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在無聲的求助
“你愛的二代羅賓只是個幻影, 我不知道在你眼裏的傑森是怎樣的，但我一直都是現在這樣！我會想要殺死罪犯，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從來如此！”
傑森其實很少氣到對一個人大吼大叫, 因為如果誰讓他不痛快, 他會直接用行動讓對方吃個教訓。
可迪克這次真的戳了他的心, 所以他直接把迪克噴了一通, 用最直白的言語告訴迪克真實的自己是怎樣的, 他從來都不喜歡遵守蝙蝠俠的不殺原則, 因為那讓罪犯肆無忌憚, 只是以前他選擇了隐忍, 現在他不忍了而已！
“而你, 夜翼，你愛的只是名為二代羅賓的幻影，而不是真實的我, 原來我們一開始就是錯的，即使我當初沒死, 我們也遲早會分開。”
随着傑森的話語，夜翼的神情從一開始的驚愕逐漸變化到面無表情, 他以一種冷漠的驚人的态度将傑森的關節用手铐、束縛帶困住。
“我們遲早會分開, 因為你遲早會暴露真面目嗎？”
“因為我遲早會忍不了你。”
傑森嘲諷道：“早知道你不曾了解過我, 我就應該在看到你和芭芭拉接吻的時候給你一巴掌讓你滾蛋，後來還忍你那麽久真是不值, 我一直等你放下傲慢和偏見看真實的我, 可你從不曾有一刻做到！”
“別提芭芭拉！她和這件事無關。”
雨水将他們淋得渾身濕透, 傑森和迪克對視着，不約而同的使用同一種呼吸方法平緩情緒。
他們都失控了, 互相指責，口不擇言，狼狽的像每個走到末路的曾經的戀人。
迪克又說了一句“抱歉，芭布斯”，将腰間的通訊器關掉了。
好吧，傑森終于想起蝙蝠家要是一起行動的話，都會開着通訊頻道，現在他都不知道有幾個人聽到這場對話了。
他真是太蠢了，明明出門是打擊犯罪，卻和迪克在這裏扯得一地雞毛，還被別人聽見了，簡直就是黑歷史。
迪克蹲在傑森面前，說道：“我不曾真正的了解過你，你就向我展示過真實的自我了嗎？我在你面前從不曾僞裝，傑森，你也不曾對我坦誠過。”
傑森幹笑一聲：“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我們都錯了？”
“是，我原本以為我和你最大的遺憾是錯過，現在看來，我們的遺憾是我們都錯了，而且我認為你現在做得也是錯的，我們是義警，沒有執法權，你不能妄斷他人生死，還有達米安，他身上有槍傷、縫了89針，醫生給他輸了足以供大象的血液，你對家人下手太重了。”
“哥譚很亂，我沒空再和你糾纏了，你得去阿卡姆，等我把哥譚理順了再處理你。”
迪克抱住傑森，這個擁抱很短暫，一觸即分，然後迪克将傑森扛起，送去了阿卡姆。
與此同時，達米安将耳機摘下，瞪着提姆：“他們以前是一對？”
提姆點點頭：“對，他們談過戀愛，直到傑森死于小醜之手，他們才不得不分開，不過傑森複活後就和你的母親走到了一起，迪克也在傑森死後有過別的感情，所以們已經分了七年了。”
分了七年還能吵成這樣，可真夠少見的，這分明是餘情未了嘛！
提姆說着，心裏有些不适，傑森方才說迪克看到的只有二代羅賓，從未看清過他，其實他何嘗不是因為“羅賓”的名號才去接近的傑森。
達米安的手抖了抖，總覺得自己家的關系變得更複雜了。
另一邊，芭芭拉神情複雜的看着通訊器，女獵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搖搖頭。
“沒事，只是第一次看到迪克和前任吵成這樣。”
她苦笑起來，總覺得尴尬又苦澀。
這筆爛賬啊，看來是沒有扯得清的一天了。
……
傑森其實是蝙蝠家進阿卡姆次數最少的人，在他還是羅賓的時候，布魯斯不許他靠近這裏。
而等複活後，紅頭罩的身影接近阿卡姆就會引起家人的懷疑，因為是個人都知道傑森對那群瘋子不懷好意，只要給他機會，他一定會崩了那群瘋子的腦袋。
傑森之前想要幹掉小醜，都需要先去算計黑面具，讓黑面具把小醜撈出來，他才能找到下手的機會。
所以說真的，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住進阿卡姆的病房。
原來在他的家人心裏，他真的就是一個瘋子。
