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尤之恒沉默着,直到秦雲書的目光從憤怒徹底變冷。
“你現在的目的達到了如願了,估計也是巴不得早點跟我們這群智障擺脫關系。我只希望以後你跟我們小隊的任何人都不要再見面了。”
尤之恒聽到了秦雲書離開,又獨自一個人像一尊雕像坐在凳子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門再打開的聲音,是另一個人在對自己說話。
“有必要這樣嗎?雖然你最開始确實有所欺騙,但後來可一直都在盡力保護他們。”
尤之恒偏過頭看了一眼,是白清栎。
他淡聲道:“沒有意義。”
白清栎聳了聳肩,道:“好吧。”
他們倆認識還是在尤之恒來基地之後,尤之恒第一次見到白清栎怎麽也想不到他就是黑市裏聲名在外的變色龍,因為那個時候的白清栎還是□□師手下的人。
他看尤之恒還沒回去的想法,忍不住提醒道:“秦雲書已經走了,你不好在這裏呆的時間太長。”
尤之恒點頭,現在離他所定的目标還有一半要走,現在并不是松懈的時候。
看着他的背影,白清栎遠遠地喊了一聲:“我事兒都辦完了,你要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叫我。”
尤之恒沒有回頭也沒有其他動作,白清栎低頭笑了笑,良久才感嘆了一句:“真倔啊。”
第二天重新回到實驗室後的秦雲書表現得心緒不定,根本無法安靜下來繼續接下來的實驗。
文森特皺眉看着顯微鏡下被完整保存下來異常活躍的樣本也有些急躁,雖然他這個實驗已經完善到了中後期,但是那也不能這樣耽誤時間啊。
他們已經給了秦雲書最大的自由度了,每天只用來半天做檢查而已。
他看着異常高的幾個數值,無奈道:“秦,你去天臺上吹吹風冷靜一下吧。你如果一直保持今天這個狀态前面的所有數據都會白費。”
秦雲書還在發呆,聽了文森特這話有些愣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臉,低聲道:“我上去待一會兒,半個小時就下來。”
文森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琢磨了一下秦雲書的狀态,寬慰道:“沒事的秦,誰的人生中不會經歷幾個渣男渣女呢,看開點兒。”
秦雲書拍開了他的手,無語道:“我沒有失戀。”
實驗樓的頂樓是不設限制的,任何人都可以随意來去,沒有人還會在經歷了這場災難後想不開去跳樓。
人類其實是一個很難滅絕的物種,不僅僅是因為已經站在了生物鏈的頂端,更是因為只要有那麽一點希望,就會發展成燎原之火,就能夠繼續生存下去。
秦雲書坐在了實驗樓的頂端,水箱很早之前就已經被改造到地下了,他随便找了一塊幹淨的地方席地而坐。
頂樓的風很大,所謂的冬日暖陽其實也并沒有那麽舒服。
他确實應該好好吹吹風冷靜一下自己了。
人類本身就是具有情感的高級生命體,但是尤之恒昨天的話裏所透露出的就是他完完全全不在乎這些情感,需要的時候就加以利用還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這還是個人嗎?秦雲書想不通。
他昨天回到基地之後對尤之恒說的這些話諱莫如深,一個字都沒有跟其他人說過,他最怕的就是顧一安知道以後會很傷心。
這個人在隊伍裏年紀最大,又是一個在同一個崗位摸爬滾打了十幾年都難涼熱血的人,他總是懷着長輩一樣的關愛對待隊伍裏的所有人。他的希望和認真在這個末世裏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秦雲書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這些事情該不該跟顧一安說,逃避的心理讓他還是決定先瞞了下來。
他昨天和季睿練體術練到了很晚,一直練到精疲力竭沾床既睡,今天确實是需要一點時間來冷靜,但是十分鐘足夠了,他不想再在這種不值得的人身上耗費更多的心神。
秦雲書下樓後沒有回到文森特所在的實驗室,而是去了另一間他們存放資料的房間內。
每個資料存儲室都會有專門的人負責看守,秦雲書直接拿着從文森特那裏順來的身份資料卡通過了檢查。
“存儲還是查詢?”負責人問道。
秦雲書道:“查詢。”
負責人把卡片往手裏的機器上按住輸入指令後側過身把門口讓了出來,自動門随着他的動作往一邊撤去。
