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傑森.陶德.韋恩的“複活”
要說歷代羅賓之中有誰沒做過接過蝙蝠披風的夢的話, 那都是騙人的，但傑森從不認為自己是能接過這件披風的人。
他有自知之明，論近戰格鬥和蝙蝠俠的信任度，夜翼排名第一, 論偵探能力, 紅羅賓當仁不讓, 再往下還有個和老蝠親有血緣關系的達米安, 反正怎麽輪都輪不到傑森。
可是現在達米安居然說要他來接下這個代號, 而且遠在布魯德海文的夜翼, 還有蝙蝠少女芭芭拉居然也都投了贊成票, 甚至于紅羅賓還和他說“本來你的繼承排位就僅次于迪克”。
懵逼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傑森的心情。
然而現實就是如此, 傑森在老蝠親那裏有着“無論哪個次元都沒有偏離黑化”的優良紀錄,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家裏最靠譜的孩子，如果有一天家裏有誰欠抽了，傑森就是最适合披上蝙蝠披風, 去把那人抽一頓的存在。
以及，布魯斯信任他, 信任到了在遺囑裏寫上了“如有必要，蝙蝠披風可交給傑森”這樣的話。
他是布魯斯心中是那個可以一旦發生意外時為他守住哥譚的人, 僅僅知道這一點, 就讓傑森心碎, 他為自己沒能在布魯斯還活着的時候好好擁抱父親而後悔不已。
傑森一頭栽在床上，翻身側躺着, 伸手打開放在地上的箱子, 看着裏面的披風和頭盔, 眼中是深重的悲哀。
他保持着那樣的動作，撫摸着那件披風。
披風很大, 以前披着這件披風的人也身形高大，于是嬌小的知更鳥會在寒風刮過來的時候躲進父親的披風裏，抓着蝙蝠俠的腰帶，擡頭唧唧喳喳的說話。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回憶了，這麽多年了，無論走得多遠，實則他們的命運還是交織在一起。
傑森關上箱子，将之踢到床地上，慢慢合上眼睛。
夢裏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傑森茫然的在異國街頭向前走着，然後他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
“傑森。”
那個人這麽叫他，然後傑森回頭，就撞進一個溫暖的、寬闊的懷抱裏，布魯斯抱着他說，那個犯罪巷中的男孩不再哭泣了，然後他們互相道別。
good bye。
再見。
從此再也見不到了。
傑森被搖醒，睜開眼，發現彼得滿臉擔憂抱着他。
“傑伊，你還好嗎？你一直在說再見。”
彼得伸手輕撫着傑森的眼角，傑森不出聲，搖了搖頭，把自己埋進彼得的頸窩裏，彼得一直抱着他，像是抱着一個孩子。
傑森覺得自己也是越活越退步了，居然在彼得面前表現得這麽幼稚，他一邊這麽想，一邊忍不住把自己埋在彼得的懷裏，這孩子的體溫總是偏高，身上帶着清冽的男性氣息。
彼得見他情緒好了點，把被角掖了掖。
“好孩子，睡吧。”
傑森悶笑一聲：“是，蜘蛛老師。”
蜘蛛老師又是什麽稱呼啊！
彼得有點囧，見傑森嚷着頭疼睡不着，就決定先喂人吃止痛藥，然後他們可以運動一下，消耗體力。
後來傑森為了這事悟出了一個道理——半夜驚醒并不全是壞事，因為還有個溫柔的男朋友會哄他，但以後還是盡量一覺睡到大天亮比較好，因為男朋友哄他的方法有點費腰子。
他也27歲了，已經到了該保養腰子的年紀了。
遺憾的是，對于傑森來說，每天都一覺睡到大天亮這種好事是很難得的，在去醫院檢查後，醫生對他的偏頭痛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丢給他一板止痛藥，勸他調節生活方式，放松心情，好好養着。
