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喜歡他麽?
涼亭離他們的位置并不遠,不過百來步的距離。
傅秦軒也是很有心了, 在易寒之坐下之前還用自己的袖子幫他擦了擦石凳子。這樣, 倒是弄得他覺得不好意思了。
易寒之坐下之後, 傅秦軒才在他對門的位置坐下,不一會便有仆人送來了茶水。易寒之看着那仆人, 心想啞巴雖然點頭答應了他不跟過來, 但實際上還是在跟蹤他,不然這仆人送茶也不會送的如此及時了。
“秦軒,你以前是做什麽的?”對于啞巴的事, 易寒之也并不想搭理,反正他每日的日程, 也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不怕他告狀。倒是眼前這人的一舉一動,讓他産生了些許興趣, 看他這般細心,應該是仆人出生吧?
傅秦軒為易寒之倒了一杯茶, 遞給他, 随後才答道。
“之前是醫者, 後來村子裏鬧瘟疫, 家裏的錢都為治瘟疫花光了,無奈之下只得逃離了村莊。那日我在山間迷了路, 就在我以為我将會死在山裏的時候,看到了淩雲閣,之後便遇到公子你了。”
易寒之喝了一口茶, 若有所思……他若是醫者的話,該不會發現自己其實并不是胖吧!
傅秦軒極懂得看人臉色,易寒之又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人。他一眼便看出了對方心中所思,于是輕笑一聲。
“公子,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的情況了。大夫都以望、聞、問、切來診斷,我只需看你一眼,便知你身體狀況了。”
“呵……呵……”易寒之尴尬的笑了幾聲,他藏來藏去的,殊不知人家早就将他看穿了,實屬尴尬。
“公子其實不用太過在意別人的目光,上古的神仙,也有男兒孕子的傳說,其實并沒有什麽的。再者,我覺得能與自己心愛之人孕育子嗣,那本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了。”傅秦軒字字懇切,一點都不像撒謊的樣子。
心愛之人麽?易寒之覺得,兩個男人談愛,怎麽樣都感覺怪怪的。雖然得知白君已死的時候,他确實有一點心痛,但是要說他愛白君,打死他他都不相信的!
“也不是心愛之人啊!只是覺得……”只是覺得白君很可憐?他想給對方留下最後一個後代?還是自己對孩子有感情,想生下來?易寒之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麽,若是換做以前,他怎麽都不會留下這個孩子的。現在這個時候,他卻舍不得了。現在好像有那麽一些東西不同了,具體是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準。
“公子,我覺得一個男人能抛下尊嚴為為另一個男人孕育子嗣,這不是一般關系能做到的,公子不妨問問自己的心,問問它,孩子的父親對于你來說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傅秦軒盯着手上的茶,用手搖了搖。
易寒之撇撇嘴,他還真不知道白君對自己來說是怎樣的存在,他一直都只把他當白芷的爹而已。但是,白君現在已經不在了,現在說啥都是徒勞。于是他輕嘆一聲,望了望天,喃喃道。“想這麽多沒用,孩他爹都已經挂了!我現在只想知道,如何能從這裏逃出去……”
傅秦軒以為是他戳到了對方的痛處,對方才突然變得惆悵了起來。見他似乎并不想提及有關于孩子父親的事,也便不再勉強,順勢也就轉移了話題。“公子,我給你把把脈吧!鄙人雖不才,但一般的疑難雜症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藍庭一心不盼這孩子好,這裏雖有大夫卻是極少來給他診脈。從他來到這裏之後,更是一副藥都沒給他開過。這會傅秦軒熱心給他把脈,正好把完之後順便可以去藥房抓幾服藥也行。他記得他以前懷白芷的時候,是真的吃了不少藥的,後來白芷才能平平安安的,發燒感冒都不曾有過。雖然他很讨厭吃藥,但對孩子好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易寒之伸出了手,放在身前的石桌子上,遞到傅秦軒的眼前。
傅秦軒将中食指搭在易寒之的脈搏之上,細細的把了好一會,才放開了手。端起了身前的茶,飲了一口,随即測過了頭,沉默了,
傅秦軒帶着面具,易寒之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也不知道脈象到底如何。見對方沉默了,心下有些慌張,該不會是孩子出了什麽問題了吧?忙問道“怎麽樣?是不是孩子有什麽問題?”
