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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休妻

書房的氣氛似乎一下子被什麽打斷了。

清淺剝橘子的速度緩慢下來。

這個時候冊嫡妻?自己三舅是不是腦子不好使?

楊詠贊道:“這些日子府上被封,丁姨娘主持大局,頗有主母的風采,說句不好聽的,連兒子都心驚膽戰,是丁姨娘時常安慰兒子,勸兒子放心,要對父親有信心。”

丁姨娘忙道:“老爺謬贊了,這是妾身應當做的。”

楊詠接着贊揚兒子:“平時看章兒,覺得資質平庸,但危難跟前,章兒認真讀書,并沒有因為府上的事情影響學業,實在難能可貴,頗有世家子風範。”

楊章忙笑着上前道:“父親過獎了,這是兒子應當做的,如今外祖得了皇上的嘉獎,兒子更會努力,不辜負聖恩浩蕩。”

三房一家子倒很心齊。

楊老首輔嗯了一聲道:“丁姨娘和章兒都不錯,老大家的,去取兩百兩銀子過來,賞賜三房,再有将我書房的玉石鎮紙取來,賞給章兒。”

只字不提冊嫡妻的事。

楊詠忙追問道:“那冊丁姨娘……”

楊老首輔突然咳起來,面紅耳赤,似乎十分難受。

清淺忙扶他起來,輕撫後背,又吩咐丫鬟迅速請禦醫來診病。

騰出手來後,清淺歉意道:“外祖的病似乎又發了,冊嫡妻的事情,等皇上冊封後再說吧,喜事要一件一件來。”

楊詠見父親咳得厲害,忙請安帶着一家告退。

等到三房走了,周氏也告辭出書房。

楊老首輔方幽幽嘆息了一聲道:“兒女不肖呀,這個時候老三提出冊嫡妻,他也不想想冊了嫡妻之後,章兒便是嫡子,楊府正在三代世襲的時候,他這麽做,讓老大媳婦心裏作何感想。”

大舅早死,二舅務農,三舅癱瘓在床。

大舅留下一個獨苗楊謙,若楊詠沒有嫡系,世襲就會落在楊謙頭上。

可這時,楊詠提出要冊嫡妻,這不是和楊謙争爵位又是什麽?

清淺安慰道:“三舅多年在病榻上,或許沒這麽多心思。”

有這心思的,是丁姨娘母子吧。

楊老首輔嘆了一聲道:“楊章目光短淺,逢迎拍馬,哪有半分世家子的氣度。”

這邊在抱怨兒子,那邊卻在抱怨父親。

三房院子裏,楊詠拉着丁姨娘的手道:“馨兒,這些年你受苦了,父親病得不是時候,回頭我一定要求父親冊你為正妻。”

丁姨娘眼中帶淚道:“老太爺似乎瞧不起妾身呢妾身倒沒什麽,只是可憐章兒,沒個好出生,連親事都不好說。”

楊詠心疼愛妾道:“父親老糊塗了,回頭我再去央求。”

丁姨娘偎依在楊詠身上道:“妾身只要能在老爺身邊,名分不打緊的。”

楊詠深受感動,拉着丁姨娘的手。

丁姨娘安撫了楊詠後,臉色陰沉出了房間,來到兒子的廂房。

楊章抱怨道:“母親說忍着一時,等府上度過難關後,便會有大富貴,結果呢?”

丁姨娘一屁股坐在錦凳上,恨恨道:“老不死的!”

“祖父一心向着大房!”楊章冷笑,“即便兒子成了嫡孫,文正公的襲爵也輪不到兒子!母親不如早想退路。”

丁姨娘冷笑道:“如今,除了一條道走到黑以外,還有什麽別的辦法?”

遠遠窗棂外,是清淺送大夫出門的曼妙身影。

楊章笑道:“母親,祖父很喜歡清淺,若是兒子能娶她為妻,這爵位保不定能落兒子頭上。”

丁姨娘沒有說話。

楊章又笑道:“即使兒子沒有襲爵,娶了清淺,兒子便是聞閣老的女婿,前首輔的孫兒和外孫婿,有這兩重身份,還怕仕途不坦蕩嗎?”

丁姨娘似乎有些意動,但依舊猶豫:“袁彬位高權重,你別惹禍。”

菩提子的簾子微晃,遮擋了一切陰謀。

清淺在楊府盤恒了一陣後回府。

瑞珠送上一盤各色的香囊,笑道:“袁大人差人送來的,說是張天師親自開光,讓挂在房間和床角,裏頭還有一張紙條。”

托盤上的香囊,有祥雲圖案,有梅花圖案,有雪花圖案,中間有一張粉色的薛濤佥,折成心形。

清淺拿起來打開,裏頭遒勁有力寫着“天師說,常佩之能子孫滿堂!”

清淺臉上飛起一陣紅雲。

子孫滿堂!

這裏頭有太多太多其他意思!

清淺吩咐:“選幾個顏色淡雅的挂院子和床頭,顏色跳脫些的,挂在銅鏡和首飾盒上頭。”

瑞珠含笑去布置。

白芍進來禀道:“姑娘,孫夫人求見。”

北風漸漸大了,吹得幹枯的樹木不斷搖晃。

這個時候孫顯夫人來了,為的是什麽?

清淺忙道:“趕緊請進來。”

孫顯夫人進來的時候,鬥篷都帶着風的嚴寒,大紅披風上的毛圈被吹得七零八亂。

清淺招呼道:“夫人趕緊坐下暖和暖和。”

孫顯夫人滿臉愁容道:“清淺,幫幫我,夫君要休了我!”

孫顯要休妻?

這是怎麽回事?

清淺忙安慰道:“夫人別急,坐下慢慢說。”

瑞珠給孫顯夫人上了一盞茶水。

孫顯夫人抿了一口,急急道:“還是因上回庶女孫宛然的親事。”

清淺記了起來,孫宛然想要嫁給一個書生,孫顯不滿,以為夫人苛待庶女。

清淺微笑道:“上回夫人說過此事,我記得當時夫人說索性圓了庶女的心願,去提親的。”

孫顯夫人嘆了一口氣道:“是呀,我豁出臉面勸服了老爺,又拉下臉去給孫宛然提親,誰料章浩這書生前幾日答應得好好的,這幾日突然變了口風,說不願成親。”

瑞珠喲了一聲道:“還有這種事情?”

太後娘家的親事,居然也敢推辭?

這章浩是怎麽想的?

孫顯夫人愁眉苦臉道:“可不是,老爺也覺得一個書生不可能拒絕太後府提親,斷定是我從中作梗,不給庶女臉面。”

這……

似乎有那麽一兩分道理!

不然,一個普通舉子,遇到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會拒絕呢?

清淺為難道:“夫人讓我如何幫你?”

孫顯夫人道:“今日我和章浩約了在茶樓見面,老爺說這是我最後的機會,可我委實不知道為何這章浩要毀婚,清淺,你陪我一起去吧。”

若是今日親事告吹,那麽以孫顯的暴脾氣,說不準真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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