鑒于阿卡姆的名聲，以及這裏的病人危險性，所以阿卡姆的病房就是加強版的牢房，除了床鋪外就是一個馬桶，一個洗漱臺，狹窄而陰暗。
迪克給他開了個單間，就連監控都自己看。
可能在迪克的心裏，這是一種對傑森的保護，他不能把傑森放進監獄裏，因為傑森沒有身份，是個死人，身體又很特殊，而且傑森對正常監獄的囚犯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可對傑森來說這一切都沒差。
他穿着拘束服坐在床上，除了大門上的小窗外會偶爾傳進來一些動靜外，其他時間都無聊的不行，病房裏的燈是冷光燈，讓傑森特別想念家裏的橘色燈光，看着就很溫暖。
還有東區的那些變種人送給巴基的牛肉餡餅還有10個沒有吃完，巴基總是會把餡餅煎的面皮焦黃，咬起來口感超棒的。
他還答應了要給巴基做正統的德州式煙熏牛胸肉，可是因為最近太忙，他都沒有空下廚，最後還被關到了阿卡姆。
傑森和殷森、巴基打過招呼，不要插手他與家人的戰争，旁觀就好，但是現在他很想念他們。
說起來，當初才被洗腦，然後被植入還是胚胎的達米安的時候，他似乎也住過這樣的房間，待在封閉的房間裏，牆上挂着監控，他茫然四顧，只覺得想吐，後來想想，也不知道讓他不适到想吐的到底是環境，還是孕初期的孕吐症狀。
命運總是充滿無用的巧合，傑森才想起那個敢拿撬棍打自己的不孝飽飽，門外就傳來輕巧的腳步聲。
傑森轉頭看去，就見打着繃帶的小羅賓走進病房。
他咧嘴一笑：“喲，你的傷好了？恢複得真快。”
達米安站在他面前，語氣有點沖。
“喂，你還好嗎？”
“好得很，能吃能睡，連飯都不用自己做，只是有點無聊。”
小孩哼了一聲，拿出傷藥，給傑森臉上的淤青上藥，他鄙夷的說道：“你真脆弱，這點小傷都不能自愈。”
傑森閉上眼睛，嘶了一聲：“你的手勁太大了，輕點，還有，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被超級士兵血清養到出生的，我沒那麽好的體質。”
“為什麽要這麽做？”
“什麽？”
“我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原來你都主要用橡皮子彈了，這次突然大開殺戒，殺了那麽多人，還攻擊我和紅羅賓，如果你不這麽做，夜翼不會這樣對你，他對你舊情未了。”
達米安看着傑森的眼睛，認真的問道：“我知道每個人都有發洩悲傷的方式，夜翼因為蝙蝠俠的死訊一度不願意接過披風，因為你這件事鬧得太大，他才開始背起責任，現在暫任蝙蝠俠，紅羅賓怎樣我不清楚，但你做這些，是不是因為發洩……”
傑森忍不住笑了起來。
“傻飽飽，我殺罪犯，是因為我不能看着他們去害無辜的人，要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和發洩悲傷沒有關系，我從不會用殺人來發洩情緒，我揍你是因為你欠揍，揍紅羅賓是因為他想抓我。”
達米安上藥的力道又重了，他踢了傑森的小腿一下，傑森倒吸一口涼氣，他覺得自己小腿肯定要青一塊了。
小孩氣憤的指着傑森吼：“我欠揍？欠揍的難道不是你嗎？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給家裏添亂！”
傑森回吼：“你拿撬棍對着我，難道你不欠揍嗎？這都第二回 了！而且明明是你們給我添亂！”
“我對你用撬棍是因為你明顯恐懼這玩意，我要打敗你。”
達米安這麽說着，往後退了幾步，他猶豫了一下，問道：“你不喜歡撬棍？”
傑森無力的回道：“我曾被小醜用撬棍敲斷了全身的骨頭，你說呢？小飽飽，我哪次對你下重手不是因為你手裏提着撬棍。”
如果達米安只是單純的提着刀想幹掉他的話，傑森都不會那麽惱火。
達米安心中出現一種莫名的別扭，他嘴硬道：“你這是弱點，應該克服，因為一根撬棍而軟弱很遜。”
傑森翻了個白眼：“我也沒指望你向我道歉，就像我也不會對你道歉一樣。”
達米安不爽的啧了一聲，卻還是站在那裏沒有離開。
過了一陣，傑森問道：“快要聖誕了，你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有沒有同學約你一起去打雪仗？”
傑森想起他上次陪達米安過聖誕節還是在達米安1歲的時候，不知不覺臭小子都長這麽大了。
