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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計中計

皇上和保太妃箭步上前,只見裏頭水銀封棺,李太後栩栩如生躺在裏頭,面容依舊,身上的衣裳雖不是嫔妃衣裳,但是極為華麗的緞子,身邊還有金銀瓷器陪葬,甚至還有幾只小金鎖,镯子。

水銀封棺,只有貴人以上才能用。

孫太後依舊冷冷道:“當年忍冬死後,哀家悄悄吩咐以嫔位下葬,只是墓地沒有選擇,旁邊的陪葬是忍冬為皇上打造的金鎖,哀家一并陪葬了。”

生母的哀榮做不得假,曲柳木的棺椁、水銀封棺、陪葬衆多,讓忍冬在凄涼的墳地上瞧起來格格不入。

皇上愧疚道:“母後,朕……”

“皇上,請還哀家一個清白。”孫太後的臉色一成不變的冷漠,“讓太醫和仵作來瞧李太後的死因吧。”

保太妃忙道:“李太後的屍首不能辱。”

皇帝想了想,沖着太醫令點點頭。

太醫令和仵作親自上去,用銀針等工具試驗了好一陣子方道:“皇上,李太後骨頭不見黑灰,不是中毒的症狀,骨盆處骨縫有裂開,應當是死于難産。”

人群中,袁彬沖着清淺微笑。

清淺回以微笑。

一切朝着預想的方向發展。

皇上越發愧疚道:“母後,這件事情是朕的不是,回頭……”

孫太後大聲道:“哀家此生分明,今後皇上願意冊誰為太後,誰為太妃,便冊誰,只是不要讓哀家蒙冤。”

孫太後拂袖而去。

保太妃的笑意再次蕩漾起來。

清淺的笑意在唇邊凝結。

當着百官和诰命們的面,太後居然如此不給皇上面子。

皇上本已心有歉疚,若是此時順着說下去,只怕這段公案就此了結。

可如今,恐怕惱怒更多過歉疚吧。

果然皇上臉上露出憤懑的神色道:“為太後移棺。”

李太後生前沒有揚名,死後轟轟烈烈進了先帝墓陪陵。

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為皇上的心意。

孫顯夫人在一旁擰着孫顯的胳膊,孫顯沒奈何出列道:“皇上,前些日子有個小太監誣陷太後,還搜出了一件帶血的衣裳……”

言下之意是要不要追查。

皇上的臉色沒有起伏道:“沒瞧見正在下葬李太後嗎?活人的事情後頭再說。”

孫顯讨了一個沒趣,灰溜溜的退下。

蘇靜好冷笑了一聲道:“到底是一帆風順慣了,受不得半點委屈,敢當着百官的面給皇上臉子,孫太後即便無罪,恐怕也讨不了好。”

清淺鎮靜道:“皇上格局天下,哪會因此事怪罪太後。”

蘇靜好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即使不願意承認蘇靜好的話,清淺也為孫太後捏了一把汗。

替李太後移了陵墓後,百官在陵墓前大哭,皇上也哭了一回,由皇後勸着回宮。

清淺的案子需要完結,陪着皇後一同回宮。

皇帝吩咐:“文質,随朕一道進宮。”

皇帝有幾分疲憊在坤寧宮坐下,皇後親自奉茶,保太妃也坐在一旁。

皇帝揉着太陽xue道:“朕似乎冤枉了太後,可太後氣性也太大,一點餘地也不留。”

皇後細聲細氣道:“皇上,太後憋屈了好幾日,心中不好受,怒火并不是對皇上而發呢。”

“文質,你去查查,小順子那衣裳究竟怎麽回事!”皇帝怒不可遏,“居然玩弄朕于鼓掌之間。”

保太妃微微一笑道:“聽說那小太監自盡了,服用的便是鶴頂紅,與衣裳上的毒藥一模一樣,莫不是那小太監受了太後的氣,特意設計誣陷太後?”

這借口倒是不錯。

清淺哪裏能讓保太妃蒙混過關,忙道:“請皇上徹查小順子,小順子平日在宮裏必定有至交好友,一一查了,小順子最近和什麽人交往,必定能查出端倪來。”

袁彬點頭道:“清淺說得極是。”

誰料,保太妃也道:“聞姑娘說得對,必須查清楚了,以免後宮風氣不正。”

保太妃如此表态,倒讓清淺心生疑窦。

難不成,自己有哪裏遺漏了?

難不成,便是這樣,孫太後也無法翻身?

小順子是剛進宮不久的小太監,宮中關系簡單,錦衣衛三下兩下便查出了他的關系網。

唯獨與同屋兼同鄉的小茗子關系密切。

小茗子被帶上來,小小的孩子只有十二三歲出頭,眼神中透出害怕膽怯。

皇帝親自問道:“小順子是你的好友?”

小茗子磕頭道:“回皇上的話,小順子沉默寡言,和奴才論不上好友,不過确實比旁人熟悉些。”

保太妃忙問道:“這些日子,小順子可有什麽異常?與宮裏哪位貴人或太監宮女來往密切?”

“小順子這些日子沒有與人來往,只躲在屋子裏頭哭。”小茗子道,“前幾日奴才起夜,見他依舊在哭。”

皇後溫聲道:“他怎麽了?”

小茗子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皇帝道:“朕賜你無罪,不論你涉及何人,朕都會饒恕你。”

小茗子畏畏縮縮道:“小順子說他被孫太後責罰,太後責罰人的手段太多,讓人吃了啞巴虧還說不出口,他實在忍不住虐待。”

清淺覺得有張網密密而下,好容易撕開一角,卻發現網外頭還有網。

皇上吩咐:“去查小順子的屍首。”

東廠小太監領命而去。

袁彬沖着清淺搖搖頭,此事有蹊跷,不宜出聲。

片刻後,小太監回來道:“皇上,太醫查驗了,小順子胳膊上全是針孔,仵作說這些針孔是活着的時候留下的印記。”

果然太後有虐待宮人的嫌疑。

皇後辯解道:“太後為人謙和,平日信佛信教,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皇帝怒道:“越是這樣越是可怕。”

保太妃用帕子擦了一把淚道:“太後當年為貴妃的時候,确實對宮女苛刻,我經常被她用一點小事責罵罰餓,如今小順子的事情,倒像是有幾分真。”

皇帝驚道:“還有此事?太妃怎麽從前不說?”

保太妃擦淚道:“從前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後,妾身怎麽敢多說半個字。”

周貴妃驚道,“這麽說,必定是太後虐待宮人,宮人心中有怨氣,以死相搏。”

果然,這是一個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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