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溫楠:“......”
原來人在怨念深的時候真的可以每一個字都飚上重音。
多少年沒聽到人這麽罵過自己了, 即使有,也少有人敢當着自己的面說,然而作為被指責的當事人, 他居然都沒有太大的觸動,仿佛只是在聽着對一個陌生人的評價。
......記憶缺失真不是一件好事。
溫楠貓搖着尾巴, 有一搭沒一搭地想。
不過這‘評價’他姑且先收下了, 只要小少年還在這兒,以後有的是‘板正’的機會。
小少年扯了扯紅色領結,有些氣喘, 擡頭看了眼沈馳的表情,稍微恢複了正經嚴肅的模樣:“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沈馳道:“說。”
撒旦警惕道:“說了你不會揍我?”
沈馳擡眼:“難說。”
撒旦:“......”
撒旦不意外地攤手:“你想知道他的事, 又不準別人說他的壞話, 那要我怎麽說?”
沈馳一句話将他堵了回去:“我要聽的是客觀評價, 不是抱怨。”
撒旦冷哼道:“唯獨那個人, 我這兒沒什麽客觀評價,愛聽不聽。”
唰的一下屏幕息影,小少年直接挂斷了通訊。
沈馳:“......”
“喵。”
難得看見撒旦在沈馳面前硬氣一回, 溫楠有點好奇是什麽給了對方這樣的勇氣。
“被慣壞了。”沈馳像是知道溫楠的疑惑, 揉了揉他的額頭, “如果他之前有得罪你的地方......”
要他體諒的意思嗎?沒事沒事,反正他當場反踹回去了兩腳。
溫楠是這麽想的, 哪知沈大将軍眼也不擡:“我來解決。”
聽這語氣裏相當霸氣的冷調調, 不亞于大哥對小弟的宣言:我幫你把場子找回來。
溫楠眨巴眼, 又喵嗚了一聲。
所以撒旦到底是怎麽‘被慣壞’的, 他很費解。
沈馳将溫楠放在了沙發上,順勢想伸手揉上一把,卻在中途頓住。
溫楠将臉頰湊了過去。
沈馳微愣,幾不可聞地笑了一下,将貓主子撈入懷裏,撓了撓:“幾歲了?”
“喵。”不清楚,比你大是肯定的。
溫楠将下巴搭上沈馳手臂,很想知道‘自己’在沈馳這兒的評價是什麽。
看到自家貓兒還是願意和自己親近,即使沈馳說不上激動,心裏也沒來由地産生了一點輕微的喜悅。
不過應該不大吧,這麽容易就相信人。
沈馳揉搓溫楠的耳後:“: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不怕我害你麽?”
小團子抖動了一下耳朵,癢。
他跳下沈馳的懷抱,又在對方的注視下,幾個躍動攀上沈馳的肩膀,蹭着沈馳的頰,輕輕喵嗚了一聲,聲音綿長輕柔。
沈馳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心都被萌化了。
既然團子用行動向自己表示出了信任,沈馳定會保他此生平安。
沈馳沒有注意到,肩膀上搭着的小團子視線微微向下,似是不經意地瞄了一眼他的脖頸。
那只小爪子搭在他的頸項三厘米處,只要輕輕一揮動就能靠近致命部位。
以沈馳的警覺性,溫楠不認為對方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只能說潛意識的,沈馳沒有拒絕。
溫楠慢騰騰移開了視線,一爪子将沈大将軍又一次伸了過來的手拍開。
拍片摸,一路摸,回家摸,摸貓還上瘾了?
毛給摸禿了怎麽辦?
貓是嗜睡的動物,一天二十四小時基本上有二十個小時都在睡覺,所以鬧過之後,溫楠毫無疑問又困了。
四周很安全,他放任自己睡了過去,也很輕松的,溫楠進入了紛雜的夢鄉。
夢裏色彩朦胧,形形色色的景物從溫楠的眼前恍如流水般淌過,一群小孩朝他圍了過來,看得見他們張開,但溫楠聽不見他們說的什麽。
一個黑色小身影從人群中沖出來,抱住了他。
小孩的神情隐蔽在額發遮住的陰影裏,擡起頭,嘴唇緩慢張合,聲音像是烙在了溫楠的腦子裏。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溫楠睜開了眼,感覺自己是被吓醒的。
夢裏的小孩披頭散發,沒有露臉,四周氣壓甚重,仿佛渾身都彌漫着一股子黑氣,說出的話更是帶着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啞,明明是在夢中,他卻感覺自己要被那小孩狠狠揉進了身體裏。
怎麽想都是個噩夢。
溫楠甩甩腦袋,擡頭看着前方:嗯,有點熟悉的天花板,有點熟悉的房子,有點熟悉的人......怎麽和沈馳長得一模一樣。
等會,沈馳?
