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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另一邊。

安卡一邊留意着地形, 一邊跟在唐毅的身後并排跑着:“我去, 這群人瘋了是不是, 一上來連個招呼都不打, 你們全家屬狗的吧!逮誰咬誰啊?!”

他們進入之後傳送的位置是随機不定的, 除了固定幾個人走在一起外,剩餘的隊員都要依靠定位器來查找,而定位器又放在被教官們實現藏匿在這顆星球的各個隐藏地點的資源包裏,所以唐毅當下做出決定, 先去尋找附近的水源, 再去搜索資源包。

開局還算順利,傳送到場的時候,附近共有五名同伴,但接下來的黴運就像一匹脫了肛的野馬一樣朝他們奔湧而來, 拉也拉不住。

先是不小心誤入了猛牙虎的巢xue, 初始裝備只有一把不足十厘米長的匕首,五個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猛牙虎引到沼澤區域, 在以走散了一名隊員的代價下,算是解決了初場的危機。

緊接着他們又遇到了本來性子溫馴卻突然朝着他們集體發瘋的蠻平牛群, 逃命過程中四個人又被沖散,安卡和唐毅反應很快地集合到了一起,其餘兩人就沒這麽好運了, 是否安然無恙都很難說。

不過每個人的身上都有棄權按鈕, 使用按鈕後機甲的封禁就會解除, 逃離戰場不是問題。唐毅兩人也沒想到他們會出師不利到這種地步, 心态有點受到打擊,加上體力消耗劇烈,幹脆就找地方暫時休整。沒想到安卡這次運氣不錯,一屁股坐下去的時候感覺有什麽東西在下面抵着,翻開表面的泥土後赫然就是一個資源包。

——并在翻看資源包的時候,碰巧遇上了帝國的搜索小隊。

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這些事,安卡表示自己真的日了狗了。

他故意說得大聲,但身後追擊的帝國學員根本沒受影響,依舊緊跟在後面窮追不舍,勢不把兩人抓到不算完。

唐毅尚且要冷靜一些,擊敗敵方學員也算分,權限越多,分也越多,對方隊伍裏有人認得他們,知道他們分隊長的身份就不可能輕易放過。他不知從哪抽出了一把迷你□□丢給安卡:“只有一發子彈,等會不知道會遇到什麽突然情況,省着點用。”

安卡胸口端住槍,眼神往後瞄,追擊的有近十個人,只擊倒一個根本沒什麽效用。暗罵一聲,安卡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周遭的環境上,企圖用複雜的地形甩開對方。

“這樣糾纏下去對我們不利。”唐毅頭也不回地說。

如果兩人現在是平常的狀态,或許會選擇正面迎擊來謀取一絲機會,但此時的他他們先後經歷了猛牙虎的纏鬥、蠻平牛群的追殺,休息的點末時間根本不夠恢複消耗掉的巨大體力。

如果不是這些限制,暴脾氣的安卡現在已經和他們打得難舍難分了,都是天之驕子,誰受得了只能被追着逃的命:“你倒是快想想辦法!”

小腿肉已經開始酸軟,唐毅狠狠地咬了下拇指頭:“俯身,往右!”

“什麽?”

安卡來不及反應,被唐毅一力帶跑。逃跑的時候找的是能跑的路,具體跑到了什麽地方他兩也不清楚,誰能想到看似平坦的側路居然是一個斜坡!

“姓唐的你瘋了吧?!啊啊啊啊——”

就這麽下去不死也要半殘。安卡驚出了全身汗,想要脫離,鞋底卻蹭上了某種滑溜溜的液體,整個人飛一般地沖了出去,甚至反拉走了拽他過去的唐毅。

唐毅本想接着斜坡的摩擦力停在小半坡的位置,因為那裏挂着幾根藤蔓,這也是他在上面就看到了的。但安卡現在這突發狀況一出,他根本就收不住力,本能反應,反射性地要松開抓住安卡的手,又猛然醒悟般牢牢抓緊。

兩人沒有懸念地滾下了陡峭的斜坡,身後追蹤的帝國學員停在原地,一個個的都看愣了神。

其中一人道:“我們......也沒準備把他們怎麽樣吧,這兩個人,至于嗎?”

本來也不是非要鬥個你死我活不可,只要将對手抓住或者擊敗,計分器就會自動計分。

“好家夥,他們就這樣跳了下去,我們要不要救人?”

“救什麽救,這裏又沒有別的路,跟着他們跳下去送死啊?可惜到嘴的肉就這麽沒了,這兩人可值不少分。”

一人在安卡兩人跳下去的位置蹲下身,手掌撫摸地面,朝着兩人招了招手:“你們別說了,過來看看。”

幾個人湊了過去:“怎麽了?”

他們看到地面上遺留了一灘不明液體,無法形容這灘液體具體是什麽顏色,總之就是黏糊糊,就像是某種野獸的排洩物一樣。

“這什麽東西,好特麽惡心......你還伸手摸?!”

