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秦雲書冷下臉,盯着尤之恒看了好一會兒,反問道:“我為什麽要跟你做這個交易?不管怎麽樣她都是我媽,我想知道什麽直接去問她就好了。”
尤之恒道:“你不會去問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可以告訴你我為什麽要找你母親。”
“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院長告訴我說我的父母是先将我寄養在了她的外甥家,他們杳無音訊很久,最後不得已院長的外甥才把我送去了孤兒院。院長那邊得到的消息是,我的父母都是張慧珏手底下的工作人員。從我有記憶開始,院長就一直在幫我打聽我父母的事情,但是很可惜,不僅僅是我的父母,就連張慧珏都沒能打聽到,就好像他們在二十一年前突然消失了一樣。”
秦雲書愣了愣,他能夠感覺到尤之恒說的都是真的,可是張慧珏消失的時間卻對不上。
他也坦誠道:“張慧珏做的那些實驗具體是什麽我也不清楚,應該是抗癌一類的。說是母親,但是我覺得她更像是個瘋子,從我八歲之後我就不再跟她說任何話了。但是我的父親一心愛着她後來甚至變成了她的實驗品。你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她,應該是被什麽人給保護起來了,可能是我父親,也可能是別人。在我印象裏,起碼二十一年前她還待在我那個家裏。”
尤之恒的臉色微變,人體實驗雖然出于人道主義被國家明令禁止,但是依舊有一些瘋子會冒着風險在暗處做。
“抱歉,我不知道。”
秦雲書轉過臉有些驚訝的看過去,當他看到尤之恒臉上真的有些懊惱的時候忍不住大笑出聲。
“幾年前的事兒了,我早就不傷心了。”
尤之恒也不氣,道:“我會遵守承諾幫你打聽張慧珏現在在做什麽。”
秦雲書躺在床上無所謂道:“随便你,現在看來估計她在這個基地還挺有威信,不是因為可以強行覺醒異能,就是在做什麽名義上拯救人類的實驗。”
普通人一天不吃飯雖然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但是顧一安秉着未雨綢缪的态度,一大早就帶了人去找事情做。
這個基地的規則很有意思,和早年美國西部的賞金獵人制度相似。
基地內有自己的流通貨幣,但是這種貨幣非常稀少,除了通過完成發布任務來獲得,就是在市場交易中心中通過交易獲得。
像在基地門口做檢測的那種任務輕松但是酬勞非常少。顧一安去任務中心領了清除喪屍的任務。
這種任務并不需要人來專門監督,基本上都是要求下午五點之前完成然後去最近的點回複任務,随後基地會派人去将領地範圍擴大。
據說清理要求極為嚴格,別說喪屍了,連一具屍體都不能留下
。
一個小隊只允許派出七個人參與任務,顧一安便把喻秋臨,蘭野和尤之恒都留了下來,喻秋臨留下來主要是為了保護蘭野,而尤之恒則是被委托了一些打聽的任務。
第一天任務結束回到休息地方之後顧一安便制定了完整的計劃表,除了尤之恒以外每個人都會有出勤和休息的時間,沒有人對這個安排有任何怨言。
尤之恒不過幾天就已經在基地裏完全混熟了,不僅僅是靠着他的溝通技巧,更多的還是因為秦雲書和張慧珏的那一層關系。
市井之下,小道消息也就越多,就像秦雲書猜測的那樣,張慧珏的确是在做開發人類異能的各項試驗,這種實驗說是處于機密狀态,但是不透點風聲怎麽讓上面的這一批人快速站穩腳跟?
而那些所謂的“命運之子”也就是不需要借助藥物便開發了自身異能的人,對張慧珏的這種行為也是嗤之以鼻,所以目前來說基地明面上分為了兩派,一派以“純異能者”為首,而另一派則是以期待張慧珏研制成功的這一類人為首。
過了一段時間後,顧一安召集了幾個人一起開會。秦雲書這會兒的房間裏正站着顧一安,尤之恒和季睿三個人,聽了尤之恒帶回來的消息,秦雲書冷哼了一聲。
“張慧珏這個人呢,一向擅長化敵為友。你剛剛也說了,都是看起來明面上分為了兩派,說不準暗地裏其實就是穿一條褲子的呢。”
顧一安皺眉,問道:“這話什麽意思?”
尤之恒接道:“意思就是,張慧珏既然在研制開發人類異能的藥物,必然也會同時做其他的研究,譬如說,增強異能。”
秦雲書點了點頭,他發現尤之恒尤為能發覺自己話裏的未盡之意。
季睿面色有點沉重:“但是這段時間以來,普通人和異能者之間的沖突非常明顯。”
秦雲書道:“這就要說到張慧珏的第二個特點了,特別擅長挑撥離間。”
這一次不需要尤之恒解釋他們就懂了,無非就是數量有限物以稀為貴,那些有權又有勢的異能者心裏清楚實力強勁是穩固自己地位的要素之一,他們不會給下面的人可趁之機,底下人的矛盾越大,這東西落到他們自己手裏的機會就越大。
尤之恒沉默一會兒問道:“那你想怎麽做?戳穿她?”
