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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花魁的願望

莊宴把手放下,搖頭道:“莊宴并不很明白,但大約就是生死一線吧,不過公子是戰場上的人,這樣的時候,大約也是很多的。”言語間,竟很有些了然。

章晔見他那副半知半懂的模樣,便笑開懷地抱他,蹭蹭他發頂,幽香,覺得懷中美人宛如這京城深藏的一朵嬌花,如今被自己撷取在手中,一時間竟舍不得放開。

莊宴卻不想再同他兩人躺在這小榻上纏綿。胡鬧了一下午,他身子乏,肚子也餓了,這王爺卻沒有傳膳的意思,莊宴心裏有點不滿,此時見他興致似乎不錯,便大着膽子問道:“已經這樣晚了,公子可想嘗嘗這湘館廚子的手藝?雖或比不得您府中,但也別有一般風味的。”

他這樣說,章晔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便應聲答應了,随即便見莊宴很快樂似的叫了青茗,吩咐他上些膳食來。

小侍的速度很快,沒過一會兒就送上了桌,并兩壺溫好的美酒。莊宴就拉着章晔在桌前坐下,章晔落了座,一伸手把人抱在懷裏。

莊宴本是想等他落了座,自己也就可以動筷了。誰曾想這人來了這麽一出,莊宴坐在他腿上,真是有點不開心。

章晔見他那模樣,便問道:“怎麽?不願意被我抱着坐?”

莊宴心知這人是自己的大金主,怎麽着也不能惹了,便揚起柔媚合宜的笑,道:“哪兒能呢。”

章晔便一蹙眉毛,捏了捏他的臉頰,“那還不給本公子斟酒?”

莊宴便依言為他倒酒,被章晔捏過的臉還有些疼,心想這真是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人,那麽大手勁兒捏他的臉,難道不知道他是靠臉吃飯的嗎?莊宴倒是确實忘記了之前章晔為他揉腿捏腰的事情了。

章晔喝了莊宴喂給他的酒,這酒入口一股清新的桃花香氣,确又是桃花酒,便問道:“你這館中竟是如此喜愛桃花?”

莊宴道:“桃花帶露濃,應和時令罷了。”他沒有再為章晔斟第二杯,而是問道,“公子可是不喜歡?”

章晔拿起酒壺,将清澈的酒液倒入杯中,遞到美人唇邊,莊宴順從地喝了,一雙桃花般的眼睛望着章晔,帶着點點清明的疑惑。

章晔問他:“你喜愛什麽樣的花草?”

莊宴答道:“說出來或許讓公子不喜?正是這桃花。”他倒是很誠實,并不因為之前的話語而隐蔽了自己的心意。

章晔就勾唇微笑:“應和時令是小,你喜歡是大吧。”

莊宴笑了,突然有點小得意的樣子:“雖說妓子卑賤,但又何嘗不有情誼偏愛?莊宴不遑多讓,卻也可謂這館中珍寶。”湘館雖大,人口卻也很多,盡管如此,柳爹爹還是在他暖閣周圍辟了一大片桃林,供他賞玩,甚至特意讓廚子以桃花為食材,研制出些吃食,讨他歡心。

章晔便摟着他,夾了吃食到他嘴裏,菜肴做得很精致,章晔卻覺得懷中美人更加秀色可餐,便興致起來,親自喂這美人吃飯。

莊宴和他雖然事實上的等級差得遠了,但也是被人服侍着長大的,這一下被章晔投喂,他起初還有些不适用,喂了幾口之後,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些貴人,把他們當做小寵養着,興之所至,卻也願意做些服侍人的事情,這是情.趣。

不過莊宴也很注意自己吃東西時的儀态就是了,他知道如何做到每時每刻都美得毫無瑕疵。

莊宴雖然餓了,但他胃口卻不大,吃了一會兒就飽了,見章晔還興致盎然地給他挑着桌上的菜肴吃,他也只好再吃了幾口,可實在是吃不下了,便偎在他懷裏撒嬌:“莊宴吃不下了。”

