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深夜辦差
出了鄭府,想到不用為表少爺的錦衣衛差事煩惱,清淺的心情愉悅了幾分。
粉黛從青鳶手中取了鈴铛帶上問道:“姑娘,你怎麽會知道,表少爺和劉姨娘在花園裏頭幽會呢?”
清淺坐在馬車上笑道:“劉姨娘給姐姐請安沒要到銀錢,氣哼哼的出去,按照常理應當是回院子喝一盞涼茶,恨恨摔一回盅子才是,她卻去了花園,這豈不是不通?”
青鳶笑道:“似乎是這個道理,但是奴婢想不明白,生氣了去逛花園的也是有的,為何姑娘斷定劉姨娘是去會表少爺的?”
“因表少爺的理由也不對。”清淺笑了笑道,“鄭老夫人讓婆子去叫表少爺,婆子說表少爺在掏蛐蛐。”
粉黛眨眼道:“這個為何不對?”
“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清淺笑道,“五月蛐蛐蟋蟀才會從地下出洞,如今才四月。”
四月去花園掏蛐蛐,騙騙鄭老夫人等不知情的還成,要瞞過清淺可不容易。
青鳶恍然大悟,随即贊服道:“姑娘說得極是,兩個人都找了理由去花園,由不得人多想。”
清淺再道:“劉姨娘今日臉上春色尤勝往日,必定是近些日子情感發生了變化,故而我才大膽推斷。”
粉黛嘀咕道:“奴婢瞧姑娘臉上色澤也勝往日多矣。”
探望了姐姐的第二日,袁彬依舊在府門口等着清淺,兩人一道去诏獄給沈雨默送信。
袁彬再三強調道:“給沈姑娘瞧了信之後,記得将信函取出來,我必須親眼瞧着銷毀才放心。”
若是留下一紙半字,清淺便有惹不起的麻煩。
清淺點頭道:“我明白輕重的。”
到了诏獄之中,沈雨默的神情經過兩日的打擊又萎靡了幾分,诏獄裏頭沒有天日,不知時光流逝,唯獨送飯之時才會知道大約的時辰,可那飯菜沈雨默卻難以下咽,每日在這種焦灼中,往日的嬌女不敢大聲說話,眼神中有擔心焦灼和恐懼。
見清淺和青鳶進來,沈雨默幾乎是撲上前的,她半跪着抓住清淺的裙踞一角,充滿希望道:“聞姑娘,外祖母可曾瞧了我的信?可曾進宮為我說清?”
此時的沈雨默是可憐的,但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清淺掏出信函道:“沈姑娘自己瞧吧。”
沈雨默抓過信,顫抖着念出來:“雨默見信,你自小寄居府上,府上對你視若嫡出,可此回事涉皇家,若不從實招供,太後也無法為你做主,好自為之。”
是外祖的字跡,從小自己瞧得熟的,沒錯,連紙張和墨汁都是從前熟悉的。
可是外祖母什麽意思?難道連太後都要放棄自己了嗎?
沈雨默哇地哭出來道:“我是無心的,是德安郡主先動的手,外祖母、太後姨母,我真是無心的。”
清淺安慰道:“若沈姑娘是無心的,太後也不會置之不理的,此時取決于孫府和郡馬對沈姑娘态度了。”
“紙筆呢?”沈雨默惶恐道,“我這便寫信。”
清淺微微一笑吩咐青鳶:“給沈姑娘送紙筆。”
和方才不同規制的紙張和松煙墨送上來,沈雨默的精神一下子上來,似乎她要抓住救命稻草。
清淺将方才僞造的信函,不着痕跡地收起來。
當袁彬和清淺再次坐在鎮守使衙門之時,袁彬伸出手道:“你僞造孫老夫人的信給我?”
