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坐下來之後, 沈馳留意到碼頭上停靠的星艦, 問:“哪一艘?”
“在裏面。”溫楠又喝了一口果汁, 放下杯子,“應該和碼頭的事務人談好了, 臨時起飛并不算違反登艦規則。”
“他們真的會選擇在今天行動?”
“我事先找碼頭的人詢問過,來這之後,裏面的人就毫無動作,前幾天也很少有人員出動, 錯過了今天,對他們來說會是一筆巨大的損失。”溫楠道, “當然,如果他們今天也不行動, 或者過幾天再行動, 對我們倒是樂得輕松。”
沈馳不置可否,視線不再停留在那一艘艘星艦上,轉頭看向了溫楠,眼神表露得得心應手, 沒有太放肆。
溫楠的模樣他看過很多遍。
卧室裏就擺放着照片, 只不過養貓之前都呆在戰場上,他怕積灰,就妥善保管在了保險櫃裏,回來後更是直接住進了醫院。
在之後得到造物實驗的信息, 馬不停蹄趕去現場, 撿到一只變成了貓的溫楠, 在此期間,一直沒機會将照片拿出來罷了。
在懷疑溫楠就是曾經救過自己的面具人之後,沈馳準備了溫楠的照片,日日夜夜觀摩着,企圖從其中找出所愛之人的剪影。
大約五年,看了這麽多遍,數不清的這麽多遍,依然百看不厭。
“他們準備出發了。”說話間溫楠将報紙合上放在了一邊,站起身,過去的順手拍了一把沈馳的肩膀,“跟我來。”
沈馳沒遲疑,跟在了溫楠的後面。
碼頭上排排停靠的星艦一發不可收拾,溫楠帶着沈馳繞了至少十幾分鐘路才找到他們的目标,此時登艦的暗板已經在緩緩上升了。
沈馳正要出去,被溫楠擡手拉住,解釋道:“地面上還留有人,現在出去不合适。”
溫楠不會故意磨蹭拖延時間,沒提前過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畢竟有看守在,時間長了難免會被發現。
沈馳看着快要關閉的入口微皺起了眉頭:“快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暗板與星艦銜接處緊密地貼合在了一起,進入星艦的入口終是被徹底關上了。地上的守衛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紛紛轉身,談笑風聲地往碼頭後走,沒人再去注意身後星艦的情況,溫楠便是在此刻,突然出手。
發射的粘鈎準确粘在了星艦的表面,繩索以飛一般的速度被牽扯出去,溫楠道:“抓緊我!”
分秒的遲疑都無,沈馳抱住了溫楠的身體。這麽直截了當的接觸簡直讓溫楠始料未及,一聲驚異的語氣詞哽在喉嚨口,還沒來得及吐出來,下一刻手臂上傳來牽扯的大力,将兩人直接帶到了半空中。
沈馳也是當機立斷,同時伸出手,抓住連接星艦的極細繩索在手臂上快速纏繞了幾圈,一方面另一只手改抱為摟,消去了溫楠手臂承重的負擔。
他倒打一耙,趕在溫楠發話前道:“只握手的話你大概抓不住我。”
溫楠的頭發被灌入的冷風吹得龍飛鳳舞,擋住了看向沈馳的視線,沈馳貼心将身體靠攏,擋住了大部分襲向溫楠的風沙。
蓬勃的心脈躍動聲離得極近,溫楠快速定神,快速道:“最遲兩分鐘躍離大氣層,我們得趕快上去。”
不是背着的姿勢,一根繩上要帶兩個人上去有點困難,沈馳道:“可以嗎?”
溫楠倒沒因受到了質疑而生氣,笑了笑:“還沒弱到這個地步。”
不過他還是讓沈馳先行了:“這個拿着,貼在暗板上,可以短時間屏蔽機艙操.控信號。”
沈馳沒二話也不含糊,接過後便幹脆利落地往上爬。對于沈馳這樣特殊強化過的造物而言,即使在磅礴的風沙上,只有一根拇指粗細的繩索也能如履平地,幾秒時間便将溫楠甩在了下面。
溫楠攀爬中擡頭:“......”
