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無論什麽請求，我都答應你

巴基只對傑森說了一句“對不起”, 就頭也不回的跟着上了警車，他的神情平和，如果身上沒有那麽多傷的話，他看起來和七十年前的布魯克林小王子幾乎沒什麽兩樣。

其實巴基一直都沒變, 無論是被洗腦, 還是被利用, 哪怕雙手染滿了鮮血, 他的靈魂從來如初。

傑森很想不顧一切的帶着巴基離開, 但他也知道巴基不會願意他那麽做, 巴基自己選擇回到米粒尖, 并決定接受審判, 傑森只能尊重他的選擇。

夜翼開了蝙蝠車過來, 傑森沉默的跟着上了車後座，紅羅賓坐在他旁邊，羅賓坐副駕駛。

過了一陣, 達米安提醒傑森：“喂，你身上有很多血, 記得之後自己清理蝙蝠車。”

傑森怔了一下，下意識的回道：“我沒有受傷, 這是巴基的血。”

達米安彈了下舌頭：“啧, 我又不是關心你有沒有受傷。”

車內重新陷入沉寂, 傑森看着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手裏捏着一串陳舊的軍用識別牌, 神色平靜的令人心驚。

那是巴基踏上那輛火車前留下的識別牌, 後來被放在博物館裏, 在兩人交往後，被傑森偷偷從博物館裏摸了出來, 交給了巴基，但巴基只是拿在手裏看了看，就把這個送給了傑森。

提姆一直看着他的側臉，他想，傑森是不是要哭了？畢竟他的男友才為他殺了小醜，接着就提出了分手。

達米安這時又問了個問題：“你明明可以帶他走，為什麽不這麽做？”

“我不能那麽做，他總是做噩夢，記得自己殺掉的每個人的臉，現在他終于可以得到解脫了，我應該為他高興。”

傑森勾起嘴角，提姆這次清晰地看到那雙綠松石一般的眼眸裏出現了水光，但傑森很快別開臉。

如果說迪克做傑森男朋友的時候，知情的人都覺得傑森和迪克不合适，而他和塔利亞在一起時，更多人覺得不合适但看在傑森的面子上不會說出來的話，巴基就是所有人都沒法說不好的那個人。

傑森的死亡是他最大的傷，也是蝙蝠家最大的傷疤，蝙蝠俠在他死亡之後一度差點幹掉小醜，那是一場席卷全家的災難。

這麽多年，小醜猖狂的蹦跶，不斷地造成新的悲劇，難道就真的沒有人想殺他嗎？

其實每個人都動過那樣的念頭，只是他們不能這麽做而已，可巴基做了每個人都想要做的事情。

巴基在接受過往的審判前，毀去了傑森最大的傷痛，僅這一點，他就值得感激，因為其他人都做不到。

迪克問傑森：“我不懂，巴恩斯中士應該很清楚，就算他要坐一輩子的牢，你也會等他，為什麽他一定要和你分手呢？”

“因為他覺得他什麽都不能給我。”

傑森閉上眼睛。

他向巴基求過婚，提過如果不能在地球領證的話，他們可以去宇宙裏，反正傑森有飛船，然後他們也可以生孩子。

可是巴基都沒有答應，因為他說，如果他現在松口，或許傑森能夠幸福一陣，但是最終，傑森将會承擔很多很多。

“我很高興看到你離夢想越來越近，為了變種人發聲的你耀眼極了，以後你還會幫助更多人，對嗎？所以我絕對不能成為你夢想的絆腳石，如果我真的那麽做了，只能說明我不夠愛你。”

“傑森，不要為了一段感情放棄夢想，你不是這樣的人！”

巴基用這個理由拒絕了傑森好幾次，漸漸地，傑森也不提了，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個卑劣的人，因為如果他能放下現有的一切，不顧所有的帶着巴基離開地球的話，或許巴基也能放下他的固執。

但是今天他終于明白了，原來不只是他有放不下的東西，巴基也有，他不能對過往消逝于自己手上的生命無動于衷，他想得到解脫。

如果把過去通通抛下，只顧着和傑森追逐本身的幸福的話，他也就不是那個會為了結束戰争、對抗納粹而走上戰場的巴恩斯中士了。

他們都有自己不能放下的堅持。

傑森之後回了家，洗了個澡，換上阿福準備的家常衣物，坐在客廳裏看了一陣電視，包括各大新聞臺對《斯科維亞協議》的後續報道，複仇者內戰、小醜死亡也同樣是熱度極高的新聞。

但熱度最大的，卻是才被逮捕歸案的、被九頭蛇控制了長達七十年的冬日戰士，前一戰英雄，“死而複活”的咆哮突擊隊成員，詹姆斯.巴恩斯。

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人的名字能排滿一個32開大小、20頁厚度的筆記本，裏面的每一個名字都頗具分量，但巴基又是在被控制的情況下做下了這件事情。

