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季福的破綻
皇帝思慮再三,自己在上頭對破案有弊無利,點頭同意了袁彬的說法。
只剩下幾個師爺文書和清淺,桃木顫抖得才好些。
清淺扶着桃木起來,讓她坐下平複情緒,自己緩緩道:“我是聞府姑娘,為審問案子入府當丫鬟,季福殘害女子的案子歸我審問,桃木姐姐是證人,也是當事人,若想恕罪,請姐姐配合我問話。”
桃木的眼神一陣詫異,片刻後才低聲道;“怪道這麽出衆,原來是官府小姐。”
官老爺們都走了,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熟悉的,桃木漸漸放松了。
“論起來我還要謝謝你。”清淺謝道,“桃木姐姐,若不是你,我剛進府第一個初一,便已經死了,對不對?”
從此處入手問話,最為合适。
果然,桃木覺得自己是清淺的救命恩人,聲音大了些道:“是,因為你伶俐,我想留你到最後。保太妃每過半年,便會讓我找一批美貌年輕的女子,名義上是找丫鬟,實際上是為了供季福公子享用。”
清淺嘆了一口氣道:“桃木,你可知道享用這個詞,對于這些年輕女子來說,是地獄,不,甚至比地獄還不如。”
桃木也微不可察嘆了一口氣道:“我若是不幹,也是死路一條,太妃深得皇上信任,我一個丫鬟哪裏能告倒她,我父母兄妹一大家子人呢。”
用家人裹挾,似乎永遠無往不利。
“桃木,每逢初一,十五,季福便要糟蹋一個女子至死,他一共糟蹋了多少女子?”
雖然清淺知道數量,但為了讓皇帝有一個直觀的沖擊感,清淺還是問了出來。
桃木算了算道:“差不多兩百人罷!”
屏風後的皇帝臉色一變:“保太妃居然如此殘忍,和平日在朕面前的慈和,簡直不是一個人!”
袁彬咳了咳,瞧了一眼盧達道:“很多人在皇上跟前和私下,都是不一樣的。”
李賢直搖頭道:“盛世之下,居然有如此黑暗之地。”
皇帝痛心疾首:“單憑兩百個女子的性命,保太妃便罪行深重。”
只是罪行深重,并不是罪無可赦。
皇帝還是惦記着這些年的情分,若不一一撕開給他看,他是不會明白慈和下面的狠毒的。
屏風前頭,清淺繼續問話:“初一,十五,這兩個日子有什麽講究嗎?為何偏偏是這兩個日子呢?”
保太妃甚至連宮中的權力都暫且放下,要回府為兒子找女人?
說不通!
桃木搖頭道:“我只管給季福公子找丫鬟,再每日送膳食進去,其它不知。”
的确一個丫鬟,能知道這麽多已是極限。
清淺繼續問:“白杏也是被糟蹋的女子之一吧?”
桃木點點頭道:“是。”
“我讓人查過白杏的身子!”清淺問了一個隐秘的問題,“很多抓痕咬痕,但是是完璧之身,方才你說季福糟蹋女子,他……”
清淺那日已經猜測出季福不能人道,但還是需要證實。
桃木心領神會道:“公子似乎命根子受了傷,只能另辟蹊徑發洩。”
清淺默默為兩百女子難過,死前受過怎樣的折辱呀!
桃木拉着清淺哭道:“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了,碧玉,瞧在咱們從前的情分上,你一定要救我呀。”
這種罪,還想全身而退嗎?
清淺默然了片刻道:“你當年是家人被裹挾,故而上了賊船的,我會盡力為你家人開脫,争取罪不及家人。”
除此之外,不可能有任何承諾。
清淺揮了揮手,桃木被帶了下去。
崇山問道:“姑娘,接下來再帶哪個?”
清淺指着屏風後頭低聲道:“你問我做什麽?去問皇上想聽哪個?”
片刻後崇山出來,郁悶道:“皇上問文質,文質說問你,皇上罵文質夫綱不振,罵我也是個沒主意的,我這是造了哪門子孽,被你們夫妻夾在中間!”
清淺抿嘴一笑道:“勞煩你提了季福來問話吧!”
季福被帶了上來,嘴裏依舊塞着布。
審問桃木的時候不需崇山在一旁,但是季福是男子,力氣大,為防萬一,崇山和昊子一左一右保護着清淺。
清淺上前,親手取了季福口中的布,季福大口大口喘息着。
“這滋味不好受吧!”清淺橫眉冷對,“被你折辱而死的兩百個姑娘,死不瞑目呢!”
季福冷笑道:“橫豎是個死,你要問什麽便說吧。”
清淺哈哈一笑道:“這話便是奇了,季福公子,你當年救了皇上,在亂刀下活了過來,悄悄回府又被太妃囚禁在地下多年,有這些赫赫功勳和凄苦遭遇,可以說你有免死金牌都不為過,為何你覺得自己橫豎是個死呢?”
兩百個女子的性命雖然很多,但是比起救過皇上的命,雖然活罪難逃,但是死罪是不至于的。
畢竟季福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又是被太妃囚禁在地下多年,失去理智折磨發洩女子,這個理由也是說得過去的。
只要季福苦苦哀求,将一切往保太妃身上推,他是有活路的。
但季福卻說自己橫豎是死,連掙紮都不想掙紮嗎?
季福一愣道:“是啊,我有功于皇上的。”
“季福公子被關在地下多年,恐怕腦子不靈光了。”清淺撲哧一笑道,“但是比起腦子,我更加好奇的是,季福公子的臉,為何一點不像是受過重傷的模樣?”
屏風內,皇上倏然一驚道:“文質!”
盧達忙谄媚笑道:“皇上,有事盡管吩咐。”
“當年那天夜裏,咱們親眼見到,季福是被亂刀砍傷了頭臉的,是不是?”皇上并沒有理睬盧達,繼續問袁彬。
盧達尴尬一笑,更将袁彬恨之入骨。
袁彬沉重道:“回皇上的話,那日皇上和微臣瞧得清清楚楚,季福被亂兵包圍,亂兵向季福頭上臉上砍過去,季福當場倒在人群中。”
如今,季福的臉上雖然慘白,但是沒有絲毫被砍傷的跡象。
即便是太醫,也是無法将人恢複得如沒有受傷一般的。
皇帝又是一驚道:“文質,這是怎麽回事?”
袁彬目不斜視道:“兩種可能,季福當時根本沒有受傷,或者這個季福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