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秦雲書坐回了整個房間唯一的空椅上。
西裝男眯了眯眼,冷笑了一聲:“果然是有什麽樣的媽就會生出什麽樣的兒子。真是一樣的傲慢跋扈。”
秦雲書根本沒回他,西裝男突然下了一道命令:“擡起頭。”
地上的晏妍随着指令慢慢把臉的整體都露了出來,秦雲書這才發現她的右眼已經被替換成了機械的假眼,瞳孔處紅色的亮點随着臉上的白色微光不斷根據一定頻率閃爍着,這個假眼明顯比左邊真實的眼睛要凸出,大半個眼球都露在眼眶外,給人一種極其不協調的詭異感。
秦雲書收回視線,面前的晏妍言行都像AI一樣死板,根本不算人類。
他開口道:“如果你是想拿她來恐吓勸退我,那你确實做到了。張慧珏在我身上做的異能開發實驗我後面不會再參與。”
看秦雲書一本正經裝傻的樣子西裝男人恨得牙癢癢,他冷聲道:“實驗的後續開發你必須完全參與進來,否則你再也見不到張慧珏!”
秦雲書頓了一下,西裝男人看到他認真思考的樣子冷哼一聲。
但是僅僅半分鐘不到的時間,秦雲書再次擡起頭,話裏仍舊是拒絕:“我不。見不見得到那個瘋女人對于我來講根本無關緊要。”
事情的真相不一定非得從相關人員口裏才能聽到,張慧珏所有的實驗操作非常規範,她在這方面有點強迫症,從過程到數據都會被她完完整整記錄保存下來。
看到對面人有些不耐的神情,秦雲書歪頭笑了一聲:“連點誘人的籌碼都沒有就敢跟我談判?誰給你的勇氣?”
西裝男人的臉色陰沉,他不是做主的,但是上面下了死命令這項實驗必須進行下去,他道:“那你想要什麽?”
秦雲書在心裏給西裝男人的談判技巧打了個負分,估摸着他只是那種被用來擋槍的炮灰罷了。
“我?我什麽都不想要。”秦雲書笑了一下,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同意參加張慧珏的實驗也是我明碼标價做交易去的,你們手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讓我感興趣。”
西裝男人嘴長了一下,忽然擡手扶住了自己的耳麥,明顯是在聽那邊的吩咐,秦雲書沒出聲,他的耳力再好也不可能透過去。
西裝男人似乎重新得到了指示,再回頭的時候臉上的焦躁消失了,轉而是一種志在必得。
“我們合作,實驗成功後我們會把尤之恒帶過來任你處置。”
秦雲書:…這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是狗咬狗,如果當初決裂是假的,那就是現實生活版的碟中諜啊。
西裝男人只挑了個開頭和結尾說,中間的過程被一概而過,甚至是風險都沒有被提到,秦雲書指了指地上的晏妍,一臉無辜道:“據我所知我這個實驗一旦失敗,跟她的下場可差不多。到時候我要是沒命處置尤之恒,怎麽辦?”
西裝男人胸口窒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這邊不知不覺就陷入了劣勢方,耳機裏是上司暴跳如雷的聲音。
他捏了捏眉心,強作鎮定道:“實驗你随時可以喊停,我們會完全尊重你的意見。”
秦雲書沒把人逼得太狠,任由他們抽了管血後被帶回到了監獄中,由于來去都是蒙面,除了領路的和那個西裝男人,其他人他連面都沒看見。
回到監獄後,尤之恒看起來還在熟睡,秦雲書從包裏拿了根記號筆,根據印象把路線大致畫了一遍,随後把這張紙塞到了尤之恒的褲子口袋裏。
尤之恒一直睡到了晚飯時間還沒醒,秦雲書感覺有點不對勁去喊了兩聲,才看到他模模糊糊睜開了雙眼。
“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秦雲書皺眉問道。
尤之恒的反應很慢,聽到秦雲書的話也是反應了一會兒才慢慢搖了搖頭,又打了個哈欠:“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就是覺得好困。”
嗜睡并不是個好現象,秦雲書探出手摸了一下尤之恒的額頭,并沒有感覺到有發燒的跡象。
秦雲書目前的情況僅夠自保,所以他不能理解尤之恒為什麽會選擇把這種情況下的自己送到他的身邊。
尤之恒徹底清醒以後就顯得很正常人沒什麽兩樣,秦雲書再三确認他沒有感覺到異常才慢慢放下了心,可是等到第二天淩晨卻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情況。
秦雲書把耳罩給了尤之恒後一點細小的聲音都容易讓他睡不着,好不容易閉上眼眯了一會兒旁邊又傳來了哼哼唧唧的聲音。
秦雲書側過頭,勉強通過外面的月光一看,尤之恒的臉頰緋紅,秦雲書伸出手感受到他嘴裏吐出的熱氣明顯和正常溫度不一樣。
“游游?尤之恒!醒醒!”秦雲書把尤之恒半抱了起來,懷裏的人有些不安地蹙着眉,但是似乎是被夢魇住了完全無法叫醒。
尤之恒臉上的溫度燙得吓人,秦雲書感覺自己懷裏像抱了一個燃燒的碳,他趕緊啓動接收器和季睿那邊聯系。
“去幫我叫一下單放,快一點。”秦雲書道,語氣裏不自覺帶了一些催促。
季睿聽後簡單說了一聲“你別急”後直接就翻身下床下樓去找人了。
單放現在應該是在診所裏值夜班,季睿進來的時候看到他正低頭做記錄,單放擡頭看了他一眼,季睿指了指鼻梁上的眼鏡他就明白了。
季睿把眼鏡和耳機都給單放戴好,暫時接替了他值班的位置。
秦雲書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根據單放的指揮把尤之恒身體做了一次全面檢查,除了一些老舊的傷痕外身上沒有新添任何的皮外傷。
“這不好辦。”單放确認完後眉頭慢慢擰緊了,尤之恒的狀況是顯而易見的糟糕,他的身體內部就像是在打仗,現在根本沒辦法取得對應症狀的特效藥。而且外界的一些物理降溫對于他來講幾乎沒有幫助。
簡而言之,尤之恒得自己扛過去。
秦雲書抿着唇,道了一聲:“知道了。”
