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立的想法，勸了兩句後看行不通喻秋臨就轉到了其他話題。
Z市基地的環境算不上好，由于電力不足軍隊把不怎麽需要爬的幾層讓給了這裏的普通人，秦雲書聽到喻秋臨說每天爬15層樓的時候有些震驚。
“安哥他們呢？跟你們一樣？”秦雲書問道。
喻秋臨點頭道：“其實一開始咱們隊裏所有人都主動要求住到10層以上，但後來考慮到單放工作的特殊性，還是決定讓他住樓下去。”
單放是醫生，醫生是末世的寶貴資源之一，把他放樓下方便進出也無可厚非，秦雲書調笑道：“每天這麽爬樓小路體能肯定強了很多。”
喻秋臨笑道：“小路現在正跟着基地裏的教官學東西，每天都早出晚歸的我最近都沒怎麽碰到他。”
喻秋臨簡單跟秦雲書說了一下小隊裏其他人的情況，很快就走到了約見會議室的樓下，喻秋臨搭着他的肩膀等後面兩人，一臉壞笑道：“會議室在20樓，讓我看看咱們的小秦同學有沒有退步。”
秦雲書沖他也笑了一下，道：“我坐電梯。”
“啊？”喻秋臨愣了一下。
季睿和尤之恒盡管有些落後但也是很快就能追趕上來，秦雲書拍了拍喻秋臨放在他肩上的手，轉頭對尤之恒道：“小喻哥說會議室在20樓。”
尤之恒點了點頭，直接往安全通道隔壁毫無動靜的電梯走去。
他微微揚了揚下巴，幾人就聽到了異常明顯的電梯啓動的聲音，兩秒過後電梯大門打開。
喻秋臨恍然大悟：“你也有異能？控制死物的？”
尤之恒對自己的異能沒有藏着掖着的意思，點頭“嗯”了一聲，率先進了電梯裏。
陸正威在距離約定時間前半小時就到了會議室，他的身邊還跟着三名助手。
“上校，少校傳來消息，人已經接到了。”其中一名助手彙報道。
陸正威點了點頭，沒等多久，會議室的門就被敲響了，他看着進來的季睿有些詫異。
“長官。”季睿朝陸正威行了一個軍禮，“這位是H市基地的尤之恒。”
“你好。”陸正威微微笑了笑，朝尤之恒伸出一只手，随後視線移到了秦雲書身上。
“秦雲書，對吧？小季他們跟我提過你。”陸正威道。
秦雲書點了點頭，道：“陸上校，你好。”
陸正威給人的印象絕對不是刻板的，語氣溫和态度友善，舉手投足之間是良好教養的儒雅，但板正的站姿和坐姿告訴他們他其實是個軍人。
這一次的談判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順利地出乎陸正威的意料，無論他們這邊提出怎樣的交換條件，尤之恒一直都在點頭應好，直到陸正威這邊徹底沒了要求，他後方的兩個助手有些不可置信地對視了兩眼。
“等到了合适的時間，我會通過秦雲書來聯系你們。”尤之恒最後道。
在有外人的情況下，他又是一副八風不動一片淡然的模樣，陸正威點頭道：“你放心，就算後期我們接手也會給你重新安排合适的職位。”
尤之恒并不在意這些，但是也沒有拒絕，只道：“你們随意。”
随後兩人跟着陸正威到了專門給異能者安排的住所，随行的還有季睿。
尤之恒和陸正威在前方核對着張慧珏所做實驗的過程和後期遺留問題，秦雲書則和季睿一塊兒不緊不慢地跟着。
幾乎每個異能者身邊都跟有一個研究員和醫生，秦雲書有些疑惑地問了季睿一句，季睿低聲解釋道：“到這裏來的所有異能者身體或多或少都有些問題，他們身體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不斷消耗吞噬他們的內髒，尤其是在使用異能的時候。陸伯伯專門安排了人檢查照料他們。”
秦雲書點頭，這一點他已經知道了。
“那現在有好轉的嗎？”秦雲書問道。
如果那些人裏有好轉的現象，或許對尤之恒現在的情況也能夠有所作用。
但是結果注定讓他失望了，季睿搖頭道：“目前收效甚微。”
季睿拍了拍秦雲書的肩，安慰道：“會有辦法的。”
秦雲書看了他一眼，知道兩個人想的不是同一件事情，但沒有解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們的這一場談判軍隊這邊是絕對的獲利方，所以離開的時候是陸正威親自來送了。