同樣身為造物,自己的身體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變成現在這樣的弱雞。
兩分鐘時間很趕,溫楠沒敢停留,到達頂端之後,看着被打開的暗板入口,喘出一口氣,剛準備蓄力,便見眼前伸出了一只手。
溫楠看了沈馳一眼,将手放了上去,沈馳握住溫楠的手一使勁,輕輕松松将人扯入了星艦內部。
将暗板門拉上,兩人站了起來,溫楠拍去衣服上殘留的沙子,敲了一下自己的腕表,探索信號快速擴散出去。
星艦內部的平面圖很快展現了出來,有幾處畫面模糊,像是受到了嚴重的信號幹擾,沈馳道:“要混進去嗎?”
溫楠摸着下巴沉吟,将平面圖收了:“先去了解一下情況,不過我兩這個裝扮可不行。”
沈馳的想法和溫楠完全契合。
兩人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守衛的人大驚失色,其中一位慌忙反應,立刻伸手朝警報器按去,但他沒能得手,在那瞬間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眼前一黑,撲通倒在了地上。
另一位慌忙端起鐳射槍,但迎接他的也是和另一位相同的命運,幹脆地弄翻這個人後,溫楠收起了休眠針,蹲下神,扒起對方的衣服來。
沈馳看着就地脫衣的溫楠,問了一個很白癡的問題:“在這換?”
溫楠疑惑地看了沈馳一眼,脫去外衣後,直接将守衛的服飾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邊穿邊問:“不然?”
想岔了的沈馳:“......”他好像明白溫楠為什麽要穿一身休閑裝了。
守衛真的應了溫楠那句送裝備的話,該有的東西不少,換好衣服後,溫楠拎起被沈馳劈暈的守衛,随手在人臉上一按,那人就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被驚吓的表情宛如做了什麽可怕的噩夢。等虹膜掃描儀掃描完守衛的眼睛,指示燈亮起綠燈後,溫楠擡手就是一記休眠針,完全沒給對方反應出聲的機會。
溫楠道:“時效兩天,防患于未然。”
看着溫楠淡然的表情,沈馳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兩人将守衛藏在了過道盡頭,接着往裏走,走了三四步,旁邊就有了點動靜。
第一反應是這艘星艦果然藏有貓膩,不然守衛不會如此森嚴。
溫楠貼着拐角隐蔽處朝外觀察,游走的有七個人,守在門口的有兩個人,對于一艘占地不足五萬平米的星艦而言,這樣緊密守衛算得上奢侈。
“大手筆啊。”溫楠放松身體轉回來,摸着下巴暗想着,擡頭擺弄起了自己的手表。
那小小的手表裏囊括的東西可不少,兩人尚未熟識的時候,沈馳就對裏面的東西趕到好奇,溫楠沒漏過沈大将軍飄過來的小眼神,雖然沒大大方方地邀請,但也沒有遮遮掩掩。
沈馳快步湊了過去,知趣地沒有動手動腳,很快發現了地圖上的一大看點:“這是系統自動生成的坐标?”
“為了方便,我将一些特殊物質的組合體設置成了默認選項,可以規避一些人穿戴了電磁幹擾的設備後掃描不出來的情況。”
沈馳嗯了一聲,指着地圖上某個極其明亮的光标:“這是我?”
溫楠:“......”突然想起自己忘記取消特殊标記了。
标記沈馳早在聯盟帝國開戰時期,标記理由當然是戰事需要,當時沈馳對溫楠而言是最難纏的敵人,總能在你出其不意的時候突然攻勢。
一來二去,觀看沈馳的所在方位也就成了溫楠的習慣,沒想到這時候被抓了個現行。他只能期望沈大将軍沒有暗生被窺視的惱怒,沒想到沈馳看起來還挺高興的,大致看了一眼地圖後就沒接着看的興趣了:“接下來怎麽做?”