那人臉色不變,将手指放在面前聞了聞,好像察覺出了某種異常,他站起身來:“我只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你們沒發現這顆星球的生物都比往常要暴躁了許多嗎?”

飓風灌入口鼻,下落途中的唐毅艱難地拿出了匕首,朝着陡坡狠狠一紮。匕首立刻被堅硬的石塊彈開,一次不成,唐毅集中力量又試了一次,這次碰到的不是石頭而是松軟的礫石,勉勉強強沒入了半截。

接着礫石的緩沖,唐毅終于脫離了直線下落的狀态,他不管不顧自己被磨出了血痕的虎口,第一反應拉住了快要旁邊的安卡。

“好,好家夥......”安卡驚魂未定,胸口起伏劇烈地喘氣道,“真的是兄弟,平常的肉沒白讓給你。”

“......”

唐毅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胳膊更是戰栗不已。小小的匕首和礫石根本支撐不了兩個人的體重,就這麽一兩秒的時間,他感覺兩人的距離又下落了整整一大截:“快看看周圍有什麽落腳點。”

“好的馬上,你堅持住啊!”安卡盡量保持身體靜止,以免給唐毅造成多餘的負擔,兩只眼睛飛快地搜尋着周圍的事物,“往左看,左邊有一個小石臺!”

唐毅吃力地往左邊看,一瞬間只剩下了哭笑不得,那個小石臺離他們大抵有三米遠,但唐毅也知道,現在的他們別無選擇。

“你先過去。”唐毅道,“還記得以前玩過的‘蕩秋千’嗎?”

命都是一分一秒争來的,更何況自己還挂在唐毅的身上,整個一大型拖油瓶。安卡沒豬隊友到問唐毅該怎麽辦,只是問:“你還有力氣麽?”

“扔你過去沒問題。”

“那就快點。”唐毅的語氣裏已經帶上了點點咬牙切齒的意味,安卡心裏揪着疼,“小爺準備好了!”

“如果沒跳上去,立馬使用棄權按鈕。”細密的汗珠從額上一點點地滲了出來,唐毅一字一頓地道,“我也會。”

安卡支吾道:“準備了那麽久,期待了這麽久,還沒正式開始,說什麽結束。”

唐毅雙腿屈上,腳底板斜着撐在陡坡山壁上,猛地蹬起,身體劃開一個巨大的圓弧。半秒的搖擺時間,就像度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唐毅眼睜睜看着匕首逐漸從礫石中脫落,失重感到達的前一秒,他用盡了最大的力氣将安卡給扔了出去:“看準了跳!!!”

就這樣甩出的距離當然是不夠的,安卡看準了機會,在身體即将下落的時候,伸出右腳往山壁上狠狠一踩,左腳接替往上,竟是短暫地在近乎平面的山壁上實現了一段小跑,穩穩地落在了那一個小石臺上。

他落地之後身子後貼,目光已經跟随本心追向了唐毅的位置,但回首之際,看到的只是一個遺留在石壁上的深長劃痕。安卡一下子就慌了神,撕心裂肺地喊:“唐毅?唐毅!”

很久都沒有得到回應,對安卡而言大概就像經歷了世界末日到來一般的絕望,但接着,下面就傳來了唐毅微弱的聲音:“我沒事......”

安卡睜大了眼睛,聲源就在附近,但往下只能看見深不見底的山澗:“唐毅?你人在哪,我怎麽沒看到你?”

唐毅的聲音這會兒清晰了很多,聽上去是真的脫險了:“我沒事,我這能看見你,這個地方好像被人設置了某種障眼法,其實下面就是實地。”

安卡一聽,二話沒說跳了下去。

下落途中,身子在半空中滞留了一瞬,安卡微微凝視,肉眼只能勉強捕捉到從腳底下散開的一陣電磁波動,就像是受到了什麽隐形的阻礙。然後安卡落在了地面上。

唐毅正複雜地看着他,神色頗顯無可奈何:“你還真就這麽跳下來了。”

安卡:“你不是說下面是實地嗎?”

唐毅:“但我也沒說有多高......算了。”

安卡擦去了眼角下的濕潤,眼睛還是紅紅的,幾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唐毅的領口,将同伴扯到了自己的面前,:“媽的,下次不幹了,要跳就一起跳!”

唐毅任他抓着,順毛答應了:“好。”

兩人對着對方的臉看了半天,心底都有種劫後餘生的不真切感。安卡後退幾步靠在山壁上,仰頭望着天空:“今天出門一定沒看黃歷......”

“安卡。”唐毅突然叫他,“我覺得我們不應該放松得太早。”

“什麽?”安卡看了過去。

展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個密封了的大型‘牧場’,零碎的肉末散落在地面上,圍着的栅欄被裝上了電磁網。

在陽光的照射下,冰涼的金屬光澤直直地射入了兩名剛剛虎口脫險的學員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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