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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宇文胤

“皇兄”一生如暖玉般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宇文泰與慕容傾澈同時循聲望去。只見梧桐樹下站着一名身穿淺藍色衣袍的男子。那男子的面容親清俊秀雅,卻太過白皙,透着蒼涼的病态感。他的身材也算颀長,卻太過瘦弱,仿佛一陣風都可以将她刮倒,她的眉目間嵌着笑意,但是那笑容卻太過淡然,仿佛透着蒼白的無力感,會讓人有種無限的難過和心疼的感覺。

慕容傾澈擡起頭,仔細地打量了那男子一下,她發現她的面容竟與文泰有着七分的相似,同樣狹長的眼睛,同樣高挺的鼻梁,同樣鋒薄的嘴唇,卻有着完全不同的氣質,她沒有一絲宇文泰的深沉和內斂,卻反而有種人但是秋菊的風韻。

“你怎麽會在這?”宇文泰笑着走了上前。

“我是特意在此等王兄你啊,順便一睹傾華郡主的風采。”男子微微側頭看向站在宇文泰身側的慕容傾澈,竟微微一愣。

慕容傾澈身穿着一身潔白飄逸的衣裙,外披銀色挽領的小披風,簡單的發髻除了一枚玉簪,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她大半的面容都掩于厚重的面紗之下,只露出一雙眼眸在外,可是僅僅這雙眼眸卻有種讓人觸目驚心的感覺,那仿佛鑲嵌了一抹活了的春江水,既深邃又無限的靈動。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精致的眼睛,可是擁有這雙精致眼眸的主人,居然是傳說中半臉青色的醜女,這怎麽可能呢!

微笑着輕輕地福了福身,說道“見過胤王”

慕容傾澈的聲音溫婉動聽如山泉擊石,又似寒梅素雪是那樣的悅耳,又卻又似乎無意間參雜了一些淡漠的沁涼。

這樣迷人的眼睛,這樣動聽的聲音,老天居然把它賜給了一個醜女,這是多麽大的諷刺宇文胤,不僅心中有種淡淡的遺憾的感覺。

“咦,你怎麽知道是本王?”宇文胤略感意外地問道。

“聽聞胤王質樸清華,樂善好施,人淡似菊,這樣的氣質可不是什麽人都有的。”

“郡主過獎了”宇文胤唇角微微上挑看向宇文泰,“郡主果然心思聰慧氣質玲珑,三皇兄好福氣啊!”

“那是自然,傾華郡主的才智可是不輸給鳳栖國的任何一名男子的,這次治理瀝河水患可是功不可沒啊。父皇讓我親自接她入宮呢!”宇文泰句句都是贊美,并溫柔多情的看向慕容傾澈,就仿佛看着他相戀多年的愛人。

慕容傾澈微微低頭嬌羞一笑“兩位王爺謬贊了,傾澈還要多謝胤王府邸相讓之情,胤王的府邸裝修精致卻便宜的傾澈,傾澈心中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郡主無需客氣,能為治理瀝河水患的功臣做點貢獻是小王榮幸。”宇文胤目光落到慕容傾澈的袖口間突然微微一愣,“郡主這衣服的很特別啊!”

慕容傾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不過是幾朵簡單的銀色花瓣和圍繞一個簡單的圖騰并無特殊之處。“只是随便穿的穿來的衣服,胤王過譽了。”

宇文泰也笑着看着慕容傾澈,“是啊,澈兒氣質高華穿什麽都很好看。”

“王兄說謊,明明就是很普通的衣服嗎!”

衆人擡頭,只見不遠處的宇文程香穿着一身豔粉色的金絲牡丹長裙,頭上梳着精致的流雲仙髻,兩只蝴蝶形狀的金步搖斜斜插入發中,額前綴着梅花钿,她的妝容精致,粉色的眼影恰到好處地在眼邊韻染開來顯得的她本就水靈的眼睛更加明亮動人,她高昂着頭,傲嬌地帶着一群宮女緩緩踱步而來。

慕容傾澈微微地咪了下眼睛,森涼的目光轉瞬即逝。

“你這丫頭怎的也在這?”宇文泰笑着說道。

宇文程香白了他一眼,“王兄,你這說謊的技術可真差勁,又不是沒見過她的真容,還有啊,這衣服如此普通,虧你誇的出口。”

宇文泰的笑容立馬僵在嘴邊,略顯尴尬地看了一眼慕容傾澈,語氣低沉地說道:“香兒,不得無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父皇賜封的傾華郡主。”

宇文程香嘴角嵌了一抹輕蔑的笑容,她走近了慕容傾澈,輕嗤一聲,說道:“啊,是傾華郡主啊,我差點忘了呢!聽父皇說你才華蓋世,令整個鳳栖國都為之贊嘆,可是你為什麽要蒙着面紗啊,不覺得悶嗎?”