“繞過去。”溫楠快速關閉了地圖,指向頭頂,“這裏便是捷徑。”
沈馳左右看了一下能登上捷徑的路,只發現了一個沿着牆壁建立的導氣管,算是深深領會了溫楠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
攀爬導氣管可比抓着繩子往上爬要困難得多,好在上面鐵鏽遍布,能夠增加摩擦力,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通風管道,透過通風口的欄杆觀察到底下嚴加戒備的守衛。
通風管道裏光線自然不是那麽明了,洋溢着機油味和輕微的泥灰味,溫楠根據人工智能的指示往前行進,身後突然傳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很久沒做過這樣的事了。”
因為守衛,沈馳壓低了聲音,但不像是自言自語,溫楠頓了下,不回話好像不太禮貌:“将軍指得是爬通風口?”
沈馳嗯了一聲,好像陷入了某個時期的回憶,下一句話間隔了一分鐘左右,說出來時,話裏滿是緬懷:“小時候不懂事,每天都會在外面玩得忘乎所以,一旦過了宵禁時間,那人就會關門,所以我和其他人就不得不想其他辦法進家門,爬通風管道是經常的事。”
溫楠沉默着,他知道沈馳所代指的‘那人’是誰。
“就在下面。”
“在這下面?”沈馳問。
“通風管道不過信號幹擾的地方,在過道後,先從這裏下去。”地方掩蓋得越是謹慎,就越證明這裏藏匿着一些不得不說的東西。
兩人正準備離開通風管道,底面突然發出了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嘎吱聲,沈馳反射性要壓身下去,被溫楠按住了手背,給對方甩了個靜觀其變的眼神。
走走停停的聲響由遠至近,路過兩人的身下,直至慢慢遠離到再也聽不到一點聲響,沈馳才道:“剛才是落閘聲。他們在搬運什麽東西。”
溫楠看了一眼地圖,剛才開過的門依舊敞開,證明他兩潛入星艦的事還沒有被暴露。
兩人對視一眼,順着聲響離去的方向繼續往前。
不一會兒,沿着管道吹來了一股怪異的味道,混雜在灰塵味濃重的通風管道裏,這股味道極其細微,難以發覺,巧的是兩人的嗅覺都是異于常人。
溫楠停下來,仔細嗅了下這裏的味道,一開始眼中還只有不解的思索,很快眉目一凝,甚至沒用手表,捏住空間鈕低聲道:“分析空氣中的化學物質。”
畢方答道:“需要一點時間。”
沈馳道:“溫楠?”
溫楠的反應異于往常,沒留意沈馳直接喊了他的名字,也沒說太多的話:“先下去。”
近處的通風管道口就在眼前。用激光筆打開底面的鐵板,溫楠雙手攀住口子的邊緣,蹲起的雙腿小跳一下,輕巧地穿過了口子,如貓兒般靈活地落在了地上,沒有留下一點聲音,随後立刻挺身左拐到另一條道路上。
沈馳緊跟其後,守衛在五米開外的地方駐守着,對兩人的潛入渾然不覺。
接連躲過幾個守衛,呈現在溫楠兩人面前的,是一個個在艦內運輸着的巨大集裝箱,箱子外面蓋着厚厚的綠褐色遮光布,并排進入一個大的儲藏庫內,每一個集裝箱的旁邊都有四名端着機槍的守衛跟随移動,旁邊的牆壁上更是無死角地安裝了數臺激光炮,黑漆漆的炮口對着過道口,殺意森然。
以溫楠和沈馳兩人的神獸,要硬闖不是不可能的,但他們也沒有必要了。
臨近時,那股發散的氣味更為清晰,溫楠靜看着畢方分析出來的數據信息,暗聲笑了。
“這次來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