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編輯的願望
周六,難得既沒有堆積的工作,也沒有受到顧西的騷擾,莊宴睡了一個美美的覺,抱着零食在沙發上看劇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了晚上的聚會。
他打開手機,發現楊意已經把時間和地點都發給他了。
晚上莊宴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聚會地點在一家KTV,雖然形式老套了些,但不可否認确實是增進感情的好地方。
莊宴倒是很少來這類地方,一進包廂,就聽見楊意在唱歌。莊宴環顧四下,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但或許是因為在工作外的時間,大家穿着較為休閑的衣服,都顯得生動了很多。
楊舟率先發現了莊宴,他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坐。
莊宴在楊舟身旁的空位坐下了,楊舟倒了杯酒遞給他,因為環境吵鬧,說話聲大了些:“能喝吧?”
莊宴點點頭,順從地接過了酒杯,小小地喝了一口。他擡起頭看着站在前面、正陶醉地唱着歌的楊意,臉上露出一點笑意。就在他進門的這當兒,楊意已經切了下一首歌唱起來了,旁邊的男同事要跟她鬧,說她“麥霸”,她還特嘚瑟的耀武揚威的樣子。
不注意間,楊舟突然靠得他近了,“小意就是那樣,鬧騰得不得了。”
莊宴被他吓了一跳,有點不自在地挪遠了一點,讪讪笑道:“不會啊,楊意很讨喜呢。”
楊舟似乎也沒在意,只是舉着杯子注視着楊意,搖了搖頭,臉上有屬于兄長的無奈和寵溺:“這麽大個姑娘了,連男朋友都還沒有一個,真讓人着急。”
待了一會兒之後,被包廂裏熱鬧的氛圍感染,莊宴膽子也放開了些,便調侃道:“主編不也還沒女朋友嗎,楊意姐肯定不着急。”
楊舟戳了一下他的腦門,故意板起臉道:“還叫我主編?現在可不是在公司裏,對我那麽生疏嗎?”
“啊!”莊宴條件反射地捂住腦袋,瞪圓了眼睛看向楊舟,意識到楊舟剛才話中的意思之後,連忙放下手,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明白了,舟、舟哥?”
楊舟這才滿意,道:“我雖然還沒有戀人,可是我最近已經遇見了一個合心意的人了呢。”說罷,目光灼灼地注視着莊宴。
莊宴正被楊意新切的歌吸引了注意力,一時間沒意識到楊舟的話外之意,只是轉回頭來微笑着對他說:“那恭喜你啦,祝舟哥馬到成功哦。”
楊舟見狀,不可察覺地露出了一點失望的神色。不過他沒有氣餒,等楊意差不多唱完的時候,他就站起身走到前面,暫停了歌曲,拿起話筒對全場的人說道:“大家今天玩得還開心嗎?”
“開心!舟哥請聚會怎麽能不開心!”一個人大聲應和道。
莊宴這才知道原來今天的聚會都是楊舟請的。
楊舟便笑道:“但大家別忘了我們今天聚會最主要的目的是歡迎我們編輯部的新人啊。”
焦點一時間聚集到了莊宴的身上,他一下子手足無措地站起身,對大家說:“大家不用在意我,好好玩就可以了。”
楊意眼珠一轉,突然頗為豪氣地舉起一杯酒,說道:“來來來,我們大家和莊宴一起喝一杯!喝完我們就是自家人啦!”
大家都附和地舉起了杯,楊意殷勤地給莊宴加滿,笑道:“這杯你可得幹了!”
“幹了幹了!”不論是男是女,這時候都已經被氣氛帶動起來了,紛紛仰頭喝幹了杯中酒。
莊宴其實很少喝酒,但這樣的場面,他總不可能拂了大家的興致,于是也硬着頭皮喝了。一杯下去,喝得又急了些,莊宴已經感覺腦袋有點昏了。
他臉上帶着潮紅,昏暗的燈光下看得并不明顯,楊意拉着他唱歌。莊宴推拒不下,只好點了一首自己會的,但他可不敢像楊意那樣站在場子中間唱,他只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盯着屏幕上滾動的歌詞。
他的聲音平時就很清,唱起歌來,更是很有些少年氣。不過莊宴的确也不過二十三歲罷了。
楊舟靠在沙發上看着他被燈光打得影影綽綽的側臉,只覺得他認真得很。
唱完了,莊宴也就很安靜地坐在那裏,看着衆人玩鬧而已。他很不突出,但你看見他時,他卻能夠帶給你溫柔的感覺。
莊宴感覺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他拿出手機一看,是顧西的來電。于是他站起身,準備去接電話。一站起來,他就忍不住搖晃了一下身子,楊舟扶了他一把,關心地問:“你沒事吧?”
