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躲了他那麽多年，躲到他都開始老了

在傑森的印象裏, 蝙蝠俠總是堅定不移、敏銳矯健的模樣，他的身影也高大、偉岸，仿佛永遠不會倒下。

然而當他将布魯斯扶到床上，為對方處理好傷口, 然後坐在床邊細細打量, 才發現昔日的哥譚寶貝布魯西, 也已經是快五十歲的人了。

他的鬓邊出現白發, 額頭、眼角都有了皺紋, 卻依然是傑森見過的最俊美的男子。

好吧, 他承認布魯斯在他心裏就是有光環加成, 哪怕是那個種族優勢大的不行的氪星藍大個都沒法和布魯斯媲美。

可是那又怎樣？

在見到布魯斯前, 傑森從未想過世界上還存在着這樣的人, 分明家財萬貫、容貌俊美，本身也具備卓越的頭腦與力量，卻會把自己扮成吓人的大蝙蝠打擊犯罪。

他明明不用這麽做的, 可是正因為有了蝙蝠俠的存在，哥譚就仍有希望, 至少傑森人生的希望就是布魯斯和阿福一起給的。

時至今日，做羅賓的那段時光依然是他最為快樂和純粹的時光, 在父親的身邊, 他才真的能無憂無慮, 即使布魯斯才是那個曾經無比疼愛傑森的父親，而蝙蝠俠總是硬邦邦的, 傑森沒有死亡前, 他偶爾還能在蝙蝠俠身上看到布魯斯。

可是在他死而複活後, 就再也沒從蝙蝠俠身上看到布魯斯了，仿佛是他的離去, 将蝙蝠俠身上的布魯斯也一起帶走。

他對布魯斯抱有愧疚，他帶走了一部分布魯斯，卻不知道把那個布魯斯帶回來。

以傑森對布魯斯的理解，如果他還有未處理完的敵人的話，那麽在見到傑森的時候，他就會開始交代如何對付敵人，但是布魯斯沒有，只是直接栽倒傑森懷裏，放心的讓自己暈過去，這就說明沒傑森什麽事了。

他将布魯斯安置在自己床上，給他處理了一下腹部的傷口，伸手試探着去觸碰布魯斯的手，在即将碰到的那一瞬往回縮了縮，卻到底将手按在了布魯斯的手背上。

這只手也和以前不一樣了，皮膚不再禁止，青筋明顯，掌心有無數傷痕，握着有些粗粝，卻依然寬大厚實，只是因為失血而有些冰冷。

他的父親是真的老了，即使是蝙蝠俠也依然要面對歲月的磋磨。

傑森辦了個凳子坐在床邊看書，又實在是看不進去，過了一陣，窗戶被敲了敲，傑森起身，就見達米安已經自己開窗，輕巧無聲的落在地面。

傑森看着小朋友，眨了眨眼：“你長高了不少。”

“只是開始發育而已。”

達米安的聲音也有些低啞，在從天啓星回來後，達米安擁有了一陣子超能力，而在超能力褪去後，他的身體就開始發育了。

他開始快速長高，嗓音也開始變化，身體的成長讓他開始脫去稚氣，有了少年模樣。

傑森挑挑眉：“說說怎麽回事，你們怎麽跑這來了？”

達米安瞥他一眼，走到布魯斯身邊看了看，确認老蝠親睡得安寧，就将一份文件遞給傑森。

傑森不明所以的接過打開一看，就見裏面是一份有關跨國武器交易的情報，而且就情報裏的信息來看，蝙蝠俠和羅賓已經将這件事處理的差不多了。

“我和父親先你來到這裏，本來是想在不打擾你的情況下解決這件事的。”

傑森怔了怔：“不打擾我？”

達米安理所當然的點頭：“你們的理念不同，見面或者一起行動容易産生沖突，遠遠分開反而比較合适，你們都是這麽想的吧？”

傑森一直和家裏除阿福、達米安以外的所有人都保持一種距離感，包括迪克和提姆這兩個前任在內，而他們也遵守傑森的規則，不會輕易地打擾他。

達米安想了想，也覺得就傑森當年和塔利亞因立場問題分開的時候直接被塔利亞拿槍掃了一通，在醫院裏住了挺久，可見即使感情再深，也抵不過一個“立場”，所以傑森與家庭的距離，反而讓他們現在還能勉強和諧的站在一處讨論些公事。

