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倒不是趙良玉多清高,而是她認為,若是自己就這麽收下了,那不就徹底坐實了她就是敲竹杠的嗎。
可她并不是啊!
她只是倒黴的摔倒了,再然後就不知道身體那出了狀況,不合時宜的吐了一口血……
以她的人品,絕對不會昧着良心做這種勾當的。
宋言行重新拾起書卷,耐心的看了一會兒,可馬車卻始終沒有挪動半步。
正準備掀開帷幔問一問,就聽見幾聲不輕不重的咚咚聲。
馬車外女子溫軟的嗓音輕輕的喚道:“公子。”
待掀開帷幔後,宋言行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只不過轉瞬即逝。
趙良玉此刻面色蒼白,額頭上還滲出絲絲薄汗,嘴角處也還挂着未幹的血跡。她現在這幅樣子,絕對不會讓人想到美,所以在看到對方眼裏的神色後,她還以為是吓到了眼前這位長相溫文爾雅,明眸秀眉的少年公子。
趙良玉有些尴尬的開口解釋:“公子也許是誤會了,我不是來敲竹杠的,剛剛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是故意要擋住公子馬車的,所以這銀子我不能要。”說罷便等對方接過她手中的錢袋。
宋言行聽是聽懂了,只覺得有些好笑,他還沒見過給錢不想要的。
眼前的姑娘細看之下長相頗美,唇紅齒白,尤其是那雙眼若秋水的雙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仿佛挑動着他的心弦。
宋言行微微愣神後,便莞爾一笑道:“我自是相信姑娘不是來敲竹杠的,但姑娘傷勢頗重,還是快些去瞧大夫的好。”
“這銀兩我既送了出去,就沒有在收回的道理。”宋言行眉頭微皺,不由片刻便舒展開來,“這銀兩就當我借給姑娘的瞧病的,但願姑娘身長健。”
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趙良玉若是執意還錢,那就是不識時務了。而且對方一看就是財大氣粗的有錢公子,這十幾兩銀子對他們來說真的不算什麽。
既如此,趙良玉也就不再堅持了,而且周圍看熱鬧的人太多,她也不想繼續糾纏下去,同時也是為對方着想。
“公子如此慷慨,小女子無以為報,只求……”趙良玉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李有禮看的戲文多,對這個套路熟悉的很,連忙開口阻攔:“姑娘莫要再說下去了,還是快快去瞧病吧,我們言行家教甚嚴,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的。”
說罷,沖着外面的馬夫大喊一聲,催促道:“快些趕車,還有事呢。”
趙良玉則一頭霧水,不懂對方在說什麽,可看對方如此着急的要走,也就連忙讓開了。
宋言行輕笑一聲,便放下帷幔。
馬車緩緩向前時,連钰吊兒郎當的道:“剛剛那姑娘想說的絕不是以身相許。”而後看向宋言行,“你覺得她想說什麽?”
李有禮則插嘴反駁道:“這句話後面一般不都是以身相許嗎?” ”
宋言行則閉目不去理他們,他雖猜不到具體的,可想來想去,可能對方只是想說謝謝吧。
趙良玉除了後背疼,沒覺得那不舒服,抹了抹嘴角,也沒發現什麽不妥,“難不成是內傷?”剛剛那一跤摔的也太狠了。
此時臨近晌午,趙良玉摸了摸肚子,覺得有些餓,便打算先吃點東西,畢竟吃飽了才好上路嗎。
趙良玉兜裏有錢,也不虧待自己,點了一大碗面,并讓老板多放些肉。
飯畢,付了面錢,趙良玉心滿意足的提起包裹,走在青州城的大街上溜達。
她剛剛吃飯的時候算了一筆賬,現下她手中多出了十幾兩雪花銀,根本不用省吃儉用的和車馬行一塊趕路,只需出幾兩銀子,包下一輛馬車在找個馬夫趕車送她去京城就行了。
所以此刻趙良玉也不急着去車馬行了,便優哉游哉的逛起了集市,左看看右看看開心的很。
“姑娘,我看你天生黴相,要不要算上一挂逢兇化吉?”老者端坐着,面前擺着一張八卦圖,右手邊立着一支帆,上面寫着算命看相四個大字。
突然一句不入耳的話傳入趙良玉的耳中。趙良玉四下看了看,好像說的就是她。
趙良玉覺得自己的心态不錯,居然沒有想砸場子的想法,頓了頓,便上前坐在八卦圖前問:“有何憑據?”其實她确實覺得自己倒黴,還是黴到家的那種。
“難道姑娘不認為自己黴運纏身?還多次險些喪命?”算命先生道。“姑娘本不應該再這,卻偏偏出現在這,冥冥之中雖有定數,也有不确定的時候,就看姑娘的命了。”
“那要如何化解呢?”趙良玉追問道。
算命的老者這才睜開雙眼,眼角帶笑的看着趙良玉,“容易,只看姑娘心誠不誠了。”說罷伸了伸手。
趙良玉自然明白這是何意,連想都沒想便将先前得來的十幾兩銀子全部掏了出來。
墊了墊重量,譚老白頓時喜笑顏開,連連點頭道:“姑娘心意之誠定能逢兇化吉,好運不斷。”說着,掏出自己的傳家寶。
“這是老朽祖傳的寶玉,帶在身上可驅除黴運,只要一年,姑娘定能心想事成,逢兇化吉,好運不斷。”譚老白呵呵笑着,末了還萬分鄭重的囑咐道:“一定要積福積德,切記切記。”
趙良玉半信半疑的接過譚老白給的寶玉,有些疑問:“只要帶上就能逢兇化吉好運不斷?”
