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難忘的賞花
丁羨月歡歡喜喜告辭出去,換衣裳準備和姑娘們一道吃住。
方嬷嬷繼續道:“丫鬟對姑娘們解釋,夫人因吃了螃蟹身子不适故而來晚了,其它姑娘方平息了火氣,唯有叢姑娘問起夫人的身子。”
楊夫人臉上有了笑容,道:“這孩子我也留意了,出身雖然低,但模樣性格都好。”
玉映笑道:“夫人說這話早了些,口頭上的好話誰不會說呢,唯有做起來才難。”
方嬷嬷抿嘴笑道:“夫人特特讓姑娘們不帶丫鬟婆子,獨自一人來大林寺,便是想考驗她們。”
玉映轉身出門打水,站在門檻上笑道:“夫人嘴上說帶了許多丫鬟伺候姑娘們,其實只帶了奴婢、嬷嬷和外頭的雜活丫鬟三人,到頭來成了考驗奴婢們了。”
楊夫人笑道:“你這張嘴真是乖巧。”
方嬷嬷見玉映離開,搖頭道:“到底年輕些,仗着夫人寵她,一應規矩都不守着。”
“從小進府的跟在身邊長大的,自然和別的丫鬟不同些。”楊夫人解釋了一句。
方嬷嬷不放心問了一句道:“夫人,咱們這麽選能選出中意的人來嗎?”
楊夫人點了點頭道:“餓其體膚,勞其筋骨,空乏其身,确實能選出堅韌之人。”
方嬷嬷不解道:“夫人,奴婢說句不當說的話,咱們府上挑選少夫人,光看吃苦可不成,咱們這種人家哪會讓少夫人幹挑水砍柴做飯的活,這些都有丫鬟婆子們。”
楊夫人吩咐這三日,不允許有人伺候姑娘們,讓姑娘們自作自吃。在方嬷嬷看來很不可理解,畢竟聞府并不是貧困人家,少奶奶并不需要幹活,只需要對少爺好就行。
楊夫人道:“這并非我的意思,是從前父親的意思,父親說唯有在困窘的時候,才能看出一個人的心性,當汾兒的媳婦,心性是最要緊的。”
聽到這是老太爺的吩咐,方嬷嬷不做聲了。
玉映笑道:“外頭安排好了,請夫人帶姑娘們賞花。”
這是一次姑娘們難忘的賞花。
楊夫人帶着方嬷嬷,後頭跟着十幾位姑娘在賞花。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到了桃花林的中央,看着還有一半的距離,姑娘們心中都有些發顫。
楊夫人捶了捶腰道:“昨日沒睡好,腰受不了了,真羨慕你們年輕姑娘們。”
方嬷嬷心疼主子,即刻道:“奴婢早已吩咐了沙彌們挑着轎子跟着。夫人累了上轎子坐着,到前頭等着姑娘們吧。”
楊夫人道:“這怎麽行?”
丁羨月為了表現,立即道:“姑母先下山休息,我們很快便過來。”
各位姑娘只能違心稱是。
清淺瞧着丁羨月,心中疑惑,什麽時候府上多了一個表妹,口口聲聲叫母親為姑母,自己怎麽從沒見過呢?瞧這姑娘的眉眼就露着一股倨傲的神情,想必是個踩低拜高的性子。
楊夫人百般歉意上了軟轎,沙彌們走得飛快,一瞬間就看不到蹤跡.
方嬷嬷和玉映當然跟着楊夫人随身伺候,一群姑娘們身邊只跟了一個雜役丫鬟伺候。
見楊夫人離開,趙宜兒第一個忍不住道:“我們是否也能叫一個轎兒,實在是腿疼得緊。”
和趙宜兒熟識的邵娟嘆道:“哪裏還有轎兒,這樹林中間前不見人後不見人的,老老實實快些走吧,下了山才能喝茶吃點心。”
丁羨月巴不得有人洩氣,故作豪邁道:“又沒有讓你們挑水劈柴,不過是賞花走些路,有什麽大不了的?真是嬌氣。”
清淺心中透亮,這必定是母親選兒媳的方式,于是悄悄對叢飛燕道:“妹妹可還支撐得住?”
叢飛燕心中也有數,笑道:“不過走走路,我堅持得住。”
誰不是心中有數的,十幾名姑娘除了趙宜兒和邵娟在抱怨,其它都埋頭走路,誰都知道,熬過這三日,等着自己的就是錦衣玉食。
一步深一步淺地到了山下,已是半個時辰開外。
楊夫人早已在涼亭等着了,方嬷嬷看着一群姑娘如同殘兵敗将,心中有些好笑,等着你們的還在後頭呢。
中午時分,太陽明晃晃地在眼前,雖然是四月中,但依舊人人都出了一層汗,瞧見涼亭在前,姑娘們都加快了步伐。
涼亭裏頭有座位,在涼亭裏頭歇息片刻,喝上一壺茶水,再揉揉腿腳,想想都惬意。
當姑娘們先後到了涼亭,正準備坐下歇腳的時候,玉映歉意道:“沙彌們準備的熱水不夠,姑娘們要喝水的話,還得自己去挑水來燒。”
趙宜兒蹙眉道:“大林寺的沙彌們真是懈怠,連個水都備不齊,這地方讓我們如何去挑水?”
方嬷嬷指着北邊笑道:“離涼亭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一個井眼兒,那裏有水,姑娘們可去挑了來。”
邵娟不斷地捶着腰腿道:“實在是走不動了。”
丁羨月也累得不行,但她依舊咬着牙笑道:“我瞧姑母這裏水也不夠了,姑母等着,我去挑水來燒。”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姑娘起身,看得出來都是咬着牙在堅持,但趙宜兒和邵娟并未起身。
叢飛燕拉着清淺起身道:“我和清淺姐姐挑一擔吧。”
邵娟捶着腿道:“好姐姐,不用去這麽多人的,不過喝水罷了,我們能喝多少?一個人去就足夠了。”
清淺點頭笑道:“光挑水也是不夠的,我和叢妹妹去撿柴火,等到姑娘們挑了水回來,我們柴火也好了,可以直接燒水喝了。”
趙宜兒目瞪口呆道:“難不成還要自己燒水?”
清淺笑道:“外頭井水畢竟不比自家幹淨,我們燒一回喝得更放心些。勞煩趙妹妹和邵妹妹準備茶盞,我們稍後燙了再用。”
見自己的活最輕,趙宜兒不好意思道:“這怎麽好意思,讓清淺姐姐和叢妹妹勞累,我們在一旁歇息。”
清淺笑道:“你和邵妹妹怎麽會是在歇息,你們還要陪着楊夫人說話呢,方才我記得趙妹妹方才說過一個桃花的典故,很吸引人,妹妹不妨與楊夫人說說。”
趙宜兒笑着應了。
清淺拉着叢飛燕在不遠處撿柴火,大林寺樹木多,柴火也多,只是需要格外小心被木刺紮到。
清淺低頭撿柴火,再将柴火聚在一處,擡起身子歇息的時候,遠遠看到一個身影。
袁彬?
怎麽是他?
他怎麽也來了大林寺?
清淺并不在意,錦衣衛本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想必又有了什麽新的任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