人們争論着，是否應該讓他背負責任，他到底無辜還是有罪，而各方勢力也暗自争奪着巴基，他們想要得到這位超級士兵，鑒于隊長不好控制，甚至連《斯科維亞協議》都不樂意簽，那麽一旦控制了冬兵，也許就能讓那個威望極高的超級士兵有所妥協，最重要的是，巴基本身也注射過超級士兵血清。

提姆有在布魯斯的默認下，出手幫助隊長和特查拉那一邊，争取巴基能有機會去瓦坎達服刑，但米粒尖這邊更加勢大。

情況很不妙，但是很快，提姆就發現又有一方勢力加入了這場角逐，那些人不缺權與財富，其中還有好幾個出名的中立派，但他們在這場争執發展到一半時卻突然下場，幫助了瓦坎達一方。

但是很快，提姆發現傑森出現在那幾位議員身邊，他這才恍然。

首先，傑森雖然只做了一個過渡期的變種人發言代表，但他這陣子沒有白混，可以說好幾個支持變種人群體的重要人物，都是他争取過來的，而傑森對變種人有情有義，人家不會不回饋他。

其次，傑森近期已經和家裏說過了他要去拉托維尼亞留學的事情，而安排這件事的人是傑森已經去世的魔法老師古一，也就是早就安排好的，而傑森的那位老師身為國王，願意出手幫學生似乎也沒什麽好驚訝的。

最後，托尼.斯塔克在冷靜下來後，傑森去托尼那裏聊了聊，然後在巴基這起案件上，托尼答應站到瓦坎達一方，但是前提是無論審判結果如何，巴基都得老老實實的坐牢，以後最好別出現在他面前！

傑森的确是“被分手”了，可他盡己所能為巴基争取了很多。

是啊，傑森怎麽可能不為巴基奔走，那是全世界唯一一個真的為傑森殺了小醜的人，僅憑這一點，傑森哪怕是死，也不會不管巴基的。

要知道巴基也有律師，而他的辯護律師就是馬特，但大家都知道馬特律師和傑森的交情。

而在托尼那邊松口後，原本就已經提議過的“将超英名單交予正聯可信賴的超英，以安民衆的心”的計劃也成功實行，某些人的計劃徹底落空，他們甚至還争取到了一位叫做澤莫的軍人，和羅德一起作為他們在軍方的支持者。

正如傑森所言，等他從變種人那邊的事裏空出手來，就會幫忙一起處理複仇者的事情。

直到審判開啓的那一天，傑森拒絕了馬特律師的“你可以坐我的助理位置”的提議，坐到了旁聽席上。

他很自然的坐到靠近走廊的邊緣位置，裏面是托尼，對面的位置上坐着隊長。

“嗨，托尼，隊長，日安。”

隊長神情有些緊張，但還是對傑森笑着點了點頭。

要知道小醜之死，還有巴基特意去哥譚殺小醜的新聞可是一直被各大新聞放在一起報道的，清楚點內幕的，都知道傑森和巴基有一腿了。

托尼則哼了一聲，低聲嘟哝了一句：“你瞞着我和他勾搭了一年多，好小子，托尼叔叔可不會輕易原諒你。”

傑森眯眯眼睛，同樣低聲回應：“托尼叔叔突然聯系了我隔壁家的小孩一起去機場打架這件事，我也沒忘呢。”

托尼一臉震驚：“你怎麽知道的？”

傑森呵呵：“他就住我隔壁，我到底得多松懈，才會連那小子是蜘蛛俠，然後還被你拐去參加成年人的戰鬥毫不知情啊？”

兩人對視一眼，托尼一臉不爽：“你突然變得超級不可愛了。”

傑森：“我已經不可愛好多年了，真高興你終于意識到這點。”

托尼沒有在說話，只是在心裏嘀咕，傑森的精神狀态看起來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好，一身得體的黑西裝，頭發梳理得整齊，打領帶，穿皮鞋，整個人素淨又得體。

就在此時，法官宣布開庭，巴基被帶了進來。

他穿着囚服，但看起來也很好，略長的頭發有點亂，但傷口都好了，神情同樣平靜。

律師們開始打嘴炮，而巴基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的聽那些人為自己之後的命運吵成一通。

他沒有回頭，傑森也沒有擡頭，兩人都目光放空看着前方。

直到敵方律師質問巴基。

“你對自己殺人的事情有記憶嗎？”

“我記得我殺過的每個人。”

“之前你被洗腦所以殺了很多人，但為何在擺脫了洗腦的兩年後，你再次出現并重新開始殺戮，這次你是出于自身主觀殺死那些人的嗎？”

“是的。”

“為什麽？”

“結束同類的犯罪。”