莊宴搖了搖頭,向楊舟示意自己去接電話。走到衛生間關上門,那種嘈雜的聲音才減弱了些。莊宴接起了電話。
“你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顧西在那頭問道,他聽到莊宴那邊隐隐約約的吵鬧聲,又問道,“你不在家裏?”
莊宴看着鏡子裏眼光潋滟的自己,搖了搖腦袋,道:“和公司同事聚會。”
“聚會?”顧西第一時間就覺得聚會肯定不是在什麽好地方。
莊宴無奈地說:“只是在KTV啦。”
“KTV?現在的KTV也很混亂的。”顧西敏感地聽出他聲音裏帶着幾分醉意,已經開始穿外套拿鑰匙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莊宴想着時間也差不多了,就把地址報給了顧西。洗了把臉沖沖酒氣,他又打開門回到了沙發邊上。楊舟倒是很大方并不在意部下胡來的樣子,點了很多酒,這時候大家都已經喝得有點大了,開始瘋瘋鬧鬧拉拉扯扯起來。
莊宴一回去就被楊意撲了個滿懷,醉鬼端着酒杯往他嘴上湊:“再喝一杯啊小莊宴!”
莊宴想推開,楊意卻不饒人地硬逼着他喝,莊宴不得已喝了,衣襟上也灑了一些,楊意才心滿意足地去鬧別人了。
莊宴坐回去的時候看見楊舟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邊,眼神很清明的樣子,于是笑道:“舟哥倒是沒喝多。”
楊舟說:“他們不敢鬧我而已,要我是你,也得被他們拉着不放了。”他見莊宴臉色酡紅,關心道,“你怎麽樣了?喝多了?”
莊宴按了按額角,讪讪道:“确實有點。”其實他只喝了兩杯酒而已,可無奈這樣的“兩杯倒”,他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楊舟就笑了,看了看時間,說:“再過一會兒,我們就解散,也省得他們鬧過了。”
莊宴點點頭。
楊舟卻沒有就此止住話題,他對莊宴說道:“莊宴啊,你現在還沒有戀人吧?”
不知怎麽的,莊宴腦中突然浮現的竟然是顧西的模樣,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就笑對楊舟說:“還沒呢。”
楊舟道:“你條件這麽好,居然沒有戀人,真是不可思議。”
莊宴反倒揶揄道:“舟哥不也還沒有嗎。”他又想起楊舟方才說到的有思慕的人了,于是便道,“不知道舟哥喜歡的人是什麽樣的呢?”
“他啊,”楊舟凝視着他,笑容柔和,“雖然是個新人,卻很勇敢,很努力,安安靜靜非常讨人喜歡,不過容易喝醉。”
莊宴一愣,饒是神經粗如他,面對着如此直白的眼神和話語,也意識到了什麽不對。他微微動了下身體,被楊舟突然按住了手。
“舟、舟哥……”楊舟的力道不大,莊宴很容易就抽出了手,他有些難堪地別過臉。
楊舟還想說什麽,屏幕突然一黑,包廂到期了。莊宴“噌”地一下站起身,幸而這時候大家也都起了身,所以他的動作也不至于顯得太突兀。
“啊呀,今天看來就到這裏了。”楊意可惜地嘆了口氣。
“那就散了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積蓄精力準備周一上班。”楊舟也站起身,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對大家說道。
大家今晚大概也覺得玩夠了,互相攙扶着走出門。已經是十月份,出了開着空調的包廂走到室外,一股涼風也把頭腦吹醒了不少。大家就在KTV門口道了別,鳥獸作散。
“莊宴,”楊舟叫住了莊宴,莊宴回頭後,他對他說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吧。”
莊宴還因剛才那事尴尬着,一聽這話立馬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舟哥你趕緊送楊意姐回去吧,她喝得太醉了。”
楊意原本正挂在徐勉身上,聞言迷迷糊糊地說:“不用,我讓勉勉送我回去就好了,莊宴你就讓我哥送你吧。”
楊舟上前幾步,離他有些近,他眼神雖然擔憂,卻明顯并不僅僅是擔憂。莊宴絕對不想和這樣的楊舟獨處。正當他在心裏埋怨顧西怎麽還不來的時候,顧西終于出現了。
“不勞你費心了,楊舟,”顧西攬住莊宴的肩膀,微微帶笑卻如同鬃毛微炸的獅子,對楊舟充滿着敵意,“小宴我會帶他回家的。”
“小宴?”楊舟挑眉,看向莊宴。
莊宴剛想解釋,顧西就說:“這個稱呼小宴只準我叫呢。”還示威性地攬緊了莊宴的肩膀,說着就轉身道,“那我們先走啦,再見。”
莊宴也只能匆匆地跟他們告了別,被顧西推上了車。
楊舟看着兩人絕塵而去的方向,久久沒有言語。
楊意雖然迷糊,卻也知道她哥遇上了一個勁敵并且似乎那個勁敵已經成功了,只好踉跄着上前拍了拍楊舟的肩膀,嘆道:“哥,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