第二日，傑森爬起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早上九點半，彼得這時候應該已經出門上課去了，傑森平時習慣早上七點起床，但今天休假，所以彼得特意按掉了鬧鐘。
他跪坐在床上，挪開鬧鐘，拿起下面壓着的紙條。
【Your Sweety：早飯買好了溫在鍋裏，保溫杯裏有熱果汁，先喝果汁，然後吃早餐，最後吃藥，一定要記得按時吃藥哦！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彼得近來越來越有媽系男友的風範了，當年凱瑟琳和安德莉亞都沒這麽關心過他。
傑森看着床頭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随手拿起，發現這居然還是一件酒紅色的絲質襯衫，襯衫是傑森出席正式場合時會搭配着西裝一起穿的服飾，平時他不怎麽穿，也就前陣子開完會議，回家脫了西裝挽着袖子做飯時，彼得突然摟着他的腰誇他穿這件衣服很帥……
這小子。
傑森笑了一下，從善如流的換上男友給他挑的衣服。
經過思考，他辭去了天劍局副局長的職位，其餘的事務雖然不能轉移，但他有空間門在，也不至于忙不過來。
唯一讓他顧忌的，也就只有彼得了。
小男友雖然年紀不大，性格卻是真的好，脾氣溫和包容人，正直善良有責任感，家務全包、電器水管都能修，在傑森忙的要死的時候也不惱，而是把家裏打理得好好的等他回家，在傑森情緒不對時會想法子逗他開心，時時刻刻注意他的身體狀況。
極品暖男不過如此，傑森還真有點舍不得他。
下午，傑森開着機車在哥大路邊的樹蔭下等着彼得下課，彼得看到他的時候眼中流露出驚喜。
“傑伊，你來接我啦！”
小蜘蛛歡快的跑到傑森身邊，上下打量了一下傑森，覺得自己被将袖子挽起、坐在機車上的傑森帥到了。
“等很久了嗎？”
“沒多久。”
傑森把頭盔扔給小蜘蛛，載着彼得去吃了娘惹菜，他很喜歡吃這家的珍多冰，不過彼得在他想點第二杯的時候攔住了他。
小朋友壓低了聲音提醒傑森：“你就在最近幾天要來……那個了，吃這麽多冰會肚子痛的吧？”
傑森在泡過拉薩路池後，痛經的毛病一度好了，但近一年他的健康狀态下滑，這老毛病就重新找到了他。
鑒于止痛藥吃多了也有副作用，只要傑森沒痛要硬是去翻藥吃，彼得都是從日常生活層面照顧他，讓他好受些的。
傑森無奈的坐下：“我媽都沒這麽管過我。”
彼得是不知道傑森的生母養母作為母親是多麽的失職，他見傑森乖乖的，又安撫的摸了摸他的手，将自己面前的娘惹糕推到傑森面前。
“吃點甜的吧。”
今年27歲，再過兩三個月級滿28歲的傑森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被19歲的彼得給管住了！
他用叉子叉起一個娘惹糕，咬了一口，嘆氣：“我好像有點吃不下了。”
吃珍多冰就有胃容量，到了吃正兒八經的食物時胃裏就沒地方了。
“吃不下也不用勉強。”
彼得把叉子接過來，自己把已經被咬過的娘惹糕吃幹淨，身為超英，他的胃口向來好得很，和他一起出門吃飯，傑森從不擔心點的食物吃不完。
之後他們去看了一部電影，電影講述了在全世界死了一半人後，兩個失去了父母的少年少女如何互相扶持着生活，還有他們周圍的人在這場巨變後如何面對生活。
這部電影其實很能刺痛超級英雄的心，尤其是傑森和彼得這種直接和罪魁禍首打過的超英。
至少就傑森所知，包括他和彼得、托尼在內的許多超英，都将這場災難視作自己的錯。
彼得這時候靠着他，喃喃：“如果當初我動手再果決些就好了。”
傑森看着大屏幕，應了一聲：“如果我能更早找到塔諾斯，阻止他銷毀寶石就好了。”
身為至尊法師，傑森知道時間具有無數種可能性，遺憾的是時間寶石已經消失，而他雖然在接過法師的位置後，也試着聯系過持有浩宇聖杯的那位不義傑森，但對方同樣不具備扭轉時間的能力。
發生的事就是發生了，除了面對，他們別無他法。
電影的結尾是一行字。