宇文程香美豔的雙眸仿佛淬了毒一樣的幽深,她高傲地揚着頭,如貴族見了賤民一樣諷刺不屑的笑容,在金燦燦的秋風中顯得格外的刺眼。

“香兒”宇文泰的聲音又低沉了一分。

“慕容傾澈,你的傷好點了嗎?”宇文程香眼底再次流露出嘲弄的笑意。有些人天生就是敵人,天生就會看彼此不順眼,不僅是為了一件衣服一點小事,女人天生的直覺就告訴他,面前的女人很讨厭,無論她換了什麽衣服,改了什麽身份,露出怎樣的表情,都永遠讓人有種天生的敵意感。

慕容傾澈,本公主怎麽看你都那麽不順眼呢?居然一躍而上,成為朝廷新貴,受到父皇賞識,還還高攀上王兄,你個不要臉的女人,就你那張臉也配得上我的王兄了。

慕容傾澈突然樂了,那笑容神秘且漫不經心,她回身看向宇文泰,宇文泰的目光又近似陰沉了一分,長久以來,他們都避不談錦雲莊那次初逢,仿佛有些事情像是從未發生過,這詭異的氣氛,就像是任由陰謀的味道在酒中隐隐發酵,它深藏着如何的秘密,還有他們刻意擺正的面具,都為一種可能或者不可能的一些事情做着準備,然而他籌劃的一切都是不容別人的置喙,打破這表面湖水平靜的那顆石子,看起來突然異常的刺眼。

“香兒,澈兒是父皇封的郡主,你未來的皇嫂,過去的誤會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以後不不許再提了。”

宇文泰語氣平緩卻有種不容置疑的氣勢,宇文程香一怔,暗暗磨了磨牙,心中有些惱火,王兄居然為這個醜女責怪她,從小到她一向受到王兄的疼愛,任何事都由這她,從未見過王兄用如此語氣和她說話!她恨恨地瞪向慕容傾澈。

慕容傾澈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就這樣不卑不亢地迎上宇文程香銳利的目光,她眼眸彎彎笑意流連。他看向宇文程香的眼睛,淡漠的仿佛一縷雲煙,仿佛看着她,又仿佛沒有看向她,就像他們說的不是自己,又好像他在聽別人的故事,且不準備發一句言,似乎也不屑于說一句話。

最可怕的就是這種人,她沒有表情,沒有動作,沒有話語,他不用任何東西去修飾僞裝一切,所以別人更無從于看向她的內心。找不到一切的起源,看不懂她的弱點。

她淡漠的笑容落入一個人的眼中,那人不禁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仿佛是感覺到一絲銳利的眼神,慕容清澈突然擡起頭,卻對上了宇文胤蒼白孱弱的面孔,宇文胤溫潤的笑了笑,仿佛想化解這是一瞬間四個人的尴尬。

“香兒,我聽說你從錦繡莊賣了一件非常漂亮的衣服怎麽不見你穿呢。”

宇文程香聽到宇文胤提起錦繡莊的衣服突然面目表情柔和了起來了“胤王兄,說起這件衣服啊,那天差點……”宇文程香突然瞟了宇文泰一眼略為尴尬的咳了下,差點又惹皇兄不高興了。“總之啊,我這件衣服來之不易啊,晚宴啊,我自會穿給你們看的的!”

“你啊,怕是不是要穿給我們看的吧!”宇文泰笑着說道。

“王兄你居然取笑人家!”宇文程香一臉害羞的表情。

“冥王一會就到啦,你還不趕緊回去換衣服去,”宇文泰一臉無奈的表情,他這個花癡又單純的妹妹啊,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哼不和你們說了,我先走啦!”花落便帶着一群宮女離開了。

“聽說父皇真的有意讓香兒去和親,我看香兒也挺同意的。”宇文胤望着香兒離開的背影意味深長地說道。

“不過是政治聯姻而已,如果香兒是自願的那就更好了,只是傳說那冥王性情冷酷,喜怒無常,怕将來香兒會受苦啊!”宇文泰的目光深沉的的望向前方。

聽了宇文泰的話,慕容傾澈的唇角不禁溢上一絲嘲諷的笑容,看來宇文泰也沒有多在乎這個妹妹啊,政治聯姻?知道自己的妹妹可能将來受苦卻絲毫沒有阻攔的的意思,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啊,只要關于利益,任何是事情都是可以用來交換的。

想到這,慕容傾澈的目光不禁又有些變得複雜了起來,竟忍不住有些同情宇文程香,不知道在她光鮮亮麗的背後會不會有一天徹底的明白自己也不過是一件商品。也許她的父皇和皇兄們從來都不曾真正的愛過她,她的聯姻也不是為了給她找一個幸福的歸宿,而是為了找一個更強大的盟友,為了更好的穩固好王權,至于她的幸福,古代男子三妻四妾又會真的愛她幾分呢!

慕容傾澈嘲弄的笑了笑,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杞人憂天,心慈手軟了,對敵人的同情只會讓別人的歷劍變得更加的鋒利,宇文程香的眼神中可絲毫沒有要放過自己的意思啊!

“讓郡主見笑了,香兒就是有些任性,郡主莫要生他的氣啊!”宇文泰回身對慕容傾澈說道。

“怎麽會呢,郡主為人率真心思單純,我覺得很好啊!”慕容傾澈眼底含笑,卻笑得清清冷冷。

确實很好,沒有心機的敵人再厲害,也不過是紙老虎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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