他認為傑森這樣的處理方式很得體，基本最大限度的保證了他和家裏的聯系不會再繼續削薄。

布魯斯現在也是這麽做的，他不想打擾傑森，他甚至全程都沒有驚擾到傑森就自己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他發覺自己狀态不對，而達米安在比較遠的地方為這次調查掃尾，他甚至不會來到這裏。

在這片陌生的土地，布魯斯能交付信任的除了達米安，也就是傑森了。

傑森轉頭看着布魯斯的臉，突然苦笑了一聲，達米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卻見傑森拿起帽子和錢包，啊了一聲。

“我在樓上開了一間房，你去那裏睡吧。”

小夥子本來就沒打算讓傑森熬夜照顧老蝠親，畢竟傑森常年激素紊亂，例假不調，還是悠着點好，所以他來之前就已經通過手機給傑森訂好了一間豪華大床房。

傑森輕輕搖搖頭：“不了，我出去走走。”

“你不睡覺嗎？”

“散完步就睡。”

“外面很冷，在下雪。”

“只要不是下雨就行了。”

達米安其實不太愛幹涉別人的事，所以他看着窗戶再次被打開，而傑森從那裏跳了出去，小孩猶豫了一陣，最終沒有追上去。

如果傑森現在需要私人空間的話，達米安當然會給他獨處的時間的。

和哥譚不一樣，種花這邊的治安很好，晚上出門也不用擔心被拿着槍的人頂着腦門搶劫，只是他們所處的西嶺雪山酒店本就海拔偏高，加上冬日未過，寒冷自然将人們關進了家門。

而且再過幾年，這裏的人們就要放年假了，到時候他們會乘坐交通工具，進行超大規模的遷徙，然後回到家中和家人團聚。

傑森伸手，看着雪落在掌心，呼出一口白氣。

破空聲響起，傑森一閃，一個啤酒罐就落在了地上，約翰尼坐在二樓的陽臺欄杆上，對他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

“哥們，你怎麽這麽晚還跑出來，難道是打算去城裏的酒吧泡妞？還是泡男孩？”

約翰尼對他露出一個“你懂得”的表情，傑森翻了個白眼，撿起那罐啤酒，約翰尼又問他。

“要上來一起喝一杯嗎？”

喝一杯就喝一杯，傑森開了個傳送門，直接出現在約翰尼身邊。

約翰尼被他吓了一跳，感嘆：“卡瑪泰姬的魔法真的好方便啊。”

然後兩人就聊起來了。

約翰尼實在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傑森也正是想要傾訴的時候，他不習慣這麽做，但當他試探着挑起一個話頭的時候，約翰尼立刻就接住了。

他用一種寧靜溫和的眼神看着傑森，讓傑森覺得很舒服。

“我就是……我爸爸也在這座城市，然後他生病了，但是我和他感情不太好，我們之間發生過很多不愉快的事，我們避開對方很多年。”

說完這個，傑森聳聳肩，他覺得自己沒法說得更深入了，多年的謹慎讓他連傾訴都只能到此為止，而這對他來說已經很超過了。

約翰尼也不在意傑森說話半遮半掩的，畢竟傑森可是在神盾局挂職的人，身上有點秘密多正常啊，他一點也不想探究傑森的過去，更不會為了這個讓傑森不适。

只是在傑森說完以後，他也說起有關自己的事情。

可能在別人看來，霹靂火是個花心的風流公子哥吧，但他真正全部投入的感情經歷其實只有一次，而且結局很不好，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他在一次行動中愛上了一個海底組織的女孩，可那個海底組織所處的基地最終關閉了，而且因為某些原因，他們永遠不會再見面。

“你懂我的意思嗎？我很愛她，直到現在還愛，和她分開後，我就離開了米粒尖到處旅行，可是我們不能在一起了，即使基地不關閉，我們也很難繼續在一起，現實的種種都勝過了感情……”

傑森安靜的看着他，緩緩點頭：“我知道，我也經歷過類似的事。”

“那我們是同病相憐了，難怪我和你那麽合得來。”