“你看過《守望塵世》嗎？那部劇裏也講述了一個如果世界上消失了一億四千萬人的話，人們該如何面對生活的故事，而我們失去的不是一億四千萬人，我們失去的是30億人，可是生活仍在繼續，我們只有一邊祈求上帝賜予我們力量，一邊去掐命運的咽喉。”
夜晚，他們例行在約會後做該做的事情，彼得在結束後端水想要為他擦身，傑森拿過毛巾自己清理，彼得就端端正正的坐傑森面前。
“你看起來一直心裏有事，有什麽不高興的，可以說給蜘蛛老師聽，蜘蛛老師會為你解答疑惑的。”
傑森噗的笑出來，撲到彼得懷裏，悶悶的回道：“蜘蛛老師，我最近要換工作單位了。”
“換單位？換哪裏啊？啊，如果是機密單位的話就不用說了。”
“也不算機密啦，就是要回老家工作。”
“诶，那你豈不是要和男朋友談異地戀了？”
“是啊，蜘蛛老師，我有好幾個前任都是談的異地戀，後來我們就崩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異地鬧的。”
彼得連忙認真的回道：“沒、沒關系的，你的現任男友對你的感情可堅定了，即使是異地戀也不能妨礙到他對你的深情，而且現在社交網絡這麽發達，還可以開傳送門，聯系的方式很多的！”
傑森摟着彼得的腰，慢慢點頭。
“那好吧，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傑森，你回哥譚做什麽工作？”
“子承父業。”
“诶？”
【據悉，因達米安.韋恩選擇前往沙特繼承死去的母親的遺産，所以韋恩家最受保護的養子，前花樣滑冰世界冠軍傑森.陶德.韋恩近日回歸哥譚掌管家業，他的兄弟，韋恩集團現任總裁提摩西.德雷克親臨機場迎接……】
伴随着這個讓無數財經報刊、娛樂報刊都關注得不行的消息，傑森.陶德在“死”了13年後，終于重新出現在公衆的視線前。
這時不少人才發現這貨不是那個曾為變種人發聲的最年輕議員，據說是隐秘部門特工出身的傑森.潘尼沃斯嘛！
當初因為顏值的關系，這位還被網絡投票為政壇新銳裏最帥的那個呢！合着他居然是布魯斯.韋恩的兒子！
不對，這家夥以前不是嬌小纖細的花滑小仙男的嘛！為什麽現在變成一米八三的大高個了！？
還有人認為韋恩集團這步棋下得令人細思恐極，表面上看，韋恩集團是熱衷于慈善的old money集團的一員，其養子卻成了對大批old money下狠手的政客，啧啧啧，他們這是要幹什麽啊！
因為old money之間的鬥争是上層才知道的，大部分民衆都不知道傑森這陣子把上流社會搞得就差沒血流成河了，所以大部分人的猜測都跑不脫官商勾結之流之類的。
傑森也是無所謂了，他既然露面了，自然是做好了應對一切流言蜚語的心理準備。
随便別人怎麽說吧，反正該整死的都已經整死了，剩下的那些人除非下陰招把他搞死，否則只要他活着，那些人都是翻不了身的。
“但是提摩西，你不覺得你親自開車來接我這件事，讓輿論變得更加詭異了嗎？他們現在都認為是你和我聯手排擠走了達米安這個正牌繼承人了！”
天知道傑森在這件事上多冤枉，布魯斯可是給四個兒子都留了基金會的，在留遺産這方面已經盡力做到了最大限度的不偏不倚，而且他早就靠自己達到了財務自由的層次，平時都在政界打拼，實在沒有争家産的必要。
再說了，他和誰争都不會和達米安争。
提姆将一份文件遞給他：“之前達米安因為沒成年的關系，所以一些事情我都代辦了，你是成年人，所以要去董事會露面。”
“又是開會。”
傑森翻了個白眼，很想撂挑子不幹了，他捂着小腹揉了揉，一個暖寶寶落在他懷裏，他轉頭看提姆，發現提姆仍然一本正經的開着車。
“萊斯利醫生說你痛經的毛病又犯了，而且已經因為這件事朝她要了好多次止痛藥。”
“不急的話，你先閉嘴，讓我緩一會兒。”
傑森深呼吸，靠着椅背閉目養神，腦子裏仍然轉着一堆事情，提姆不着痕跡的看着他。
“你知道嗎，我現在才有了自己有一個姐姐的實感，之前你給我的印象還是酷炫哥哥居多。”
傑森哼了一聲：“得了吧，我是什麽性別你還不知道？”
