

不敢耽擱,忙轉過俞笙的身子, 氣運丹田, 雙手微微用力抵在了那纖瘦的背脊之上。

可林衍卻忘了,她自己亦有內傷, 真氣運轉三周下來, 已是面色慘白,額冒冷汗。

緩緩收回手,虛弱的已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能任由俞笙衣衫不整地靠在自己懷裏。

林衍雙目直視着前方石壁, “現下感覺如何”。

片刻之後,方才響起氣息不穩的一聲, “……死不了”。

俞笙微微掀了掀眼簾, 不過是醒來之時,感覺體內餘毒未清,便欲運功将其逼出, 誰知這人突然睜了眼, 還嚎了一嗓子, 才惹得她一時氣息不穩吐了血。

林衍緩了一會兒才繼續道, “可是你背後的傷有所反複,我看看”。

“你、你別”

俞笙剛阖上一半的衣襟又被身後人扯下了腰間,若非此刻沒了氣力,真恨不得回身賞這人一個大耳刮子。

“嗯?怎得突然流了這麽多血,莫非你方才是在運功逼毒?”

“……”,俞笙終是忍不住白眼一翻,根本不欲搭理這人,“看夠了沒有”。

俞笙咬牙從林衍懷裏坐直身,擡手便要将衣衫穿好,卻又聞哧啦一聲,整個身子猛地僵住,一下便憶起了昨夜這人的傑作,剛欲發作。

“把血擦幹淨再穿吧,你不是有潔癖嗎?”

“……”

俞笙半阖了眼眸,貝齒輕咬住下唇,以免有任何聲音自口裏溢出。

感覺到俞笙身體的不老實,林衍只得擡了左手按住其滑嫩的左肩。

誰知方一觸及那溫軟的肌膚,眼前人的身子便猛地顫了一下,“可是弄疼你了?那我再輕一點”。

“……”

長長的眼睫抖了一下,俞笙真恨不得敲開身後人的腦袋看看,怎得有時聰慧異常,有時卻笨得無藥可救!

又或許是,這個人的細膩敏感,從來只對一個人展現……

溫熱的氣息突然撲灑上光潔的背脊,俞笙驀地一下挺直了背脊,只覺一股酥酥麻麻之感突然自後腰迅速竄升至了頭頂,直讓其頭皮發麻,心尖微顫。

可某人卻未覺有任何不妥,依舊不緩不慢地向傷處輕輕呵着氣,俞笙只得咬牙道,“可以了”。

身後之人終是停了動作,可片刻安靜後,傷處便又是一片濕熱的滾燙。

“林衍你!”

不自覺攥緊了半褪至腰間的衣襟,微微仰頭望着灰暗的洞xue頂,面上神色似痛苦又似歡愉,直至一滴冰涼的晶瑩無聲滑落眼角,隐沒于鬓邊青絲裏。

“啐!”,林衍将最後一口毒血吐出,“這下應該沒事了”。

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白玉瓷瓶小心為傷口上好藥,而後又從自己中衣上撕下了長長的一條。

“得罪了,公主”

話音未落,俞笙便瞧見那人的手自身後繞過其胸口,隔着梅花傲雪肚兜微微用力裹緊後打上結。

小心替俞笙拉起褪至腰間的中衣與外衫,複又将自己那件破了好幾處的外衣披于其肩,而後方才收回手。

“公主,事急從權,多有冒犯,但你我皆為女子”

正欲系上系帶的手驀地一頓,卻只垂了眼簾,并未言語。

俞笙的沉默讓林衍心裏有些打鼓,這小公主不會又生氣了吧?!

雖說女子素來看重名節,可她倆皆為女子,應該、沒關系吧。

正胡思亂想間,俞笙緩緩轉過了身子,林衍下意識擡頭,卻見眼前人眉毛抖了抖,這不會是、要動手打人吧?!

看着眼前人的模樣,俞笙險些沒繃住笑了出來,身上純白的中衣少了個袖子不說,下擺亦短了好長一塊,露出腹部裹着傷口的層層白布。

“藥給我”,俞笙伸出右手。

林衍也未猶豫,便将那白玉瓷瓶放到了那細膩的掌心。

“自己脫還是本宮脫”

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的口氣,讓林衍禁不住一怔。

俞笙卻只輕輕挑了下眉,“你我皆為女子”。

“……”

林衍終是背過了身去,褪下了身上只餘半截的中衣,露出了肩骨處斜綁着的白布,已被獻血染紅了大半。

俞笙緊蹙了眉頭,小心地解開那層層纏繞的白布,可越往裏與傷口黏連的越嚴重,盡管小心翼翼,還是聽到了眼前人痛得倒抽冷氣的聲音。

果然不出俞笙所料,傷口已開始發炎,一看便知從未好好處理過。

看了眼裹在胸口的白布,傷在這種地方,怕這人只是自己随意拿了灑了藥的白布綁緊了傷口而已。

重新上好藥後包紮,最後打上結時指尖不小心劃過林衍後背的肌膚,禁不住一顫,竟是滾燙如火。

忙将這人轉了過來,一探額頭,亦是滾燙灼手。

“冷~”

