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內疚
我另一邊手死死地握着拳頭，指甲深深陷入肉裏的痛感，讓我保持着清醒。
“嗯，我知道了。”我嘴角勾起了一個笑容，摸了摸肚子，帶着撒嬌的語氣說道，“慕易琛，我想喝粥。”
慕易琛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就站了起來，“你等着，我去給你買，別亂跑，知道嗎？”他叮囑完我，便轉身跑了出去。
等他離開，我卻是再也忍不住，蜷縮抱着腿，痛苦而壓抑地哭了起來。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我的第二人格，是怎麽傷害他的了……帶血的刀子，公司的事情，我都想起來了。
那個陌生又熟悉的我，完全不受我的掌控，任意地傷害我愛的人。
原來，我的精神分裂症，已經變得這麽嚴重了……如果我繼續留在慕易琛的身邊，我會不會還會繼續傷害他？我不敢去想，光是想，就讓我害怕得發抖。
“你記起來了……”
在我低聲哭泣的時候，門口的方向，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我渾身一震，擡頭朝門口看過去，甚至忘記了擦拭眼淚。
陳曦軒手裏拿着花籃子，定定地站在門口，探究的目光仿佛想要把我的靈魂看透，他幽幽開口，“你是誰？”
我反應過來，伸手一擦眼淚，目光冰冷地看着陳曦軒，“你希望我是誰？”
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看到陳曦軒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激動地一下子走到了我的床邊，“你是她？”
可當他盯着我看的時候，卻又搖了搖頭，“不對，你不是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上，是失望的表情。
“你為什麽一定要招她出來！”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胸口堵着一團火氣，沖着陳曦軒就發洩了。
陳曦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因為她狠，也很聰明。”
我像看瘋子一樣，看着陳曦軒，就因為這樣，他就想要将一個瘋狂的人給招出來嗎？他的心裏，究竟是多麽的扭曲？
“你簡直是個瘋子！”我狠狠地罵道。
陳曦軒卻笑得更燦爛了，“不，安欣，瘋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渾身一顫，竟是無力反駁他這句話，沒錯，他不是瘋子，真正的瘋子，是我才對。想到我對慕易琛做的那些事情，我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
我現在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恢複記憶，為什麽恢複的那些記憶，竟然是這麽殘酷的記憶！
“怎麽？不敢面對這樣的自己嗎？”陳曦軒盯着我看，仿佛想要在我的身上，尋找什麽，又似乎只是想要看透我這個人。
說完，他突然就自己笑了，“哈哈，安欣啊安欣，這樣的你，真的很容易就讓人看透啊……你在害怕是不是？怕自己傷害了別人，或者，傷害慕易琛？”
他看到我錯愕的眼神，說得更起勁兒了，“我果然還是更喜歡她。她跟你不一樣，她似乎從來都不知道害怕是什麽。只要是她認定的，是她想要去做的，她就會義無反顧，不擇手段地去做。即使是傷害了別人，也在所不惜。”
陳曦軒的眼裏，帶着一絲癡迷，“你不覺得，這樣的人，是個很有魅力的人嗎？”
我像看神經病一樣看着他，完全不能茍同他的說法。
“有魅力？我從來都不覺得……難道你不覺得她很自私嗎？就為了自己的目的，就可以傷害任何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這樣的人，除了自私狠毒，還有什麽？”
我覺得我自己也一定是瘋了，竟然會跟陳曦軒在争論這些。
陳曦軒搖了搖頭，“不管是自私，還是狠毒。安欣，那都是你……現在的你，是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也是你。”
我渾身一震，他的話，我竟然無法反駁。
他說得沒錯，不管是我，還是那個她，都是我……
“這樣的你，才是最真實的你，不管你接不接受，你都是這樣子了。”陳曦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把花籃子放在一旁，“既然你不是她，那我就走了。”說完，他還真的就離開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離開的方向，腦海裏，卻只有他說的那句話。
