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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休妻

清淺的杏眼眨巴着,袁彬說的什麽意思?

趙老伯很快被帶上來,袁彬問趙老伯道:“趙老伯,方才你在堂前沒有認出林翼,是因為你從前只見過他幾次,當時他年紀小,如今離家時間久了,故而不認得,對嗎?”

趙老伯不知為何又要問一次,忙點頭道:“正是。”

袁彬坐下,一字一句道:“林宗德從未見過林翼,但一見面便說,林翼與他的嫂嫂長得很像,當場認下了林翼。”

審問是分別進行的,趙老伯不知林宗德所說的供詞,林宗德也不知趙老伯的口供。

趙老伯道:“老漢和林宗茂全家很熟,林翼這孩子長得并不是十分像他爹,也不像他娘,若不然老漢豈有認不出的。”

清淺恍然,原來不對在這裏,趙老伯不認識林翼,但是認識林宗茂和他夫人,若林翼與林宗茂夫人真的如此相似,趙老伯豈有認不出的。

可林宗德為何要這麽說?

清淺突然想起大燕氏,驚道:“難道,林宗德是假的?”

“為何我說裏頭露着詭異,便是此事了。”袁彬摸着繡春刀的刀柄道,“趙老伯被帶到京城的第一日,我便審問過,當時主要問的是趙老伯和林家關系。”

趙老伯道:“當時小的回答,我兒媳婦和林宗茂的媳婦關系不錯,故而兩家親厚,林尚書在讀私塾前十分調皮,記得四歲那年和我家小子一道挑火坑,還将背上燒了一塊好大的疤痕。”

袁彬瞧了一眼崇山:“後一日,我讓崇山去和林尚書喝花酒搓澡,林尚書露出了後背,崇山确認林尚書背後有一塊燒傷。”

崇山忙瞧了一眼青鳶,分辨道:“只是喝酒搓澡,并不是喝花酒。”

粉黛疑惑問道:“青鳶姐姐,喝酒和喝花酒有甚麽差別?”

青鳶哼了一聲道:“也沒甚麽差別。”

崇山擦了一把汗道:“這是案情需要。”

青鳶冷笑一聲道:“偏生你是人才,賭坊也是你去,喝花酒也是你去!”

兩人在鬥嘴,袁彬微微一笑繼續道:“小時的傷痕無法作假,這說明林尚書不是假的,按照趙老伯的說法,林翼也必定長得不像其母,但林尚書偏偏今日認下林翼……”

清淺接話道:“因為他是兇手,他認下林翼并非為了親情,只是為了壓下案子,不讓案情繼續擴散。”

“只有這一個解釋。”袁彬點頭道,“可林翼并不知情,認賊為叔進了林府,我擔心林翼這孩子的性命,方才我故而拖着不銷案,便是為了他的安全。”

若是銷案了,幾月半載之後,指不定便是林翼身隕之時。

如今之策也只有先保住林翼的性命,後面慢慢再說。

清淺嘆息道:“過些日子,我去林府瞧瞧林翼,有機會暗示他一句半句的,別平白丢了性命。”

袁彬道:“一時半刻還不會有性命之虞,你沒瞧見林宗德在堂前還說要開祠堂,修家譜。”

至少這之前,林翼是安全的。

本以為能與清淺并肩作戰至少一月,沒料到一次過堂便匆匆結案,再次見面不知何時,袁彬心中有些惆悵。

錦衣衛昊子在外頭高聲道:“袁大人,聞府有個叫方嬷嬷的來送信,滿頭大汗在外頭要見聞姑娘。”

方嬷嬷是楊夫人身邊的第一人,她怎麽親自過來了,難道是母親的身子有不妥?

清淺忙道:“瑞姑姑,快去接方嬷嬷進來。”

方嬷嬷不等瑞珠去接,小腳顫顫巍巍跑進來,手裏還拿着一封信函,道:“三姑娘不好了,鄭府送了休書過來,說咱們大姑奶奶偷盜,讓府裏接大姑奶奶回去。老奴不敢告訴夫人,直接過來找姑娘想法子。”

若是楊夫人知道,以她的身子,還不得厥過去!

清淺扶着方嬷嬷坐下,吩咐粉黛上了一壺茶,問道:“嬷嬷,鄭府為何要休姐姐?”

三媒六聘的,沒有一個正經理由,想要休皇後的親姐姐,先要問聞府答應不答應。

方嬷嬷喘了口氣道:“鄭府來人說,前些日子鄭老夫人丢了好些貴重之物,鄭夫人留了心,吩咐府裏不得出進,讓丫鬟們四處尋,誰料在大姑奶奶院子樹根下發現一個壇子,壇子裏頭有好幾樣鄭老夫人的心愛之物,鄭老夫人當場大怒,送了休書過來。”

怪不得前些日子,鄭府不曾來羅昭雲的喜宴。

清淺問道:“姐姐怎麽說?”

“大姑奶奶的性子,姑娘還不知道?”方嬷嬷嘆氣道,“除了矢口否認外便是哭。”

粉黛恨恨道:“鄭老夫人必定是見求了姑娘好幾次,姑娘不肯許她侄兒官職,一并發洩到大姑奶奶身上。”

袁彬目光一閃道:“她求的什麽官?”

粉黛快言快語道:“她想讓她侄兒進錦衣衛,讓我們姑娘與大人說,我們姑娘哪裏好開這口,敷衍了她好幾次。”

袁彬那原本略顯犀利剛硬的眉眼,瞧向清淺的時候頓時柔和下來:“遇到難事,怎麽不與我說?”

他的眼神太深,清淺不敢直視,假意拂了拂衣裳道:“袁大人是幹大事的,怎能用這些小事煩你。”

袁彬吩咐:“鶴翔,取我的印信來。”

書童鶴翔取了袁彬的佥事印信,袁彬從書桌上翻出一張委任書,毛筆上蘸了墨水,問道:“鄭府表少爺叫什麽名字?”

鶴翔忙道:“鄭老夫人是蔣府的,蔣府沒落後,嫡系唯有一個表少爺叫蔣書傑。”

袁彬笑了笑,填了鄭表少爺的名字。

錦衣衛的官員并不需要吏部許可,可以自己決定。盧達封了許多官出去,但在袁彬這裏,沒有真才實學是入不了佥事府的,日子久了,盧達的手下日益萎靡,而袁彬的手下兵強馬壯。

盧達也曾将人往袁彬的府衙安插,但袁彬絲毫不給面子,該打該罰一絲不少。

通過盧達進錦衣衛的都是花了銀子的,哪裏肯受這罪,但又奈何不得袁彬,只能去煩盧達,來來回回幾次下來,盧達再也不塞人給袁彬,兩人守着難得的平衡。

“袁大人的好意,清淺領了。”清淺忙起身阻止道,“鄭老夫人本就以此要挾,若遂了她的意,姐姐将來的日子未必安穩,再說錦衣衛的官職,豈能給一個宵小之輩。”

鄭府表少爺好賭好色,若是當官,豈不是為禍一方。

用許官職來挽回姐姐的被休,始終是治标不治本的。

袁彬笑了笑道:“不打緊。”

崇山笑眯眯道:“聞姑娘放心,文質出手豈有落空的時候,只怕姓蔣的吃不了兜着走。”

袁彬站起身道:“崇山你先去安排,我陪清淺去一趟鄭府封官。”

崇山樂呵呵道:“屬下即刻去。”

五月陽光澄明閃耀,清淺跟着袁彬的身後出門,那一刻她再次覺得天地明光照耀,都不如這一刻在他身影的籠罩下來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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