清淺從袖子裏頭拿出信道:“你不先瞧瞧沈姑娘的信函?沈姑娘可是着急了,一連寫了三封,分別給太後、孫老夫人和郡馬。”
袁彬伸手:“孫老夫人的信給我。”
粉黛上前挑出了清淺僞造的信,袁彬接過去,點了火折子,将信函燒毀,這才吐了一口氣。
火光照得袁彬臉色堅毅,也一點點吞噬着清淺的心,他難道這麽擔心自己陷入危機嗎?或許是擔心他自己吧?
患得患失中,清淺打開第一封給太後的信,輕聲念道:“太後千歲,雨默萬死給太後惹禍,但雨默并非故意,德安欺人太甚,辱罵雨默寄人籬下還罷了,甚至辱及先母,雨默情急之下犯下大錯……”
袁彬笑了笑道;“沈姑娘有些小聰明,隐晦提及德安郡主辱罵太後的妹妹,太後見了必定會動情。”
是的,身為貴女都有自己的行事法則。
清淺拿起第二封信,依舊是寫給孫老夫人的,沈雨默很明白,最關鍵的是孫老夫人,她是太後的母親,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孫老夫人支持自己,太後也無可奈何。
不忍見到親情被利用,清淺吩咐青鳶道:“青鳶你接着來念。”
青鳶取了信念道:“外祖母見字如晤,前封信雨默收到,心中百感交集,诏獄雖然暗無天日,吃不飽穿不暖,但每每想到外祖母,雨默從心中覺得溫暖,似乎回到十年前初到孫府的情形,雨默必定會好好交代,争取早日回府孝順外祖母。”
與預料的相差無幾。
袁彬拿起寫給馮元壽的,親自打開道:“有了這封信,明日咱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去郡馬府。”
清淺補了一句道:“咱們明日直接前往便是,不必先給郡馬送信。”
“你說得極是。”袁彬颔首道,“到了府門口後再給馮郡馬送信不遲。”
兩人湊在一起瞧沈雨默寫給馮元壽的信:“表哥,雨默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和表嫂動手,可雨默真的是一時氣不過,咱們從前是一道長大的,你知道雨默的性子容易沖動。表哥,請你一定要原諒雨默。雨默敬上。”
袁彬笑笑道:“瞧這語氣,表兄妹的情分不錯。”
清淺想起鄭府的表少爺,笑道:“表兄表妹,日日相見的,青梅竹馬也是正常。”
袁彬咳了咳道:“那也不一定。”
清淺囑咐青鳶道:“讓瑞珠将孫府信函送給老夫人,這回我便不登門了。但郡馬府和宮裏,可是需得走一趟的。”
袁彬臉上有難色:“郡馬府我可以一起去,但宮裏沒有皇上太後的宣召,恐怕不能擅入。”
“袁大人不忙嗎?”清淺奇道,“我自去便是,袁大人是對我不放心嗎?”
袁彬有一絲尴尬道:“最近不是太忙,有些功夫,可以同清淺姑娘一道多了解了解案情。”
崇山并不知清淺等在鎮守使衙門,急急忙忙進來大呼小叫道:“文質,這都忙成什麽樣了,你還在衙門閑坐呢,難不成又得像前幾日那般,白日陪着清淺姑娘,夜裏到三更還忙?”
崇山沖進來,一愣:“清淺姑娘……在呢?青鳶姑娘也在?”
青鳶狠狠瞪了崇山一眼:“哪哪都有你。”
崇山摸了摸頭慚慚一笑:“你們都在呢。”
清淺心中撲通撲通跳着,他……為了陪自己,深夜辦差事?
袁彬面無表情道:“什麽事?”
“沒什麽事?錦衣衛閑着呢,我出來逛逛。”崇山呵呵一笑,“我是來……來……”
“我是來問青鳶姑娘要荷包的。”崇山瞧着青鳶,似乎找到一個極好的借口,笑道,“上回答應我的荷包,可繡好了?”
青鳶紅着臉道:“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淩大人記錯了!”
崇山咦了一聲道:“上回在诏獄……”
青鳶咳了咳,崇山連忙收聲,笑了笑道:“我……我先忙差事去了,不……差事不忙,我先回去探望母親和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