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連日來陰雨不斷,天氣已是入了秋,早起略微發寒,須得穿件薄衫,才不至感到冷,趙良玉本就特別畏寒,她總是穿的比別人多一件,将頭發挽起後,正準備出門打水洗漱,周淨已經端了一盆水進了屋,水還冒着熱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至從天氣漸漸轉涼後,她用的都是周淨給她燒好的熱水。
“趙大哥,飯已經做好了,你洗完就可以吃了。”周淨将銅盆往木架上放下,而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道:“今日要去後山放樹,我中午就不回來了,你們不用等我。”
趙良玉眉頭微皺,有些擔心:“外面還下着小雨呢,山上濕滑難走,怎麽偏要今日去?”剛才她右眼突突的跳,壓都壓不住,不由得她不擔心。
“客人催的急,要趕在十六前交貨,已經拖了有些日子了。”周淨說道。
趙良玉邊洗臉邊憂心,可這不是她能決定能不去就不去的,她本想讓周淨請假休息一天,可話在嘴邊,卻沒說,趙良玉一直認為自己很了解周淨,可經過這段時間她們的相處,這才讓她看清周淨本身的性子,并不像她想那般随和單純,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決策,幾乎不輕易妥協。
就如現在這般,以前是她照顧他,現在則完全反過來,趙良玉在家飯不用做,衣服也不用自己洗,就連眼洗臉水周淨都給她端到面前來,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了。
而且還不是一天兩天。
這突如其來的改變,讓趙良玉從一開始的拒絕到慢慢的習慣,也不過半月而已。
話到嘴邊變成了“那你小心點,早點回來。”
周淨趕時間,是以已經早早的吃過了,今天天氣不好,金元也不用幫牛二擺攤就在家裏待着。
趙良玉便同金鳳一塊走,兩人也不急,就閑聊起來。
“良玉姐姐,周大哥最近好忙啊,也不知身體吃不吃的消。”金鳳道。
趙良玉眉頭微不可察的擰了起來,她也覺得周淨太忙了,好似在拼命般,看來她需要和他談一談,讓他多多愛惜身體才行,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路上行人不多,趙良玉和金鳳分開後,便一路小跑至草木堂,在廊檐外拍了拍身,這才進去。
清風正在抓藥,見他連擡起眼道:“怎麽憂心忡忡的?”
她嗎?趙良玉摸了摸自己的臉,她難道表現的如此明顯,用力揉了揉臉頰,趙良玉道:“昨日沒睡好,有點沒力氣而已。”
清風也只是随口一問,則繼續忙着手裏沒抓完的草藥。
不多時,淅淅瀝瀝的小雨愈下愈大,天色陰沉的可怕,一瞬間由白晝變成的黑夜,趙良玉将頓好的雞湯從爐子上端下來,突然一聲悶雷劈下,吓的她打了個激靈,心中焦躁不已,她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搬在廚房內走來走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老天爺,求求你保佑周淨毫發無傷、平安歸來。”趙良玉嘴裏不停的念叨着這一句,不停的踱着步子,一刻也不得閑。
清風正好經過廚房,就看到這一幕,他走近廚房,搞不懂這小子在幹什麽。
“你抽什麽風呢?師傅還等着喝雞湯呢,你別磨蹭了。”清風從來就沒覺得這小子正常過,今日看來,估計是犯病了。
趙良玉懶的理他,她現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周淨的身上,那裏還記得喬如珍想不想和雞湯。
後山在百花城南邊,山上種了很多參天大樹,因連日來的雨水,土壤已經變十分松動,可能會出現山體滑坡的現象,雨水順山而流,夾雜着一些泥土,若不多加小心,很有可以會摔下山坡,錯落複雜的地勢,若是人摔下去,可能就沒命了。
周淨披着蓑衣,手中緊緊握着利斧,一次比一次用力的朝樹根上揮去,雨勢越來越大,他的褲腿早已濕透,同他一塊來的人皆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全然不懼這風雨。
“周兄弟,你想什麽呢,如此入神?”邊上身材魁梧的男子停下手中的動作,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問道。
此人性格豪爽,為人仗義,只因周淨幫過他一次,他便一直記在心裏,每次做活都跟着周淨,雖然周淨話少,可他話多,一說起來便沒完沒了,周淨也不煩,偶爾還回應他一句。
周淨也順勢停了下來,環顧四下道:“我們要抓緊時間幹完快點走,不然就難走了。”
“周兄弟,有我在,你別擔心。”郭義拍着胸脯道:“天塌下來有高個的盯着,你怕啥?”
不多時,雨勢漸漸小了,先幹完活的先走,周淨本來也要走,可郭義卻還沒完成,他便沒走,一邊幫忙一邊等他。
“我就是前幾日扭傷了胳膊才這麽慢,擱平日,我絕對是第一個幹完活。”郭義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這裏就數他最高大,生的最魁梧,卻沒成想他居然是最後一個。
周淨也不揭穿他,催促道:“郭大哥快點吧,天快黑了。”
郭義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周兄弟,你這人熱心腸,能交到你這個朋友是我郭義的福氣。”話鋒一轉問道:“對了,周兄弟你娶妻沒有?”
郭義有個親妹子還未嫁,他看周淨長的白淨,人也踏實,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若是還未娶妻,他想把妹子說給他。
“不知道。”周淨搖搖頭道:“我不記得之前的事。”
其實郭義并不是很在意這些,周淨就算是娶過妻,那他現在也已經忘了,也不知道家在哪裏,什麽時候能想起來,還是個未知數,他還年輕,這之後的日子一樣都要過,娶個婆娘為自己生個大胖小子,何不美哉。
是以,他勸道:“既然忘了那就是過去的事,以後的日子還要過的,周兄弟,我看你人不錯,我想将親妹子托付與你,你若是不嫌棄,那……”他話還未說完,突然膝蓋一彎,摔了個大馬趴。
“哎喲喲,周兄弟快扶我一把。”
不遠處的十七捏着手中的石子把玩着,語氣略有些輕蔑:“平民女子也妄想王妃之位,做夢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