兩個人都不喜歡那種無謂的寒暄，秦雲書坐在駕駛座上，副駕駛外的尤之恒簡單說了兩句就拉開了車門。
秦雲書笑着沖外面跟過來的幾人揮了揮手，發動車子很快就離開了這裏。
返程路上，秦雲書路過休息站的時候才把車停了下來，側過身低頭幫忙把尤之恒的人-皮-面-具給摘了下來，他看到尤之恒臉上本就腐爛的地方因為不透氣似乎擴散地更加嚴重。
秦雲書皺眉問道：“難受嗎？”
像是被硫酸不斷灼燒，秦雲書取出從季睿那邊要來的棉簽一點點清理着他臉上不斷墜下來的血肉。
尤之恒垂眸，秦雲書的呼吸近在咫尺，他很想說其實沒必要這樣，但看着秦雲書微微擰着的眉頭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半天沒有得到回到，秦雲書擡頭瞟了尤之恒一眼，問道：“看着我幹什麽？不難受嗎？”
尤之恒的臉被秦雲書一只手固定着，不能搖頭或者點頭，只好開口道：“不難受。已經習慣了。”
秦雲書的手頓了一下，尤之恒察覺到車裏的氛圍似乎變了，但是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秦雲書抿着唇把他的臉盡量擦得幹淨了一點，直起身坐回了駕駛座上。
等到車重新開出去了一段時間後，秦雲書才道：“不是緊急的事情我可以幫你帶回去處理，你沒有必要事事親力親為，偶爾露個面就行了。”
尤之恒沒有第一時間回複他，秦雲書微微側過臉看了過去。
“黑市那邊我會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好。”他承諾道。
尤之恒似乎在思考着，秦雲書一直耐心等待着他的回複，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副駕駛座上才傳來一句很平淡的“好”。
兩人都沒有想到回到H市的當天就出現了意外。
那個被秦雲書摔暈的人回到了基地，回去的路上聲淚俱下地控訴着秦雲書是怎樣與那個怪物同流合污，白清栎只是暫時把人壓了下來，但風聲還是不免走漏了出去。
H市基地的中心大廈會議室裏，秦雲書手撐着頭冷笑着反問了一句：“說法？什麽說法？”
他坐在尤之恒的右手邊，對面的幾個人咄咄逼人的态度煩得他頭疼。
“你還不承認！”對面那人似乎是想拍桌子，被尤之恒冷冷一瞥給驚住了，但是又覺得自己不能丢了氣勢，把那只手又狠狠地甩了下去。
“那人都說了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你！是你們殺了那些出任務的普通人！”
秦雲書終于把頭擡起來了，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反問道：“你也說了，那些普通人都死了，那他是怎麽回來的？如果是我我何必留下這麽一個活口還讓他回來抓我的把柄？”
“還有。”秦雲書一只手敲了敲桌子，淡淡道，“昨天晚上我去找你們老大了，一直跟他待在一塊兒。碰到之後的那段時間他可以證明，如果你懷疑我是在前面那段時間裏作案。盡管去查我的車裏的記錄儀。”
秦雲書一副有恃無恐的态度讓對面微微有些慌了陣腳，只能咬住那人看到的就是秦雲書這一點不放。
那人帶過來的人雖然多，但是絕大多數人确實只是單純擔心基地裏會不會出現對同類不利，尤之恒身邊的幾人已經有些不悅了。
“少胡攪蠻纏了！”木茴的反應極大，“給我三個小時我也能把你這張臉化成秦先生那個樣子你信不信？”
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不言而喻，那人被噎了半晌，最後讪讪地離開了。
秦雲書側頭看了尤之恒一眼，尤之恒沖他點了點頭，帶着白清栎一起回到了小樓裏。
“這是目前查出來的幾個人。”白清栎從智能儀中劃出了幾張紙，最上面的就是今天被派過來鬧事的領頭人。
秦雲書接了過來，低頭匆匆掃了一眼，那天晚上的幾個人都在這份名單裏。