秦雲書愣了一下,沒忍住笑出聲道:“咱們一沒有證據,二沒有跟她對抗的實力,三,我又不是觀世音下凡來普度衆生的,他們愛怎麽搞就怎麽搞,關我什麽事兒。”
季睿道:“可是有時候你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是會來找你的。”
張慧珏和秦雲書的母子關系現在在整個基地都不是秘密,尤之恒暫且沒有和那些異能者搭上線,但是也能想象到那些反對張慧珏的異能者對秦雲書會是什麽态度。
秦雲書無所謂地聳肩道:“左右不是去打一架,他們要打我奉陪。”
顧一安皺眉:“別胡鬧啊你。這幾天我們都看到那些異能者的效率了,先不說那些可以進行時空操控的人,光這風火雷電水哪個給你來一下你都受不了的。”
秦雲書擺了擺手,站起身來搭上了顧一安和季睿的肩膀就往門口走,道:“知道了知道了,顧爸爸,您就放心吧!”
季睿側頭看了站在原地不動的尤之恒一眼,沒有說什麽順着秦雲書的力道走了出去。
等到目送兩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間,秦雲書回頭就看到了自顧自坐下來的尤之恒。
“幹嘛?還要我請你出去啊?”秦雲書挑眉道。
尤之恒右手敲了敲桌子,道:“昨天那些來找你的人,是張慧珏派來的吧?”
昨天确實有一批人來找自己,但是當時院子裏沒有人在,所以應該是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情。
秦雲書有些意外,問道:“你昨天不是出去逛街打聽消息去了嗎?”
尤之恒道:“這就是昨天打探到的消息之一。”
秦雲書點了點頭,“哦”了一聲趟回到了床上,道:“是啊。怎麽?怕我跟他們走了不管你們了?”
尤之恒避開了這個問題,道:“據我所知,張慧珏每周會安排十名志願者參與她的開發異能的實驗中去,一般來講20個人當中能有1個人成功就算不錯的了,其他的志願者大部分都會因為身體承擔不來而爆體而亡。”
“她每個月對外公布一名所謂的‘最成功’的案例,其實只是所有實驗者當中歷經千辛萬苦勉強活下來的人而已。”
秦雲書眯了眯眼,他把視線轉到了窗戶外。
傍晚的火燒雲一如秦安走的那一天。
秦雲書還記得自己從學校裏匆匆趕過去的時候,姑姑一身職業裝站在太平間裏,本來就沒多少溫度的地方又少了一些溫情。
秦寧寧看到他來了,轉過身快速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強作鎮靜道:“股份你爸爸全部都留給你了,未來你想進公司還是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都可以,你自己選。”
秦雲書怔怔地望着這個半個月前還寬慰自己說感覺好了很多一定會等他畢業的人。
秦寧寧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
秦雲書突然打斷了她的話,他問道:“我爸的主治醫生是誰?”
秦寧寧愣了一下:“你理性一點,人家醫生已經盡力了。”
秦雲書喉頭似乎被什麽哽住了,過了半天才顫聲道:“我知道,我知道醫生盡力了,但是…我爸,我爸他前幾周還跟我說他感覺自己似乎好很多了。他不會專門說這種寬慰我的話的!”
秦寧寧皺着眉,道:“雲書,你到底什麽意思,你說清楚。”
秦雲書抹了一把臉,轉過臉認真望着秦寧寧:“姑姑,我爸的死一定有問題,求你了,你幫我查一查好不好。就查一下張慧珏!我爸肯定在走之前見過她!肯定是她!她不要我還想帶走我爸!”
秦寧寧慌忙按住情緒越來越激烈的秦雲書,不斷答應道:“好,我幫你。我幫你去查,如果真的是張慧珏那邊動的手腳,姑姑一定不會放過她。你冷靜一點。”
秦寧寧後來确實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奈何張慧珏是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留下。秦雲書也不管,認定了父親就是她害死的。
秦雲書收回了思緒,問道:“你想說什麽?”
尤之恒道:“人數每周都在減少,不到半年所有人都會發現背後的真相。到時候和張慧珏血脈相連的你,也會成為衆矢之。”
秦雲書笑了一聲,眼神裏卻并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他問道:“怎麽?你這是想讓我去投被張慧珏那個瘋子?”
尤之恒搖了搖頭,道:“我知道,對于張慧珏來說,所謂的母子關系遠遠比不上她的那些科研。所以我想讓你走。”
秦雲書愣了一下,有些錯愕地看着尤之恒:“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