兩人碰了酒罐，約翰尼明顯是在傑森來之前就已經開喝了，所以他身上的酒氣很重，頓頓完這罐啤酒後，就懶洋洋的靠着躺椅，腦袋晃來晃去沒個着落，最後幹脆把自己的腦袋靠傑森肩膀上。

他迷茫的問傑森：“這世上總是有比愛更重要的事，對吧？”

傑森肯定的回道：“是這樣沒錯。”

“對吧，我姐姐也這麽說，可是如果那份愛能夠一直存在該多好？”

傑森看着外面街道上越積越厚的雪，微笑起來：“這世上沒有什麽是永恒的，我們能做的，只有抓住現有的一切。”

“你後悔和深愛的人分手，從此遠離對方嗎？”

“我很後悔。”

其實仔細想想，傑森就知道自己真不是什麽好兒子，他走了一條無法與家人并肩前行的道路，注定要和他們分道揚镳。

于是他不停地逃避與家人更多的相處，因為他知道一旦一起行動，不同的原則沖突起來，只會讓他們之間的裂痕更大。

他一直都懂的，他和布魯斯一直愛着對方，他們只是不适合靠近而已，可是不知不覺的，他竟然就已經與布魯斯錯過了這麽多年。

我因為害怕被你傷害，所以躲了你那麽多年，躲到你都開始老了。

後悔嗎？肯定後悔啊，以前傑森說人生就是要活得無悔，其實那都是嘴上逞強而已，人這一生哪裏會沒有悔恨的事？

只是如果重來一次，傑森知道他依然會走上現在的路，然後在多年後，在和家人重逢的某一日，看着布魯斯的白發心酸。

人這一生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傑森沒有抱怨的意思，只是他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一直和布魯斯保持現在的狀态。

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們以後會怎樣？

聖誕節的時候互寄禮物，其實一年到頭都見不了幾次面，然後某一天，傑森或者布魯斯因為義警事業，倒在了逐夢的路上，另一人就跑到亡者的葬禮上發瘋。

傑森都能想象那一幕，如果布魯斯真有個好歹，他絕對能瘋給所有人看，而他要是有個好歹，布魯斯會不會瘋他不知道，但在他的葬禮上，一個沉默的、越發偏執的布魯斯.韋恩，也絕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老家夥已經夠慘的了，從祖父祖母倒在犯罪巷的那一天起，那個犯罪巷中的男孩就一直存在布魯斯的心中再不曾離去。

指望布魯斯來做破冰的人是不可能了，任何指望布魯斯處理好感情問題的人都是酒喝多了，反正傑森就算噸噸噸了兩罐啤酒，也不打算在這方面指望蝙蝠俠。

結果最後還是他來嗎？

傑森有點猶豫，他還是狠為過去的一些事情生氣的，但一直計較過往又有點傻氣，可真的就這麽低頭，他又不甘心。

憑什麽總是他先軟下來，對吧？他又不是阿福，對布魯斯抱有一顆長輩的慈愛之心，他是布魯斯的兒子，完全沒義務慣着老家夥的臭脾氣。

除非布魯斯将來變成了愛向周圍人撒嬌的老年癡呆患者，否則他絕不會慣着布魯斯。

想起和猴大王一起吃飯時，從猴大王那裏學來的“背影”的梗，傑森一咬牙，決定等天亮了先去買兩斤橘子，一斤給達米安，一斤給布魯斯。

然而令傑森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紮塔娜居然也跑來了西嶺雪山酒店，并在給布魯斯看診後，表示她要立刻回去尋找材料，好畫魔法陣為布魯斯解咒。

傑森有點疑惑：“他中了咒語？我怎麽沒感覺？”

出于蝙蝠系那該死的控制欲，他給家裏的每個人都下了咒語，好方便他掌握家裏人的狀況，其中達米安是知情并自願的，阿福和提姆也差不多，迪克不知情所以也沒法防範，唯有老蝠親那邊下不了手。

但在昨晚，他也趁着老蝠親昏迷的時候給做了個全身檢查，免得在女反派中魅力值逆天的蝙蝠俠又招惹什麽難對付的魔法側角色。

紮塔娜翻了個白眼，從布魯斯衣領上摘下個紐扣：“都知道你學習了《維山帝之書》裏的白魔法，還是毀滅博士的學生了，布魯斯和我要了能遮過你眼睛的道具，這可是我爸爸留給我的寶物煉制的。”