達米安皺緊眉頭：“別裝成一副慈愛的樣子，你不是我的父親，現在更是連做繼父的機會都沒了，我也不需要你的禮物。”
這小崽子還是揍得少了……
直到離開時，達米安停住腳步，回身對傑森說道：“父親沒死，他已經回來了，明天他會來看你，你老實點，別打什麽亂七八糟的主意。”
傑森怔了怔，追問道：“他回來了？他還好嗎？”
“好得很，昨晚我們一起看了電影，《佐羅的面具》，如果你不殺人的，本也可以坐到沙發上陪我們一起看的……我能理解你對罪犯的憤怒，我也殺過人，但是家人更重要，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傑森的回應是：“你真可愛，惡魔崽子。”
達米安被他的态度氣到了，熊孩子踹了門一腳，走了。
這孩子并不知道，正是他說的最後一段話，讓本來還能繃住的傑森瀕臨崩潰了。
直到達米安的身影消失，傑森安靜下來，他仰頭看着天花板，內心有些茫然，他想起在小醜就在不遠處，被關在這裏的日子裏，每當病人們出去放風時，他都能聽到小醜的笑聲從走廊上傳過來。
他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連對明天和蝙蝠俠見面也沒了期待，傑森喚了一聲。
“穆琳。”
小小的冠藍鴉出現，在傑森的周身飛過，鋒利的羽翼将一切束縛斬斷。
傑森站了起來，他着監控，很想出聲質問監控後的人。
你們知道這間病房離殺死我的兇手只隔了六間房嗎？
你們知道我很擔憂布魯斯嗎？
既然你們有時間看電影，為什麽連打個電話告訴我布魯斯還活着的空閑都沒有？
布魯斯，你為何連和我說一聲你回來了都不能做到？
可能是因為布魯斯才回來太忙了，哥譚太亂了他們有工作……但現在傑森真的沒心情去為他們找理由，他連罵布魯斯留下的針對他的方案太損都沒力氣了。
他們明明就有時間一起看電影。
最後他只是幹巴巴的說了一句“以後有事需要幫忙的話，你們依然可以找我，我在一個安全屋裏留了通訊器，紅羅賓知道在哪。”
阿卡姆的警鈴響起，這說明他們果然一直在看着這裏，看守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傑森自嘲一笑，金色的光圈在他身後打開，傑森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阿卡姆。
……
巴基有些後悔，在和傑森相處的日子裏，巴基深知傑森對家人有多麽重視，所以和家人為敵，就算傑森已經事先做好心理準備，也難免會受傷。
早知道……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傑森一個人去戰鬥，如果他當初和傑森一起出門就好了。
這一天，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擦拭着武器，因為家裏少了個人，所以顯得格外冷寂。
阿克塞爾走到巴基的身邊坐好，熊腿有點短，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巴基就摸摸他毛絨絨的頭。
“放心，傑森只讓我等半個月，半個月後還沒他的消息的話，我就可以去找他了，我保證我一定找到他，把他帶回來。”
就在此時，金色光圈憑空出現，傑森走了出現，他穿着一身黃色的拘束服，正好看到巴基在擦槍。
只是一眼，傑森就知道巴基準備去找他，然後他心裏就湧上一股委屈，怎麽都壓不下去。
他關閉傳送門，對巴基勉強笑了笑：“hi，我出院回家了，我不在家的時候有沒有想我？”
巴基愣了一下，直接把槍往旁邊一扔，沖上前抱住了他。
傑森靠着巴基的肩膀，握緊拳頭，咬着牙，再也繃不住笑臉，也說不出遮掩難過的俏皮話，只能把自己埋在巴基的肩上。
巴基抱着他，慢慢坐在地上，兩只手環着傑森，傑森跪坐在他的懷裏，整個人靠着他。
“我被夜翼打敗了，他把我關進了阿卡姆，巴基，我的家人都把我當成瘋子，我的父親回來了，可他先和他們看了一晚電影，連和我說一聲他還活着都沒有……”
“我不是瘋子，可他們都不信，就算覺得理念不同的我行動起來會礙着他們的事，就不能看看給我安排的房間位置嗎？不遠處就是小醜，那才是真正的怪物，我每天都想去擰斷小醜的脖子。”