白清栎道：“其他人的樣貌特征秦先生一定要記清楚。黑市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有些人可能在這個基地裏都算黑戶。”
秦雲書點了點。
黑市的徹查工作在秦雲書回來後繼續進行，有了白清栎的那份名單他逮人是一逮一個準，所有人都知道他上面有尤之恒罩着更是不敢随意動作。
随着名單上的人數逐漸減少，秦雲書慢慢覺察到了基地裏有些緊繃的氛圍，似乎有什麽危險一觸即發。
尤之恒被他強制命令回到了小樓，每天出門的時間不允許超過4個小時，更不允許在他外出露面的時候有人随意接近他。
這樣的要求讓普通人無法理解，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尤之恒居然真的都乖乖遵守了，底下的人偶爾會在白清栎和木茴面前露出幻滅的表情，關系稍微近一點的甚至還打聽起了“老大是不是真的氣管炎”。
對于這些流言尤之恒的态度是根本不予理會，秦雲書整天忙得飛起也根本沒有心思管這些亂七八糟的八卦，更何況這背後的原因只有他們兩個人清楚。
直到等黑市被整改得差不多，秦雲書就直接搬到了尤之恒的房間裏呆在他身邊，白清栎大多數的時間裏都是向秦雲書彙報基地裏的情況。
H市的春天極其短暫，在秦雲書還沒來得及穿幾天長袖的情況下天氣就已經升到了30℃左右了，在一次彙報結束後，白清栎并沒有着急離開，他關閉了智能儀，第一次神情有些嚴肅地問秦雲書：“老大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有些不妙了？”
春天沒有帶來希望，反而是愈發炎熱的環境下尤之恒為了掩蓋自己身上的屍臭味長期保持着非人的形态。
秦雲書沉默兩秒後點頭，面對白清栎他沒有選擇含糊其辭或者撒謊。
白清栎嘆了一口氣，叮囑道：“還希望秦先生照顧好他，最近基地裏看似很安全，但其實…”
其實怎麽樣白清栎沒有說，秦雲書心裏也清楚，随着時間的緩慢推移，他心底的焦躁不安沒有平複反而開始變得越來越濃。
秦雲書沒有辦法解釋這種不安來源于哪裏，但很明顯很多人都有所察覺。
這些他都沒敢跟尤之恒說。
當秦雲書看到手裏傳訊過來難得的外出任務的時候，他心裏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終于來了”。
這個任務他沒有辦法推脫。
他擡眸望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尤之恒也正看着他，可是非人情況下的尤之恒臉上從來都沒有表情，這讓秦雲書始終無法捉摸他心底的真正想法。
“我得出去一趟。”秦雲書開口道。
尤之恒點了點頭，他現在維持人類的形态很少，幾乎是一周才能看到一次，還是短暫的幾個小時。
“你不要亂跑。”秦雲書道。
尤之恒還是點頭，看起來乖巧又聽話。
秦雲書離開之前輕輕抱了他一下，尤之恒低着頭安撫似的在他背後輕輕拍了拍。
秦雲書踩着時間抵達了約定的地點，看着面前這個有些熟悉人的臉，心微微沉了下去。
這個人是秦雲書和尤之恒去Z市前一天晚上沒有殺掉的“普通人”之一，他隐瞞了自己同樣是異能者的事實。
“我知道的。那個怪物，是尤之恒。”
面前男人笑得很開心，秦雲書冷冷地看着他。
他和尤之恒都被這個人擺了一道，誰也沒有想到對立的最後一人會是在最初就進入他們視野中的“普通人”。
“你覺得基地裏的人會接受嗎？那些一直跟着他的人能接受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嗎？哈！一個怪物，統治着這個基地？哈哈哈！多可笑，他和當初的張慧珏又有什麽分別？”
那個男人也不顧秦雲書沒有回答，兀自一邊張大了嘴，瞪大了雙眼神經性地笑着，一邊道：“所以，我給你們，給這個基地的所有人都準備了一份禮物！一份大禮！”
“尤之恒那怪物的屍體，怎麽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