“別緊張,孩子很好,沒有絲毫問題……”傅秦軒回過神來,才知自己剛剛的表現有多麽不妥,忙解釋道。“公子莫要擔心,今後只需好好将養着,等待他出世就行了。”
聞言,易寒之松了一口氣,喃喃道“那就好……”
“不過我看公子的脈象,應該不是第一次懷胎了吧?不過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公子,想來公子聽了,一定會十分開心的。”傅秦軒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直直的看着對面的易寒之,語氣中有藏不住的興奮。
懷胎這個詞,易寒之聽來還是覺得怪怪的。再加上對方的眼神,他越發覺得不自在了。他拿起身前的茶,作勢飲了一口,随口問道“什麽好消息啊……”
傅秦軒起身,蹲在易寒之面前,擡頭仰視着他,輕笑了一聲。“公子腹內,懷的乃是雙胎。你說,這算不算得上是好消息?”
易寒之愣了一下,随後才反應過來他這話的含義。随後伸手撫上了腹部,一喜,他肚子裏有兩個孩子,怪不得比以前要大上好多呢!随後又覺得憂心,兩個孩子有什麽好的?不過是又多了一個犧牲者罷了,藍庭不會放過白君的孩子,而他自己也逃不出去。思及此,易寒之皺起了眉頭,一臉苦相。
“怎麽了?你不開心麽?”傅秦軒不解。
“若是平時也就罷了,現在這時候有什麽好開心的!”易寒之擡頭忘了忘天空,真藍啊!要是能有雙翅膀就好了。
“公子是想從這裏出去麽?我可以幫你!”傅秦軒看着易寒之,眼神堅定。
易寒之垂眸,與他直視。“不是我不信你哦!只是你別看這淩雲閣平日裏安靜得很,但實則這四周都埋伏了不少護衛。別說你一個不懂武功的人了,就算來個武林高手來,帶着我也難以從這裏逃脫。”
傅秦軒低頭思索了良久,才輕聲答了句“也是,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哎……不過還是謝謝你啦!你就這樣每天陪我出來走走說說話,我就挺開心了。這裏的人都是聾啞人,我在這兒呆了三個多月都快被憋死了。”易寒之見傅秦軒似乎有些失落,忙一掃剛剛的陰霾,陪笑着轉移了話題。“對了,既然你是醫者,你看你脈都替我把了,是不是要給我開幾服藥才合适?”
傅秦軒愣了一下,随後偏過了頭去。“公子你人真好,誰若是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氣。藥的話,待會回去我給你開,保準保你父子孕期一切平安。”
易寒之嘴角抽了抽,心下不滿。為啥是別人娶他不是她娶別人?看白君那樣,怎麽也是進門的那個吧!自己家大業大的,養個白君不是小菜一碟麽!可惜他命不好,等不到那一天了,實數紅顏薄命。
想到白君,易寒之心中抽痛,不禁又嘆了一口氣。其實想想,若是能娶一個像白君那樣的美人,即便是個男的,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看臉的世界,不分男女……
傅秦軒在一旁看他一會高興,一會又搖頭嘆氣的,也不知他到底是難過還是開心,只得默默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等着他自行回神了。
桌上的茶,早已涼透。仆人十分的懂情勢,立馬出現為他們換了一壺新茶。
茶杯碰撞的聲音,讓易寒之回了神。轉頭看向對面時,傅秦軒已經沒有坐在那兒了。他朝四周望了望,才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園子裏了,正蹲在一處草坪上似乎在看什麽東西。
易寒之好奇的走上前去,他也想蹲下身去看看對方究竟是看到了什麽,竟看的如此入迷。奈何身子不允許,只得開口詢問。
“看什麽呢?看的這麽入迷?”
傅秦軒将草坪上的一株小花連根拔起,捧在手中,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這是蘭溪草,沒想到這裏會有這個。”
易寒之瞅着傅秦軒手上的那株開了花的草,滿臉疑惑。
這草它的葉子是菱形的,花兒很小,是藍色的。易寒之從來沒有見過這東西,想來在現代時已經滅絕了吧!
傅秦軒卻很高興,捧在手中視若珍寶。“青兒她最喜歡這種草了,她總是喜歡用這個草做點心,而且做的十分好吃。只是可惜在也吃不到了,不然的話就可以請公子嘗嘗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連捧着蘭溪草的手都漸漸垂了下來。
關于這個在也吃不到了是啥意思,易寒之不問也知道,大概是那什麽青兒人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見他如此失落,易寒之有些不忍心,卻又不知要如何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