傑森看起來就像是受了大委屈的孩子，和他的家長告着狀，眼淚和呼吸一起落在巴基的脖子上，讓他有些癢，但巴基還是一聲一聲的耐心應着。
傑森總是表現得很堅強，往日就算受了什麽傷，也會說幾句俏皮話，然後自己把一切處理好，仿佛沒什麽能動搖他。
他拍着傑森的後背，眼神堅定起來。
“傑森，走吧，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傑森郁悶的問道：“去哪兒？”
“去別的地方，去找羅伊、弗蘭克、或者你的別的什麽朋友，我們可以一起打擊犯罪，如果你想休息，那就單純的旅行，等到平安夜的時候我們再回來，到時候正好可以把旅行時買的東西送給他們做禮物。”
說完這段話，巴基将傑森抱得更緊了一些，房間裏安靜下來，其實此時巴基依然不太清楚事情的具體經過，但他知道傑森的精神狀态很不好，所以他要帶傑森離開這個讓他難受的地方，其他的事情巴基都不在乎。
反正蝙蝠俠都回來了，想來哥譚也不缺他們兩個人了。
過了一陣，傑森用額頭頂了頂巴基的額頭。
逃跑不是傑森的作風，但現在他真的拒絕不了巴基的話了，他想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巴基立刻把傑森趕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去收拾了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将阿克塞爾和裝有老賈子程序的筆記本電腦也塞包裏，找隔壁本叔借了車，半小時不到，就帶着傑森出發了。
傑森什麽都沒說，但他的行動就是一種隐形的求助，他希望巴基幫他擺脫痛苦，而巴基也真的這麽做了。
他要帶傑森離開了哥譚，即使他是一個七十年的老冰棍，對現代社會的認知依然僅限于哥譚東區，對外界幾乎一無所知，但傑森需要他，他就帶傑森走。
因為巴基借車的舉動有些突兀，在他們出門時，本叔特意在走廊等着。
這位寬厚的大叔問他們：“你們是有急事嗎？傑森，你的臉色好差，是發生了什麽嗎？需要我們幫忙嗎？”
彼得和梅不知何時也站在本的身後，關切的看着他們。
平時和鄰居打交道的事其實都是傑森在做，巴基很少和他們有所交流，但這時傑森卻低着頭一聲不吭，巴基對本叔點點頭，露出禮貌的笑容。
“傑森的朋友那邊出了事，我們要趕去找他們，放心吧，本叔，我們可以處理好的。”
那是彼得第一次發現這個住在傑森家的、總是有些沉默朋友，笑起來簡直迷人到驚人的地步，像是好萊塢黃金時代電影中的王子。
在和本叔交談後，彼得看着巴基摟住傑森的腰，以一種守衛的姿态帶着他離開。
那也是彼得第一次看到傑森那樣蒼白沉寂的模樣，僅有14歲的年輕男孩還覺得巴基和傑森之間的氛圍有些奇特，似乎太過親密，仿佛氣息都互相交纏。
直到他聽到本叔和梅嬸的低語。
梅嬸輕輕說道：“傑森和巴基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室友。”
本叔噓了一聲，語氣意味深長：“這樣也好，你看到了嗎？巴基在照顧傑森，傑森也接受了巴基的照顧。”
梅嬸面露釋然：“是啊，我第一次看到傑森那副模樣，真讓人擔心，好在那個叫巴基的年輕人不錯。”
這對善良的、早就将傑森視作家庭編外人員的夫婦默契的不再多言。
然後彼得就懂了什麽。
小少年結結巴巴的出聲問道：“他、他們是一對嗎？”
梅嬸摸摸他的頭。
作者有話要說：
即使不是一對，也快了，巴基是傑森的“初任”被所有親人、朋友知悉，并且非常支持的戀人。
傑森和巴基的關鍵詞是“治愈”與“救贖”，而且這兩個詞在他們之間是相互的，不僅是傑森在保護巴基，巴基也很愛惜傑森噠，幸好有巴基将傑森拉走，不然傑森就要孤身面對這一切了。
其實真正讓傑森心涼的不只是迪克對他的認知，還有當他被關進阿卡姆與小醜同一屋檐下的時候，其他家人的默認，等知道蝙蝠俠回來，還和其餘人看了電影的時候，他終于挺不住了。
獨白
自從他對我說“只要他人向我求助，我一定會回應”開始，我就決定，只要他求助，我也一定會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