尤之恒現在走的這條路就像過獨木橋,一個不小心就是萬劫不複,他身邊合作的隊友未必就值得全身心信賴,步步為營,如履薄冰,最開始把他們甩開或許真的有很多的難言之隐。
“傻子啊你。”秦雲書喃喃着,把手裏已經貼近皮膚溫度的毛巾重新換了一個,平常倍加珍惜的水資源這一次就跟不要錢似的重複利用着,尤之恒臉上再次浮現了那種白色的亮光,閃爍頻率非常快。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飯時間,門口一出現人就被秦雲書喊了進來,尤之恒臉上的溫度經過一晚上依舊沒有消退,這讓他非常不安。
“帶他去找白清栎。”秦雲書自己不能離開這裏,只能把尤之恒放到了對方的懷裏吩咐着。
來開門的人明顯是知道兩個人身份的,秦雲書看到對方猶豫了一下,立刻道:“我不需要吃早飯,你把門重新關起來,現在立刻帶他去找人。”
秦雲書看着對面的人點頭後重新關上門離開,躺在床上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他太疲憊了,神經崩了一晚上,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耳邊再度傳來的腳步聲。
門禁毫無聲響地被關閉了,直到一支冰涼的注射器貼近他脖子的時候他才驀地反應過來,來人看到他睜開雙眼直接把整管的液體全部注射進去,秦雲書只覺得腦子一沉,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疲憊狀态下的人陷入昏迷後對外界的感應度可以說低得離譜,在秦雲書重新獲得意識的時候,身上被動過刀子的地方已經被縫合起來了。
意識恢複後秦雲書的身體會下意識動一下,但是在動完後他沒有聽到周邊有任何的聲音,連他自己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他沒有想到那些人居然急迫到了這種地步,不顧他的意願就直接把人麻醉放倒做手術。
麻醉的勁還沒消失,秦雲書現在感覺自己頭腦還是有點不清醒,昏昏沉沉之下他還想了一下尤之恒有沒有被安全送到得到及時的治療,緊接着是麻醉的副作用襲來,他重新閉上了雙眼。
這裏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秦雲書微阖着雙眼,不同于B區的小院子,也不同于住宿福利并不差的“監獄”,這裏應該是最真實的牢房——
七八人睡的大通鋪,沒有房門阻隔臭味不斷的衛生間。
這一次醒過來他側過臉就看到面前坐着一個男人,一個銀白面具外加一個紳士帽,把這個人遮掩地嚴嚴實實。
“失敗了。”秦雲書開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只不過一直沒喝水的嗓子有些微啞。
張慧珏已經走過發現“此路不通”的路怎麽還會有人想着走,這讓秦雲書有些難以理解。
面前的男人勾了勾唇,秦雲書莫名覺得有些礙眼,把頭扭回去閉上了雙眼。
男人明顯也不想講廢話,道:“我看你似乎很寶貝跟你一塊兒的那個小朋友。”
秦雲書聽了這話沒有任何反應,男人笑了一聲,繼續道:“看起來…十二歲不到吧?多美好的年紀,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好被開發了,相信□□之後能夠賣出很好的價錢。”
秦雲書一下子握緊了自己身側的一只手,為了不讓人引起懷疑只能壓低了聲音緩緩道:“是嗎,那就麻煩先讓我做第一個了。”
男人聽後似乎愣了一下,繼而大笑出聲:“...哈哈哈哈!我倒是沒想到傳聞中正義感十足的秦少爺還有這種愛好。早一點說嘛,大家能做朋友的。”
男人似乎得到了他想得到的訊息,但是說完這話後也不管秦雲書毫無反應,頗為感興趣地又在原地坐了幾秒後才離開。
一直等到男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秦雲書才喘着粗氣猛地睜開雙眼。
尤之恒跟這些人肯定不是穿一條褲子的,所以他一絲一毫都不能暴露,而且他還不能确定尤之恒有沒有真的安全,他不敢賭。
在下了手術臺後的第一天,也就是那個男人離開的第一天,秦雲書被禁食了,他很清楚這些只是第一步,他們已經不滿足于自願參與實驗了,那些人現在是想着要自己求着參與到實驗中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就被重新帶到了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裏,那些人離開之前給了他很少的水和食物,秦雲書摸着黑默不作聲地把東西都吃了。
黑暗會蒙蔽人的感官,會讓人逐漸失去對時間的意識,呆的時間越長越壓抑,這對人的心理會産生極大的負面作用,心理脆弱的人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逼瘋。
秦雲書擡眸看了一眼啓動着的監控器,冷笑了一聲。
他戶外運動經驗豐富,因為迷路或者自然災害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底待上幾天也不是沒有過。秦雲書初步推測應該會讓他在這個小黑屋裏呆上三到五天,如果那個時候自己還沒有投降的話,應該會換那種讓人無法完全直立或躺下的小黑屋了。
秦雲書閉了閉眼,他身上沒有任何能夠聯系外界,或者說轉移注意力的東西了,這三天時間他必須要靠自己扛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跟上一章加起來6000了,補回來了(小聲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