俞笙去洞口重新拾了一些樹枝回來,将火生到了最旺,可倚靠于肩之人仍不停呢喃着冷。

烈火掩映下,只着一襲純白中衣的俞笙眉頭微蹙、薄唇緊抿地看着雙眸緊閉、牙關打顫之人,終是緩緩擡起右手,輕輕将人摟進了那柔軟、馨香的懷裏。

美目之中滾滾烈焰,似要就此燃盡一生。

仔細理好蓋在懷中人肩頭的外衣後,右手緩緩滑落至了腰側……

日暮時分,林衍終于悠悠醒轉,發現自己側靠在俞笙肩頭,火光正映照着她那精致的側臉,看不清悲喜。

二人吃了東西休息了半個時辰後便趁着夜色出發了,畢竟尚處于南靖國土,依然是危機四伏。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都是白日休息夜裏趕路,以盡可能避過南靖的追殺。

說來也怪,兩人自那夜後都未再碰上,莫不是他們還在懸崖底下找?!

後來從俞笙嘴裏林衍才知,是這位小公主吩咐了她帶來的那些人以她二人之名分多路逃跑,以分散南靖追兵的注意力。

林衍只得忍不住再次感嘆,這位小公主還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那夜的追殺也是,原是故意推着她下了懸崖。

俞笙的原話是,以當時的局面,若是硬碰硬,兩人将必死無疑,若是自行跳崖,尚有一線生機。

林衍聽了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說懸崖那麽高,也不怕她們兩人摔死。

誰知俞笙淡淡來了一句,“懸崖下一丈處有一棵樹”。

“……”

林衍想起那夜兩人墜崖,俞笙确是用自己的腰帶纏在一棵樹上救了兩人,等黑甲人走了之後再将她扔了上來。

“你、你早就知道那裏有棵樹?!”

所以她是故意帶着自己往懸崖那邊跑,可她事先怎麽會知道懸崖下有棵樹?

俞笙冷睨了一眼身子微微後仰,一副戒備神色看着她的林衍,“白日裏自懸崖對面路過,看了一眼”。

“……”

兩人終于第五日清晨抵達了雲沐與南靖的交界地。

看着前方一大片空闊之地,林衍禁不住緊鎖了眉頭,垂眸望了一眼身前之人,“公主,待會兒咱們比試一下如何,看看誰能先踏進雲沐國土,輸了之人需得應對方一件事”。

俞笙卻是想也未想便拒絕了,“本宮沒興趣”。

“公主不會是怕”

“咻!咻!”

利矢破風之聲入耳,幾乎是同時,一個将身前人往下壓,另一個拉着身後人往自己身上壓,方才堪堪躲過。

迅速起身,手中馬鞭狠狠揮下的同時,雙腳一蹬,整個人自馬背上躍起,在空中幾個旋身後刷刷擋下了那疾速而來的鐵箭。

落地一個踉跄,身形尚未穩住,便聽駿馬一聲長嘶,腰間跟着一緊。

“想讓本公主給你當活靶子,做夢”

“……”

兩人背對着背,持劍作攻擊狀。

“上!”

一陣刀光劍影裏,林衍右胳膊很快被拉了一刀,可一轉眼,卻見一人直攻俞笙後心而來,忙提劍回身一擋,卻不防左側一劍劈來,眼看着便要劈上右肩。

身子猛地被人往後一拉,只聞叮的一聲響,似煙花在白日裏綻放。

俞笙猛地後退兩步,幸而被林衍及時扶住了身形。

“噗~”

“公主!”

眼看着二人所站的圈子越來越小,林衍迅速瞥了眼不遠處的踏雪,迅速運功提氣,用力将懷裏之人扔了過去。

“公主,別忘了答應我之事!”

見黑甲人轉身便向俞笙攻去,林衍亦不顧得眼前刀劍,縱身一躍擋住了前路。

“快走!去搬救兵!”

話音未落,腰間便是一緊,而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飄去,直至落在疾馳的馬背之上。

“嚷那麽大聲,不就是想讓本宮別丢下你嗎?”

“……”

而在她們身後,一人正拉開手中弩@箭,唇角冷冷勾起。

“一個也別想跑!”

“幽冥,住手!”

林衍本已做好中箭的準備,可直到她們跑出了射程範圍亦不聞破風之聲。

心下雖狐疑,卻不敢有半分停歇,就這麽一路跑回了天策軍營。

“來者何人!”

駿馬長嘶,前蹄高懸後重重踩下,驚起一地塵土。

“本帥!”

“林帥!是林帥回來了!”

在一片歡呼聲中,林衍未有片刻停留,直帶着俞笙回了主帥營帳。

來不及洗涮,這邊剛換上一件完好的衣衫,寧開便急匆匆地來了,一副喜極而泣的表情看着林衍。

“林帥終于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

林衍嫌棄地蹙起眉,“怎得不見韓将軍”。

此話一出,寧開立馬又換了一副痛心的神色,“林帥此時方回,怕是不知,韓将軍他已然、以身殉國!”。

“什麽?!”

林衍這邊尚未從震驚與憤怒中回過神,帳外便傳來了吵嚷聲。

“王爺!”

心猛地咯噔一下,竟是震的聲音,“讓他進來!”。

震掀簾而入,直挺挺跪倒在林衍跟前。

“王爺,夫人她、已随駕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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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強調一遍,此文悲喜不定,無論大家最後看到什麽結局,一定要淡定淡定,不要動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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