章晔覺得他吃得很少,但莊宴拉他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摸摸,愛嬌道:“這裏都鼓起來啦。”他體态很苗條纖細,隔着衣服摸摸,有點小小的隆起,看來确實是吃飽了,甚至還吃得有點多。章晔捏捏莊宴的小臉,笑道:“是我的不對。”

莊宴點點頭,煞有介事:“确實是公子的不對——難道在公子眼中,莊宴這樣能吃嗎?”他說着,小小地撅起了紅潤的嘴唇。

章晔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故意摸摸他輪廓還有點圓圓的小臉,說道:“比之弱柳,宴兒确如粉桃。”身段風流卻不柔弱,反倒很朝氣蓬勃,灼灼其華的姿态。

莊宴以為他說自己不夠嬌柔,便嗔怪道:“那公子便去找弱柳扶風、纖纖玉質的人兒罷——喏,莞館的容越公子不就是?”

章晔就說:“我哪兒舍得宴兒呢。”

莊宴也見好就收,又是那副小鳥依人的姿态。

兩人溫存一會,夜便慢慢深了,花街的夜晚是沒有停歇的,雖然下午鬧過了,到了深夜,莊宴的精神頭卻還是不錯,章晔摟他上.床睡覺,他便睜着圓圓的眼睛,看着章晔俊美的面龐。

章晔睜開眼睛,問他在看什麽。

莊宴就伸出小手摸摸他的眼睛,道:“你閉上眼睛的時候,和睜開眼睛的樣子不一樣呢。”大約是因為在床.上?莊宴的膽子大了很多。

章晔就慵懶問道:“有什麽不一樣?”

莊宴歪頭想了想,道:“閉上眼睛,威嚴了些。”還有,冷漠的樣子,他不是太喜歡,總覺得躺在這人身邊就是件危險的事情。

章晔撐着頭撫摸他烏黑的長發,然後把人按在胸前,閉上眼睛,“睡吧。”

章晔的懷抱寬厚卻不很溫柔,莊宴躺在他懷裏,鼻尖抵着他充滿力量的胸膛,眼睛眨了眨,就閉上了。

或者章晔是花街第一個晚上躺在床上卻不辦事的恩客?不過轉念一想,這人是下午鬧過了的,便也沒什麽不一樣了。

莊宴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他第一回睡得這樣早,睡到半途,突然驚醒,見一片玄色衣角在眼前劃過,他坐起身來,長發逶迤,懵懂地看着已經穿好衣裳的章晔。

章晔把他按在床上,拉過被子将他裹緊,又在他唇上親親,道:“我走了。”

莊宴朦胧間,問他:“公子何時再來?”

章晔似乎笑了一下,說:“或者明天,或者很久以後。”

莊宴呆了一下,然後委委屈屈地說:“那公子昨天還叫莊宴不準再讓人入幕。”

章晔這回是真實地笑了,“你原來聽見了。”

莊宴點點頭,閉上眼睛,有點任性又有點難過地說:“莊宴真是傻,竟将公子的話當了真。”

章晔摸摸他的頭發,卻還是那話:“天色還早,繼續睡吧。”他微微一頓,道,“或許你睜開眼睛,便又能見到我了。”

莊宴把臉兒埋進被中,羽睫微顫,沒有再說話,乖巧的不得了。

章晔就起身離開,門兒打開又關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莊宴又睜開眼睛,心想這人身份那樣尊貴,同自己這樣的人自然只是玩玩,可他還是有點難過。

大約是所謂雛鳥情節?畢竟他是自己的第一個客人,又俊美對自己又好,難免會有點舍不得。莊宴這樣想着,安慰着自己,就又慢慢睡過去了。

等他睜開眼睛,他就又是名動京城的花魁了。至于章晔,便随他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新春快樂!雞年大吉!

趕在新年前碼了一章,有點短小但希望不要介意呀嘿嘿【捂臉】

希望大家在新年也能繼續喜歡我~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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