譚老白擄了擄發白的胡子,加了一句:“一定要積福積德。”而後自言自語道:“若是身邊能有一個福旺的人則事半功倍。”
至于這福旺的人在哪,譚老白是不清楚的,他能說的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一切就看着姑娘的命了。
趙良玉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若真的像算命的所說,那她就是個倒黴催的,沒有最倒黴,只有更倒黴。
懷揣着寶玉,趙良玉心中默念積福積德。
“婆婆,你這背簍太重了,我幫你背吧。”趙良玉不由分說的上前,将裝的滿滿背簍的往自己身上背。
“婆婆你家住在哪裏,我給你送回家。”趙良玉笑着問道。
青州城還是很大的,百草堂在最東邊,而趙良玉要去京城,則要往西邊走,出了青州城,便是一些小鎮,這些小鎮分布在青州城周邊,平日裏要進城趕集都是來青州城內,路途也很遠,做牛車也要一個時辰左右。
田婆家則住在長樂鎮,因天色尚早,便想走路回去,這樣也可以省幾文錢。
“姑娘,我背的動,還是我來背吧。”田婆看趙良玉額頭上滿是汗,心疼的開口。
趙良玉既然已經說了這背簍她來背,那她一定要背,不然這半途而廢的,也不知道算不算積德。
“婆婆,我年紀輕,沒事的。”趙良玉雖然心裏想的是積福積德,可也是真的想幫助田婆,畢竟老年人腿腳不好,也不能太受累。
田婆本有一個兒子,可前幾年朝廷征兵打仗,她兒子去參軍,一走就再也沒回來,她兒媳婦在她兒子走後一個月生産,可卻因為難産,孩子剛落地,便大出血去世了,如此家裏面只有她和小孫女兩人相依為命,日子也過的凄苦無比,為了維持生計,只好賣一些手工編織的小玩意。
天邊一片霞紅。
趙良玉和田婆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便到了家門口。
“姑娘,晚上別走了,在這住一晚吧。”一路的閑聊,田婆知道趙良玉是要去京城的,可這個時候在返回城內,車馬行的人估計早走了,而且她一個姑娘,田婆也不放心。
趙良玉哪裏好意思麻煩田婆,連連擺手。
“這怎麽好意思呢?我還是走吧。”趙良玉拒絕道。
“姑娘你是個好心人,幫我背這麽重的背簍,走了這麽長的一段路,一句累也沒說,我老婆子謝你都來不及,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快,進屋歇歇腳,明日一早再随我一塊進城,那時候也不遲。”田婆不由分說的将趙良玉迎進院子,朝屋內喊了一聲:“小環,快出來。”
田婆話音剛落,一個模樣七八歲的小姑娘便跑了出來,小姑娘面容白淨,長相嬌柔可愛,趙良玉一見她,就莫名的很喜歡她,便沖小姑娘笑了笑。
小姑娘有些怕生,出來後便躲在田婆背後,偷偷的打量着趙良玉,待趙良玉将目光轉向她時,她又急忙将小腦袋藏了回去。這樣來回幾次,趙良玉忍着笑出聲來,這小姑娘還真是可愛。
田婆好氣又好笑的,在小環的後腦勺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巴掌,“你這丫頭,平日裏不總是嚷嚷沒人陪你玩,如今有姐姐來家裏,你也不打招呼。”
在田婆的催促下,小姑娘總算從田婆背後出來了,低着頭小聲的和趙良玉打招呼:“姐姐,我是小環,你能陪我玩嗎?”
趙良玉看着小環笑,心想着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剛才還不敢同和說話呢,這會兒都知道邀請自己和她玩了。
晚間,田婆燒了一鍋棒子面,因為有趙良玉在的關系,又炒了一個地皮菜,三人吃的很滿足,吃飽後,趙良玉幫忙收拾碗筷,小環則去燒水刷鍋,讓田婆坐着休息。
忙乎玩這一切,天已經黑透了,随便洗了洗,便上床歇息去了。
趙良玉渾身酸痛還累的很,頭一粘枕頭,便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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