不管是自私，還是狠毒，那都是我。即使我不願意去接受，那也還是我。
這樣的我，太過危險了……
慕易琛回來的時候，真的給我買到了我喜歡喝的粥，看着他一副小心翼翼喂我的樣子，我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疼起來。
我貪戀他的溫柔，可是我也害怕自己再給他帶去傷害。
可是一想到要離開他，我就不想，我好像不知不覺中，已經适應了有他的生活，他甚至已經滲透進了我的生活裏，讓我離不開他。
可這樣的我，又怎麽配擁有？
我在醫院觀察了三天，在确認沒有大礙之後，才被慕易琛帶回了家。
楚飛對上次沒有跟着我的事情，很自責。我回家的這些天，他天天圍着我轉，給我端水，剝水果，就差像慕易琛一樣喂我吃東西了。
可他們越是這樣對我好，我心裏就越害怕。
我害怕我身體裏另一個她會蘇醒，會做出傷害他們的事情來，我不敢去想象，他們受到我傷害的樣子，想到這些，我總是會失眠。
等我身體徹底恢複之後，我便做了一個決定。
“什麽？你要回國？”
聽到我說要回國的消息，慕易琛似乎有些不願意接受，“好好的，怎麽突然要回國，而且，你這身體剛剛好。”
“我有點想爸媽了，這麽長時間沒有回去，我想回去看看。”我可憐巴巴地撒謊，想要離開他身邊，目前也只有這一個理由了。
我知道公司的事情，他最近脫不開身，所以才提出了回國。
果然，我看到他皺起了眉頭，似乎很糾結。
“等我忙完手上的工作，我們再一次回去好不好？”慕易琛有些為難地看着我問道。
“回國又不是什麽大事，況且我也不是不回來了。”我嘴上扯了一個想要讓他放心的笑容，認真道，“而且我也不是小孩了，醫生也說我沒事了，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的！上一次我不是也自己回國了嗎？”
“我真的很想爸媽嘛！你就讓我先回去吧！”我抱着他的手臂撒嬌說道，心裏卻莫名有些苦澀。
慕易琛看着我的樣子，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好了，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聽到他答應我的話，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心的位置，甚至有些抽疼，可我還是硬扯了一個笑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定明天的機票回國！”
“這麽快？”慕易琛一聽我要定明天的票，眉頭都皺了起來。
如果不快點，我怕自己會舍不得。
“早去早回嘛！”我笑着，發現自己撒謊真的都不臉紅了。
慕易琛似乎也沒法反駁，最後又嘆了一口氣，“行，給你定明天的。不過回國之後，你要每天早中晚給我打電話！聽到了沒有？”
“知道了！”我有些苦澀地笑了笑。
強顏歡笑的我，卻沒有注意到，楚飛一直都在盯着我看。
“小姨，我也要跟你回去！”一直沒有說話的楚飛，突然認真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楚飛，卻見他已經移開了視線，盯着慕易琛說道，“我也要回去！這樣我也能看着小姨，小姨這麽笨，我實在有些放心不下。”
“……”我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被一個小屁孩這麽說，我這老臉……
“嗯，有道理！”
還沒等我說話，慕易琛就贊同地點了點頭，“有你看着她，我也放心一些！”說着，他又惡狠狠地瞪了楚飛一眼，“你可不能又看丢了！”
“不要！”我立馬就反對了！
帶上楚飛，我後面的事情要怎麽處理啊！
我這一反對，他們兩個人全都看向了我，一臉的不解。
“有楚飛陪着你不好嗎？”慕易琛問。
“是啊！我也想爺爺奶奶了，為什麽你可以回去看爺爺奶奶，我就不行？”楚飛很認真的反問我。
“帶個小屁孩太麻煩了！有他在我還得看着他！”我想了半天，也就想到了這個理由。
很顯然，我這個理由太牽強了，直接就被推翻了。
“你看他？他不看着你就算不錯了……行了，有楚飛陪着你，我也放心一些。”慕易琛直接就敲定了，完全不給我反對的機會。
看着楚飛那笑嘻嘻的樣子，我恨不得伸手把他的臉給扯了！
當天，慕易琛真的給我們兩個都買了票。
沒辦法的我，只好先帶着楚飛這家夥回國了。
因為慕易琛提前跟慕辰說了，所以下飛機的時候，慕辰和秦羽的車就已經停在了機場外面，一看到我，秦羽差點沒把我撲倒，“上次剛去見你，沒想到才幾天，你就回國了！”
“想爸媽了，回來看看。”我微微一笑，就跟楚飛上了秦羽他們的車。
“吃晚飯你們要直接回叔叔阿姨家，還是回你們家？”秦羽準頭問我。
我想了一下，得先把楚飛解決了，便說道，“先回我爸媽家吧，我想他們了。”
“好嘞！”秦羽爽快地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