負責人道:“你的身份信息只允許查詢半年之內的資料,你只有五分鐘的時間。”
秦雲書點頭,他本來也不是真的過來查詢資料的。
所有文件都是電子儲存,剛剛門口負責人的檢查非常詳盡,秦雲書身上藏不住任何東西,幸虧他最開始不敢冒險沒有把儀器随便帶過來。
這個房間極其小,大概就10平方米的樣子,與門口相對的是一個屏幕,右手邊是一個垂直于右牆的欄杆,盡頭處有一個卡槽。
秦雲書把文森特的卡放了進去,面前的屏幕立刻就亮了起來,因為提前說了查詢,屏幕上所顯示的全部都是權限範圍內能夠查詢的內容。
秦雲書大致看了一下,把幾個和異能者相關的全都記了下來,一直翻到最近一個月的資料時突然看到了一個——
《自然異能者開發不同異能初期實驗研究報告》
秦雲書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尤之恒昨天才告訴的自己他是唯一的天選異能者今天就看到了這份文件…
巧合得讓他覺得不正常。
他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現在所有文件的浏覽都會被記錄在冊,他下意識也覺得自己不該去點這份文件。
離開之前他點開了跟自己相關的一份記錄文件,匆匆掃了兩眼後便關上離開。
實驗室裏文森特正仔細對比着幾個樣品的活性,聽到秦雲書的回來的動靜後頭也不擡,直接指揮道:“躺回去。”
秦雲書“哦”了一聲,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挂在了晾衣架上,同時在回避了攝像頭的角落處把卡片重新塞進了文森特的外套口袋裏。
後續的實驗總算是平穩了下來,到了吃飯的時間秦雲書看着文森特只想着不停做實驗只好把三明治和水帶了份回來後才去另一邊的實驗樓進行數據記錄。
晚上回到院子裏,秦雲書照舊去找了顧一安和季睿。
“現在我能拿到最高權限是文森特的,但是還是只能查半年內的資料,每次文件搜索只有五分鐘,門口檢查非常嚴格,我不知道季睿做的那些小東西能不能躲過去。”秦雲書道。
季睿問道:“你有看到輸入輸出端嗎?”
秦雲書搖了搖頭,答道:“整個房間裏除了屏幕就是卡槽,還有一個從右邊牆面伸出來不到半米的欄杆。”
顧一安在一邊沉默着,他對這些方面并不是很懂,主要都是在依靠季睿。
季睿一只手抵在嘴前,緊皺着眉頭道:“你這個地方看的應該只是些投影,我的那些小玩意進去也沒用,甚至在攻破後很可能會打草驚蛇。”
秦雲書擡頭望過去,道:“所以我們要找到的是真正的主機端口。對嗎?”
季睿點了點頭。
顧一安的臉色從進門之後就不太好,秦雲書因為尤之恒的事情一直沒敢跟他講話,現在才後知後覺發現他的目光老在往自己身上瞟。
秦雲書有些疑惑,忍不住出聲問道:“安哥?”
顧一安愣了一下,沒再把自己的視線縮回去。
“你怎麽了?”秦雲書問道。
他有些忐忑,看着顧一安的目光越來越愧疚甚至懷疑尤之恒是不是背地裏對顧一安說了一些什麽。
“沒事,我就是覺得自己有點沒用。”顧一安深吸一口氣,一只手捂住了臉。
聽了這話,秦雲書和季睿雙雙一愣。
“電子這方面我是一竅不通全都是季睿在忙着,我看他最近都只睡那2.3個小時。實驗室這方面我也進不去也不能幫你到什麽,這些都讓我很愧疚。最愧疚的還是小尤,人各有志,他應該是受不了我這個無能的隊長才離開了吧。”
習慣了對方老父親一面的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震驚和愧疚。
“不不不安哥你可別這麽說。”秦雲書道,“最開始可是你把我帶回這個小隊的,你是我們這個小隊裏的核心,是非常非常重要無人可替代的一環。因為你在,季睿才能後顧無憂地去研究他的這些電子機械,我才會願意為了咱們小隊全心全意參與到這個實驗中去,咱們這個小隊的凝聚力才會這麽強。尤之恒的離開和你完全沒有關系,真的隊長。我都問過了。”
秦雲書看着眼前這張第一次出現頹喪之氣的臉,咬了咬牙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他從一開始就打算跟我們分道揚镳了,只不過是在他養精蓄銳完成之後。我們都是他達到自己目的的棋子,都被他騙了。安哥,咱們隊伍裏就沒有尤之恒這個人了,我們…”
他話還沒有說完,卻突然看到這個從來不曾展現過脆弱的男人哭了。
他聽到顧一安對他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