傑森愣了一下，黑着臉又給布魯斯檢查了一遍，這才發現老蝠親身上有着

“啧，他身上的咒不僅複雜，年份居然還挺大的。”

這種咒語很特別，不管不顧的強行破解會對布魯斯造成損傷，頭疼許久都是輕的，一個鬧不好甚至會對精神領域造成傷害，而老家夥的精神領域已經夠千瘡百孔的了，傑森懷疑那是個到處都打着補丁的世界。

紮塔娜贊同的點頭：“是的吧，所以我才不喜歡來種花這邊，我爸以前也不喜歡來這裏，但我現在還是要回去翻古董來幫他解咒。”

達米安點頭：“我也會去刺客聯盟那裏找找，外祖父曾搜集過不少古董。”

約翰尼原本乖巧如雞的坐在旁邊，一聽到他們需要可以解咒的古董，就舉起手來。

“既然你要需要古董，為什麽不找這裏的本土人借呢？”

紮塔娜：“你不懂，這是陣營問題，蝙蝠俠不會樂意他中咒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尤其還是種花這邊的超英。”

約翰尼：“可是他們都人很不錯啊。”

“這不是人是否不錯的問題！有些事情和人品無關！”

紮塔娜收拾收拾就打算走了，傑森靠在那裏沉默了一陣，突然出聲說道：“古一以前救過一個老喇嘛，他在高原之上的某座廟宇中潛修，古一提過，他的手上有一顆天珠，曾是天神的飾物，我去找他借吧。”

他這句話一出，紮塔娜也停住了腳步，要立刻尋找到年份足夠的古董很不容易，哪怕加上韋恩家族的財力也是一樣的，如果傑森這邊有門路的話那當然最好。

達米安提出疑問：“可是要進藏很費時間的，你不是之後還要去宇宙嗎？”

雖然傑森有空間傳送這種犀利的神跡，可是一旦進行遠距離傳送的話，他就必須要有空間坐标，也就是最好之前就去過那個地方。

而傑森在今天之前應該都沒去過青藏，這一來一去的忙活，他還趕得上自己的本職工作嗎？

達米安覺得要是太麻煩的話，那他拿着傑森的信，或者是打電話給傑森的師弟，讓對方陪着自己去借天珠也是可以的。

傑森卻很淡定的回道：“放心，我心裏有數，來得及，你們在這裏照顧老家夥就行了。”

約翰尼連忙起身跟上：“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本來我就打算進藏，跟着你一起也算順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蘑菇沒有寫過布魯斯玩苦肉計。

蘑菇在本文沒有寫過重複的感情線，每段感情都是慎重的推進了，而傑森也會從感情中得到成長。

迪克是初戀，是傑森年少時的向往，塔利亞是前夫，也是傑森重回人間時的指引，巴基和傑森互相療愈傷口，而且他們在最終解除了對方的噩夢，提姆是勇氣，他們在這段感情中都是鼓起勇氣給自己一個走入感情的機會的。

而且每段感情如何發展，其實主導權不在蘑菇，在傑森本身，蘑菇只是給他與對象相遇的緣分，但具體發展成什麽樣，看他自己，這篇文蘑菇使用的寫法就是用人物推動劇情。

目前為止除了局長的事業線，在感情線方面，蘑菇很少強行按着原定大綱走，畢竟，這文是買股文啊，具體感情怎麽走，得看最後誰最能讓傑森幸福。

蘑菇也想過寫傑森和蝙蝠家徹底撇清的劇情，但這個設定看着爽，實際上蘑菇實在想不出那樣的劇情，因為他們就是一直很愛對方啊。

ps：霹靂火可能在電影版本裏是個不願擔負感情的花花公子，但實際上他在漫畫裏是個和真心相愛的女友硬生生分離後十分痛苦的癡情人士，百科裏都有這一段的，文裏的他們現在是特別處得來的朋友、旅友、酒友，誰都沒往別的方向想，他們現在是朋友，蘑菇不會一下就把他們趕去激情開搞，具體怎麽發展看劇情，不會亂來，且看我怎麽掰，這一對的發展和之前幾任也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