他們可是有過一段的，那時候該做的事都做了，提姆還能不清楚他的性別？
提姆咳了一聲，轉移話題。
“哥譚內部也有不少人在觀望你的動向，畢竟韋恩在這座城市的影響力太大了，他的父母的死背後有貓頭鷹法庭的影子，就是因為托馬斯爺爺想要改變哥譚，布魯斯只是做慈善，早年都有不少人盯着他，有一次他想競選市長，結果立刻就被人攻擊了。”
“達米安未成年就算了，身為新的韋恩家主，你打算走什麽路線？”
“路線？”
傑森擡擡眼皮：“反正不是花花公子就對了。”
人畜無害甜心寶貝的路線他也走不了，畢竟他在政壇的名聲也不算小了，他很年輕，但履歷輝煌，是尼克.弗瑞的心腹，給世界上唯一的獨裁國王杜姆做過首席副官，還替杜姆在國際上當過發言人，怼過幾個看拉托維尼亞不順眼的外交官，還是罕見的星球級別的外交官，最重要的是，他幹掉不少有權有勢的家族，大家都知道他的兇殘之處了。
既然如此，幹脆直接亮獠牙好了，他就是要明火執仗的改變哥譚。
傑森眯起眼睛：“先收拾幾個人，讓他們看看我多不好惹吧。”
提姆：“我們對付誰？”
這話說的和“老大，咱們今晚打誰”差不多，傑森想了想。
“企鵝人吧，我看達米安一直挺讨厭企鵝人，以前總是踩他的肚子。”
這說明企鵝人說不定在傑森不知道的時候做過什麽讓達米安很不爽的事情，傑森心情好，就第一個拿他開刀吧。
正好，其實傑森對冰山餐廳還是有點興趣的，他在閃點世界的時候，托馬斯爺爺說過他的豪華飛機就兼具賭場的功能，和企鵝人還是生意場上的對家呢。
“不過在這些事前，傑森，你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麽？”
“你知道的，在決定讓傑森.陶德複活後，布魯斯先是把你的墓給處理了，還把你在蝙蝠洞的那套染血的制服展示櫃也親手砸了，但是這麽多年，其實除了我們之外，也一直有人給你的墓獻花。”
傑森意外的問道：“誰啊？”
傑森，你該不會真的忘了你好歹也是有專屬紀念相冊、上了花滑名人堂的北美花滑圈最閃亮的流星吧？
被提醒的傑森愣了。
“你是說，直到布魯斯複活我之前，還有粉絲給我獻花？”
提姆無語：“……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經常參加慈善冰演，資助了好幾個人，而且因此在花滑圈聲譽很不錯？”
而且，你以前“活着”的時候，也不是真的一個朋友都沒有啊。
傑森的記性很好，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在遙遠的少年時代，的确是有人曾熾烈的喜歡過他，會追他的每場比賽，還有人會與他一起在周末去望彌撒。
那本已泛黃的記憶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鮮明。
他下車的時候，就看到如今著名的女性維權律師珊妮站在韋恩莊園門口，眼圈紅紅的瞪着他。
珊妮是傑森的老同學了，她也一度是傑森在校園中唯一的朋友。
此時這位美麗的女士怒喝一聲：“傑森.陶德。”
傑森被吼得下意識想跑路，珊妮就沖了過來，一把摟住他。
“你明明一直活着，為什麽能一直不來見我啊！害我白給你上了那麽多年墳！”
珊妮哭得不行，不遠處，NBA著名球星巴特慢慢走來，雙臂環胸，對着傑森挑挑眉。
“傑森.潘尼沃斯，哇哦，這個名字真不錯，我記得你說過祖父就是潘尼沃斯呢，我看電視的時候就覺得潘尼沃斯議員和我暗戀過的中學學弟長得像了，只是因為體型差太大，所以我都不敢認，沒想到居然真的是本人。”
傑森愣了好一陣子，伸手抱着珊妮拍了拍，對巴特露出一個笑。
“我回來了。”
深夜，蝙蝠探照燈将蝙蝠俠的印記投射到烏雲上。
高大的黑影站在他少年時代最喜愛的滴水獸旁邊，俯視着這座不夜城。
紅羅賓出現在他身側。
“走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