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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周貴妃的後招

皇上最後恩準清淺留着宮裏審案,準許她出入宮的自由,當然為期只有一個月。

周貴妃拂着臂間的梅紅色袖金絲花的挽袖,抿嘴一笑道:“皇後是後宮之主,聞姑娘又審案,宮女太監誰敢說一個不字呢?”

話裏話外還是暗指清淺會包庇。

皇帝躊躇了片刻,吩咐:“這一個月皇後禁足坤寧宮,由周貴妃協理六宮。”

周貴妃臉上露出喜色,跪下謝恩道:“謝皇上信任,臣妾一定鞠躬盡瘁打理好後宮。”

镏金鶴擎博山爐裏頭燃着寧心靜氣的沉水香,煙筆直向上尺許才散開。

煙霧彌漫中,孫太後慎重吩咐:“貴妃,皇後的一應膳食禮遇如常,不得有絲毫怠慢,若哀家知道有奴才敢踩低拜高,哀家第一個不答應。”

周貴妃低頭道:“臣妾遵旨。”

孫太後繼續吩咐道:“陸姑姑給聞姑娘收拾一處幹淨偏殿,文質出宮後,讓瑞珠進宮服侍聞姑娘,檀雲去知會各宮主子,聞姑娘進宮是審案的,不許擺小主娘娘的臉子,如何哀家知道,必不輕饒。”

太後考慮得太周到,清淺跪下謝恩道:“多謝太後娘娘體恤。”

皇上見諸事已了,賠笑道:“母後,下月保國夫人便要回京了,朕想用半幅太妃儀仗迎接,母後瞧可合适?”

清淺依稀記得,保國夫人是皇上的乳母,曾和袁彬一道陪着皇上為質,深得皇帝信任。

皇上都開口了,孫太後哪能駁面子。

太後微笑道:“保國夫人是你的乳母,半幅太妃儀仗她受得起,按皇上的意思辦吧。”

“兒臣謝過母後!”皇上的笑容真摯,吩咐周貴妃道,“你如今協理六宮,保國夫人的回京儀仗,由你安排。”

周貴妃嬌笑一聲道:“臣妾領命。”

衆人各自領命告退。

周貴妃悻悻出了慈寧宮,嫌棄地揮了揮口鼻間的沉水香味道,頭上簌簌擺動的金步搖顯出了她的不滿。

夏時笑道:“恭喜娘娘協理六宮。”

見離得慈寧宮遠了,身邊又只有夏時和水仙兩個信得過的心腹。

周貴妃啐了一口道:“老不死的,仗着自己是太後,處處與本宮作對,她也不想想,她并非先帝的皇後,又非皇上生母,哪天失勢了本宮倒要瞧瞧,她如何自處!”

夏時有自己的憤恨,随着啐了一口道:“皇上如今越發信任袁彬了,咱們東廠便是個擺設。”

“知道是擺設,還不趕緊好好整頓!”周貴妃恨恨道,“如今東廠龜縮于後宮,聞清淺這回又主動請纓進宮審案,本宮瞧東廠離解散的日子也不遠了。”

夏時輕聲問道:“可需要奴才在宮裏對聞清淺動手?”

“糊塗東西,她若是在宮裏出了事,本宮如今協理六宮,第一個便跑不掉。”周貴妃氣道,“不許動她一根毫毛!”

夏時胖臉一抖道:“奴才疏忽了。”

周貴妃突然間粲然一笑:“對付太後,也并非全然沒有法子,你瞧,保國夫人要回來了呢。”

宮女水仙不明白周貴妃的意思,問道:“娘娘的意思是?”

“皇上對太後不過是國家禮法,不得不孝敬,面子情罷了。”周貴妃笑道,“但是對保國夫人是真孝順,真應了那句老話,生恩不及養恩。”

夏時笑道:“太後對皇上既無生恩,又無養恩呢。”

周貴妃回身瞧了一眼慈寧宮,冷笑了一聲吩咐道:“本宮協理六宮,要搭上保國夫人的線還是極為容易的,夏時,你去親自去接保國夫人,用全幅太妃儀仗。見了保國夫人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你自己心裏要有個數!”

夏時笑眯眯道:“奴才必定辦得漂漂亮亮。”

周貴妃舉步要走,突然停下笑問道:“本宮聽說定國公娶了一個叫蘇靜好的女子,似乎是聞清淺的手帕交?”

水仙連忙道:“奴婢的妹妹是蘇姑娘的貼身丫鬟芍藥,奴婢輾轉聽妹妹說起過,蘇姑娘和聞姑娘從前是手帕交不假,後來不知為何鬧翻了,如今見面便明争暗鬥,沒個消停。”

“是嗎?”周貴妃笑得明媚,“過兩日得空的時候,讓蘇靜好進宮,本宮與她說幾句閑話家常。”

水仙忙笑道:“聽說蘇靜好和定國公夫人、姑奶奶的關系不睦。”

周貴妃入宮日子久了,一切唯利是圖,對伯母和堂姐哪裏還有太多情分,笑了笑道:“婆媳本就難處,誰家沒有一本難念的經呢。”

水仙笑着應了。

慈寧宮外,因清淺決定即刻留下來陪姐姐,袁彬在與她低語。

“自己注意身子,要幫助随時找我。”袁彬寬慰清淺道,“若皇後管着六宮,我還要時刻擔心你的安全,但貴妃協理六宮,反而你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清淺笑笑道:“我不怕她!”

“我怕!”袁彬的眼神熱切,“我怕你出事,我不願意你出事,想到你一個人要孤軍在後宮作戰,我的心沒有一刻是平靜的。”

清淺承受不住這種熱切,別開眼神道:“我會小心的。”

“若是此案錯綜複雜,力不能及,記得及時退出。”袁彬繼續吩咐,這回要和清淺分離很久,恨不得将所有囑咐都刻在清淺心頭,“若是遇到難處,記得向皇宮東門的侍衛求助。”

東門的侍衛是錦衣衛的人,值得信任。

清淺一一應了,袁彬這才戀戀不舍回去。

皇後溫溫柔柔在一旁,含笑瞧着妹妹和袁彬,似乎慧嫔小産并未影響她半分心緒。

陸姑姑笑道:“三姑娘好福氣!”

皇後親自偕了清淺往坤寧宮去,邊走邊低聲道:“你能在後宮小住一個月,我很高興呢。”

清淺詫異道:“姐姐被禁足了,還如此高興?”

“禁足有什麽關系,有你在呀!還有皇上和平和,足矣。”皇後的笑容并沒有憂傷,“咱們可以和從前一樣,夜裏捉螢火蟲,看星星,你說如何?”

從前姐姐未進宮時,被自己和哥哥央得沒奈何,偷偷瞞着母親,三人在花園裏頭,清汾捉螢火蟲,自己和姐姐頭頂着荷花看星星。

清淺的淚水瞬間蓄滿了雙目。

從前的少年少女不複存在。

如今兄妹三人,一人瘋魔,一人禁足,自己重生如浮萍。

命運如大風,扯得人不能自主,清淺握了握手,似乎要努力握住命運的帆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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