蜷縮沙發上的小團子突然蹦跳而起,忙不疊張望四周,滿眼都是驚詫,沈馳放下手裏的東西,伸手擔憂問:“做噩夢了?”
溫楠渾身僵直,機械一般轉過了身體,躲開沈馳安慰的撫摸。
別摸貓,貓需要冷靜。
冷靜冷靜......冷靜不下來怎麽辦?
變不回去了!
剛醒過來的貓神志不清,溫楠滿腦子充斥着一個虛幻的畫面,自己生死未蔔地躺在病床上,列維斯等人在旁邊哭天搶地,議會成員一手拿着暫代通知書,向列維斯諸将伸出了邪惡的利爪——
溫楠一個激靈,猛然挺起身,伸爪子去勾沈馳的胸口。
沈馳眼尖地捏住毛團子作怪的小爪子,沒怎麽用力:“怎麽了?”
“喵!”借一下睚眦!
沈馳順着溫楠的視線低頭,正看見自己露在外面的繩索,以為溫楠只是單純的好奇。
他猶豫了一下,将匕首拿出:“這個不能給你,是一個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送我的。”
我知道,我送的。
溫楠這才想起沈馳脖子上挂着的不是空間鈕,扭頭去盯沈馳的手腕。
團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沈馳反倒松了一口氣,将匕首快速收回去,眼中閃過一抹思慮,掌心覆蓋上手腕:“找睚眦?”
爪子被沈馳手擋住,溫楠貓急了:“喵嗚!”
“幾天前出了故障,拿去修了。”沈馳眼也不眨。
溫楠:“......”
唬貓呢!
幾天前還看見你在用!
沈馳用手臂将溫楠按壓住,平平淡淡地道:“我會送你回去的,耐心點。”
溫楠貓完全沒有被安撫,在魔爪的禁锢下左扭右扭,無法動彈下終是被迫冷靜了下來。
他現在的貓咪情況回去後也做不了什麽。
看溫楠不再動彈,以為說服了對方的沈馳将手松開,順勢一揉:“寶貝乖。”
溫楠:“......”
貓一臉懵逼,剛剛冷靜下來的心瞬間爆炸。
啥?
沈徹剛才叫他啥?
沈馳起身走進裏屋走廊,也不知道去做什麽,獨留溫楠一只貓在沙發上呆愣着,懷疑人生。
突然看到沈馳剛才坐過的地方疊着幾張紙,溫楠想了想,邁步子走過去一看,果不其然是保護協會送給沈馳的‘秘籍’。
......他就說,沈馳那家夥怎麽可能自覺性喚任何一種生物‘寶貝’?
等等這不是關鍵。
溫楠突然想起了這檔子事,像是被一盆涼水從頭淋下。
這樣的秘籍他那也有一份,裏面的內容可不止叫寶貝這一件小事,稱呼只是入門,之後的人寵相處要多羞恥就有多羞恥。
他之前樂意見沈馳被‘指導’,是喜歡看沈木頭窘迫的樣子——但從不代表他喜歡被沈馳‘那樣’對待。
私底下沒人看見,窘迫還不知道是誰啊喂。
沒一會後沈馳走了出來,手裏拿着什麽東西,溫楠耳朵豎起,退後幾步決定和沈馳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怎麽了?”
團子搖了搖頭,盯着沈馳的手,原來沈馳剛才只是進去拿微端手表。
沈馳雖然感情遲鈍,但對貓兒的變化很敏銳,他看了眼小團子,像平常一樣地坐在了旁邊,卻發現小團子又默默後縮了一步。
沈馳:“......”
他情不自禁開始反省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沈将軍自省技能滿點,很快找到問題關鍵:“不喜歡我叫你寶貝?”
溫楠輕飄飄地給了他一個眼神。
沈馳咳了一聲,也意識到這樣的叫法沒問題,不過溫楠預想中的禮節性退步沒出現,沈馳打開微端,點出一個貓爬架的頁面。
“寶貝。”現在寶貝兩字念出來的時候還有些無機質的幹澀,現在居然自然而然,沈馳道,“選一個?”
溫楠:“......”
沈将軍你的矜持哪去了,說好的情話廢怎麽又突然改人設。
顯然貓爬架無法成功賄賂貓,沈馳停頓一下,将軍勳章取了下來。
之前溫楠為了吸引其他将領注意,所以才去搶了軍勳章,但沈馳不知道,單純以為溫楠是喜歡這東西。
當沈馳将這玩意遞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溫楠卻遲疑了一下。
軍勳章內鑲嵌了身份芯片,擁有機密開啓權限,而沈馳的将軍地位僅次于帝國皇帝。
這枚軍勳章相當于一張明晃晃的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