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街頭叫屈
大典依舊是三拜天地,賓客們觀禮也是觀的這部分,恰巧安排蘇靜好的位置和清淺位置在一左一右。兩人各自對視一眼,都抑制不住眼中的憎惡,撇過頭去。
羅昭雲嫁的是林府嫡長子林敏,年十七,只是普通舉人身份。清淺在人群中遙遙瞧了一眼,林敏林公子長得極像居中而坐的兵部尚書林宗德林大人,一模一樣的國字臉,劍眉大眼,配上頗有些微黑的皮膚,少了幾分讀書人的模樣,多了幾分武将的英武。
蘇靜好低聲嗤笑道:“林公子不過一個舉人罷了,聽聞還是補錄的舉人,不知何時才能中進士,我瞧羅妹妹啊,過個十年八年才能熬出頭,當個縣令夫人呢。”
清淺心中怒火暗生道:“各人有各人的命運,靜好姐姐已是周夫人,但定國公夫人的頭銜不知何時才能落到蘇姐姐頭上呢。”
定國公夫人是诰命封號,本是定國公答允了蘇靜好,成親後即刻為她讨要的,卻被老夫人生生攔下來。
蘇靜好的胸膛起伏了幾下,冷笑道:“聽說林府除了林大公子,下頭還有五個弟弟,長嫂可不好當呢,将來有吃不完的苦頭。”
後宅婦人除了婆媳,便是妯娌,五個妯娌确實有些多了。
清淺嗤笑道:“靜好姐姐府上,兩個繼子一個寡居的大姑子都不曾叫苦,幾個弟媳還能苦到哪裏去?”
蘇靜好再次落了下風。
好在親事很快便開始,拜過天地後拜父母。
林大人夫婦坐在上首,接受了新人的叩拜,林大人暢快哈哈笑道:“起來起來。”
順帶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小子,如今都成親了,當年你爹我在柳州的時候,萬萬沒有想到有今日呀!”
林大人說着踢了幾腳五個兒子,笑道:“按照你嫂子的品貌給我找兒媳婦,聽到沒?”
幾個兒子齊刷刷道:“聽到了!”
林夫人嗔了一眼林大人道:“趕緊讓孩子們起來,你個大老粗,以為這是你的兵部呢?”
蘇靜好撇嘴一笑低聲道:“聽聞林大人從前是柳州縣太爺,因剿匪得力,一路從知府升為尚書,官位雖然高了,但這滿身的粗魯之氣擋也擋不住,啧啧,羅府好歹也是書香世家,怎麽就與這種人家結親呢?”
粉黛一撇嘴對青鳶道:“觀個禮就她話多。”
青鳶似乎很怕蘇靜好,離得她遠遠道:“莫去沾染這種女子,得理不饒人,無事都要生出事端的。”
清淺瞧也不瞧蘇靜好,淡淡道:“柳州匪患一直是朝廷的心腹之患,林大人自選了柳州縣令後,潛心治匪亂,以至于宇內清平,今日我們過的安寧日子,全靠林大人才能得,連聖上都不拘一格降人才,靜好姐姐有什麽不服氣的。”
崇山和袁彬在遠遠另一頭,崇山啧啧道:“兩人似乎又吵起來了!”
袁彬咳了咳:“你去勞煩你姑母聽聽,她們都說了些什麽?”
“怎麽又是我?”崇山嘟嘟囔囔道,“欠你們的!”
這邊,蘇靜好從喉嚨深處發出嗤笑:“你不曾聽說?林府的定禮是什麽?呵呵,居然是大金磚,滿眼瞧去,誰見過大金磚當定禮的,真是一家子粗俗。”
“定禮定的是情,不是物件。”清淺瞧見羅昭雲夫妻對拜完畢,方才正視蘇靜好道,“蘇姐姐,你說呢?”
蘇靜好握着帕子笑道:“你不說我還忘了,聽說當時清淺妹妹下定的時候,袁府給的是一根光禿禿的鎏金簪子,果然定禮定的是情……”
清淺淡淡回了一句道:“什麽也比不過蘇姐姐的嫁妝。”
蘇靜好的臉頓時紫漲起來,成親後第二日,定國公夫人和周媛查驗自己的嫁妝,裏頭有定國公私自的贈予,可是被清淺完完全全瞧在眼中的。
羅昭雲和林敏進了洞房,清淺今日有些意興索然,吩咐瑞珠和幾個丫鬟道:“我們先行回去吧,過幾日羅姐姐回門,咱們再去羅府道賀,或是今後來林府做客,姐妹情不在于今日一時。”
瑞珠點頭道:“姑娘說得是。”
清淺臨走時,掃了一眼林府的今日的布置,大紅的燈籠上頭鑲着金邊,樹上挂着各色彩帶,尤其是柳樹上,各色彩帶随風飄飄的,好不熱鬧。
林府又備了大筐的銅錢,一簸箕一簸箕撒在外頭以示慶賀,還請了吹唢吶的,唱花戲的,一條街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一切都是對與羅府聯姻的重視,但清淺總覺得,這位林大人确實是太粗魯了些,太直白了些,心中不由得為羅昭雲産生了些憂慮,一直讀書繡花,以雅致為美的羅姐姐,和這大俗的林府,不知能否和諧。
一路想着,一路坐着馬車。
見清淺悶悶不樂,青鳶笑道:“袁大人和淩大人一直在後頭跟着,生怕姑娘路上不平安呢。”
瞧了一眼後頭,兩人騎着高頭大馬不遠不近跟着,清淺沉聲道:“大白日的又是京城,哪裏會不平安,今後讓他們別跟着了,別人瞧着不像。”
瑞珠笑道:“這是袁大人的一片心意呢,今日在廂房,袁大人直怼蘇姑娘,奴婢聽着心中都爽快。”
粉黛冷笑道:“蘇靜好這人,分明嫁人了,還想勾搭咱們姑爺,若不是姑娘在前頭,我上去就是兩個大耳光子。”
此話又勾起了清淺的思緒,她默默不語放下簾子。
突然,馬車驟然一停,粉黛疑惑道:“哥哥?”
春成揚聲道:“攔馬者何人?”
袁彬遠遠見有人攔了清淺的車馬,一擡馬缰,駿馬飛快跑到前頭,他問道:“怎麽了?這人是誰?”
清淺掀開簾子見一人跪在馬車前頭磕頭,問道:“你是誰?攔我的馬車做甚麽?”
“小的有天大的冤情,請聞姑娘做主?”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熟悉,“攔馬車實屬無奈,請姑娘和大人饒恕。”
“你知道我是誰?”聽他叫自己的姓氏,清淺問道:“有冤屈你不去找順天府,找我做什麽?”
袁彬的手一直放在繡春刀上,喝道:“擡起頭來,将你的狀子遞上來。”
那人擡頭,青鳶驚呼了一聲道:“是你?”
清淺聞言瞧去,原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香料鋪子的小厮小林子,她道:“怎麽是你?”。
“清淺姑娘認識?”袁彬的手從繡春刀上離開,問小林子道,“你狀告何人?為何不去順天府?”
小林子的臉上帶着愁苦道:“若是小人去順天府,只怕官官相護活不到第二日,小人一條賤命不打緊,可我家五人的冤屈全在小的一人身上,由不得小的不警惕些。”
清淺問道:“你所告何人?”
即便小林子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他也不忘瞧了一眼周圍,才低聲道:“兵部尚書林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