“那為什麽你要專門去哥譚殺死小醜？”

巴基終于擡起頭，他微笑起來：“沒有為什麽。”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提傑森的名字，因為直到現在，曾被小醜害死的傑森.陶德，依然是一個“死人”。

他保護着傑森，就像傑森也保護着他一樣，在過去的兩年裏，他們互相保護對方，治愈對方的傷口，互相扶持着走過充斥着噩夢的夜晚，一起享受生活。

傑森也低頭微笑起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會遇到如巴基一樣的人了。

此時，他們都沒有看對方，表情卻如出一轍的帶着隐晦的甜。

他們只是沒有在一起了，但這并不代表，他們不愛對方。

因為巴基對自己殺死小醜的理由就是“我希望他為自己犯下的罪付出代價”，其餘的一句沒說，所以後來法庭一度陷入了僵局。

但是在許多人的努力下，巴基終究還是得到了去瓦坎達服刑的機會，法律無情，但執法者有情，這樣的審判結果大概就是對這位被控制了太久、同樣也是九頭蛇受害者的二戰老兵的一種保護吧。

在被特查拉王子帶着上飛機前，巴基在登機通道看到了傑森。

傑森上上打量了一下他，誇道：“不愧是你，穿囚服都能這麽帥。”

巴基也誇傑森：“你也是，比我還帥。”

他最初見到傑森的時候，傑森還是住在垃圾箱裏的哥譚犯罪巷小王子呢，後來兩人在一起時，傑森又還在讀大學，不管經歷的再多，那時的傑森身上還是有一股濃重的學生氣。

可是現在的傑森已經漸漸成熟，成了越來越迷人的大人，他聰明、理性、有格局，巴基一直堅信這樣的傑森會有光輝燦爛的未來。

兩人相視一笑，傑森雙手插兜，看起來賊潇灑，他再次問了巴基那個問題。

“喂，你還是不打算和我一起走嗎？我們可以一起去宇宙，星爵他們早就邀請過我們一起去冒險了。”

他這話一出，陪着過來的提姆身體一緊，他可是和老蝠親念叨了十分鐘，才讓布魯斯點頭答應調用韋恩集團的錢權資源，讓傑森可以光明正大的過來再和巴基見一面的。

呃，雖然傑森自己也可以走傳送過來，但明着過來和偷偷過來還是不一樣的啊。

提姆不着痕跡的摸摸口袋裏的竊聽器，他甚至不知道現在蝙蝠洞那邊有多少人在聽直播，夜翼應該是回布魯德海文了，但提姆覺得他可能會竊聽他們的信號。

傑森這場戀愛才曝光就沒了，但關注他的人可一點不少。

好在巴基的節操相當堅挺，他堅定地搖頭說：“不，我要是連這幾年大牢都不蹲的話，就太目無法紀了，你知道我不能這麽做。”

其實他被判的可不止幾年，而是20年。

傑森聳肩：“是啊，你就是這樣的人。”

氣氛沉默了一陣，傑森深吸一口氣，語調輕快起來：“那祝你服刑愉快，好好改造，以後重新做人。”

巴基溫柔的看着他，緩緩點頭，神情鄭重。

“我有一個最後的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傑森直視着他，同樣鄭重的回道：“你說，無論什麽請求，我都答應你。”

他走上前抱住傑森，在傑森耳邊說道：“千萬別等我，該放下就放下，眼睛朝前看，勇敢的超前走，繼續追逐你的夢想，享受生活，告訴我，你能做到這些。”

好半天，巴基都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但他很有耐心的等着，然後傑森輕輕的用腦袋撞了一下他的腦袋。

“好。”

等上了飛機，特查拉問巴基：“說真的，我剛才真的以為你會和他走，去宇宙聽起來很不錯。”

隊長的表情表示他也是這麽想的，雖然他也不知道巴基什麽時候居然和傑森去過宇宙了。

巴基笑着搖搖頭：“我不能那麽做的。”

他不能讓傑森為自己放下在地球的一切，也不能讓傑森等他20年。

所以這樣就可以了，巴基心想，他很愛傑森，相信傑森終有一天可以實現他的夢想，所以他決定放開傑森，把他推到離夢想更近的路上。

但是即使分開，巴基也會永遠愛他。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巴基：他還有很好的前途，不能因為我……

傑森：他想要從過去的噩夢中解脫，我不能阻止他……

巴基眼裏的傑森：小朋友越來越迷人了。

傑森眼裏的巴基：穿着囚服都這麽帥！

其他人：你們別這麽糾結好不好！傑森你要抓着巴基去宇宙就去啊！這時候猶豫就會白給！

然而，如果他們沒有那份堅持的話，大概也就不是他們了吧，然而就算分開了，他們也依然默契的保護着對方、尊重着對方、祝福着對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