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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銀針下落

連綿的秋雨讓清淺有些郁郁,回到府上,自己院子歡笑聲不絕,讓晦澀的心情增加了一抹喜色。

淩夫人和粉黛同時上門做客。

瑞珠笑道:“平日來一人,院子都是歡喜的,如今兩人同時來,簡直便是鬧翻了天。”

清淺含笑道:“幾十步外便聽到兩人的笑鬧。”

淩夫人和粉黛笑道:“正巧過來,想與姑娘說說鋪子裏頭的事情,沒料到撞在一處了。”

如今已是十一月,米鋪和香鋪正過了旺季,兩人上門說說鋪子的事。

淩夫人笑道:“收米的生意已經沒了,如今全是上門買米的,都是五斤十斤的小生意,我做主将幾個短工打發了,等明年早稻下來再請回來。”

清淺點頭道:“只要能維持,清淡幾個月是正常的。”

粉黛則笑道:“香料鋪子還是居高不下,十月掙了怕不得有兩萬兩,這個月勢頭淡些。”

清淺瞧着粉黛頭上的三五根金簪子,笑道:“瞧得出來,鋪子生意不錯。”

白芍端着托盤,奉茶進來笑道:“淩夫人,粉黛姑娘,有沒有什麽新鮮事,能說給奴婢們當故事聽的?”

粉黛笑眯眯搓了搓手道:“有呀!”

清淺拿了一塊綠豆糕,邊吃邊聽。

院子裏頭的丫鬟婆子們全都擠在簾子外頭,聽裏頭講故事。

粉黛越發興起道:“工部王侍郎,你們知道吧,他家日前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大事。”

不管知不知道,大家都點點頭。

“王侍郎有個嫡女叫王嬈,平日愛如珍寶,簡直就是捧在手心怕化了的那種,誰料前幾日,王侍郎匆匆将她打發出去嫁了。”粉黛神秘道,“外頭都說是王侍郎的寵妾挑撥的。”

小丫頭在外頭驚呼道:“妾室真的好可怕!”

白芍問道:“王姑娘嫁了什麽人?”

“一個窮酸書生!”粉黛啧啧了兩聲道,“本是進京趕考的,誰料天上掉了一個餡餅,娶了王侍郎的女兒,這可比考中進士還得意呢。”

清淺笑問道:“上回我記得有戶京郊富裕人家,也是招了一個書生入贅?”

粉黛笑道:“這年頭,書生這麽吃香呢?這簡直就是和朝廷搶人呀!”

衆人哈哈笑了。

見粉黛的鞋上有些泥土,清淺笑問道:“你這是從何而來呀?”

粉黛笑道:“深秋到了,眼瞧着青蛙冬眠了,奴婢挖了一回青蛙洞,準備弄個烤青蛙吃。”

淩夫人笑道:“你盡調皮,總能折騰些事出來。”

用了午膳休息了一會後,袁彬請清淺過去審案。

清淺帶了白芍和瑞珠,如約而至。

袁彬含笑道:“先審誰合适?”

清淺想了想道:“先審雲姑姑吧。”

雲姑姑被帶上來,能當上宮中主事嬷嬷的,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不茍言笑,嚴謹正統。

不論私下是什麽品行,面上的模樣大抵如是。

袁彬問道:“你是針線房嬷嬷雲氏?”

雲姑姑行禮道:“奴婢參見袁大人,聞姑娘。”

袁彬上來先用話鎮住雲姑姑:“雲姑姑是宮中老人了,巫蠱之禍想必聽過,流血千裏,伏屍百步,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主子,還是微不足道的宮女,若是不查清楚,都會要付出代價,有時家族都不可避免。”

清淺補充了一句道:“針線房的針在巫蠱之禍的漩渦之中,若是姑姑不解釋清楚針的來歷,恐怕第一個要付出代價的,就是雲姑姑你!”

雲姑姑的神色慌亂了一下。

很快她為自己辯解道:“袁大人,聞姑娘,針線房人人都得而入之,譬如前日魏德妃帶人來要了一個花樣子,昨日安嫔來縫補一件孔雀裘,幾根針的來源,真不好說。”

袁彬微微一笑,吩咐身邊的昊子道:“聽到了嗎?去宮裏送信,封了魏德妃和安嫔的宮殿。”

昊子高聲應了。

雲姑姑神色更變了,得罪高位嫔妃,今後自己還如何在宮裏待下去?

雲姑姑勉強笑道:“袁大人且慢,奴婢不過是說明,針線下落難尋罷了,并非指證德妃和安嫔。”

袁彬道:“內務府定制銀針,每年送進宮是有數的,着人去查針線房,誰分發的針少了。”

雲姑姑臉色再次變了變。

片刻後,針線房的另一個嬷嬷被帶了過來,手中拿着一個賬本。

這嬷嬷道:“奴婢吳氏參見袁大人,聞姑娘。”

雲姑姑氣憤憤地瞧了她一眼。

吳嬷嬷和自己是多年的老對頭,從宮女開始便不對付,自己好容易通過水仙的關系攀上周貴妃上位,沒料到關鍵時候,這老貨又出來給自己添堵。

清淺問道:“嬷嬷手中的是什麽?”

吳嬷嬷笑道:“回姑娘的話,這是今年內務府下發的銀針數量,奴婢都登記造冊了。”

清淺接過書冊翻了翻,輕聲讀出來道:“雲氏針一百根,吳氏針八十根,繡房大宮女每人五十根,小宮女每人三十根。”

吳嬷嬷又指着冊子中間笑道:“今年的針線損耗,奴婢方才整理在了後頭。”

清淺接着翻了幾頁,念道:“雲氏無報損,吳氏報損并銷毀五根,宮女秀福報損并銷毀十二根,宮女青桔報損并銷毀十五根……”

袁彬微笑道:“這麽說起來,根據毀掉的針,可以推算出每個宮女手中今有的針線數目?”

若是針線數目不對的,必定便是布偶身上的針。

吳嬷嬷得意瞧了一眼雲姑姑,笑道:“方才奴婢命針線房所有宮女核對,上報手中的銀針數量,結果都在後頭。”

清淺翻到最後:“雲氏不詳,吳氏手中有銀針七十五根,大宮女秀福有銀針三十八根,宮女青桔有銀針三十五根……”

雲姑姑的臉變得煞白。

清淺算了一遍笑道:“這麽說,人人的銀針數目都能對上,唯獨雲姑姑的還未曾核對過?”

雲姑姑勉強笑道:“奴婢的銀針都放在屋子裏頭,有時有嫔妃前來借,或許給她們三根兩根的,奴婢也記不得數量了。”

清淺瞧着雲姑姑一塵不染的發髻,別得整整齊齊的帕子,笑道:“針線房是個細致活,能穩坐管事嬷嬷的位置,雲姑姑想必心細如發,即使不記得借出的數量,也應當記得嫔妃們誰來借過,姑姑說出人名,錦衣衛稍後進宮找嫔妃們核對!”

巫蠱是大事,若胡亂攀咬,恐怕死得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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