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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惡向膽邊生

楊老首輔久經官場,早早感受到了府上的微妙情緒,借口身子不适,各房不必聚餐洗塵,各自用各自的。

清淺被留下說話。

楊老首輔嘆氣道:“大家族有大家族的煩惱,咱們府上還算不得大家族,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一個個烏雞眼似的。”

清淺笑道:“三代世襲算不上蠅頭小利了。”

楊老首輔搖頭道:“當年老大早早沒了,老二在老家務農,老三半癱在床,我以為楊府不會有兄弟之争,沒想到……”

誰會料到皇上賜爵。

清淺含笑道:“也并非沒有解決的法子。”

楊老首輔眼睛一亮道:“你說說看。”

“樹大分支,人多分家。”清淺笑道,“孫府四房便分出去單過了。”

雖然是被趕出去的,但确實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争端。

楊老首輔道:“想一碗水端平很難,你說得對,擇日給他們分家,有的得富,有的得貴,總不能全占了。”

清淺點頭道:“很是。”

楊老首輔問道:“你不想問問我,到底誰留下承襲爵位嗎?”

“心中很想知道,但這是外祖家事,清淺不敢多言。”清淺笑道,“而且外祖知道,清淺必定偏向謙表哥。”

楊老首輔哈哈笑起來:“你這孩子,什麽都沒說又什麽都說了。”

有些惋惜地瞧了一回清淺道,“若你是我楊府兒郎,我哪有這麽多顧慮。”

清淺含笑道:“生兒勿喜,生女勿憂,我從未對自己是女兒身而遺憾過。”

楊老首輔又哈哈笑起來:“好。”

在三房院子裏頭,楊章頗有些着急道:“母親,楊謙回來了,以祖父的能力,留他在京城不費吹灰之力,那兒子怎麽辦?”

唾手可得的爵位眼瞧着要落入大房手中。

丁姨娘最近覺得有些糟心,這種感覺不知從何而來。

見兒子抱怨,丁姨娘有些惱火道:“你明年要參加科舉,不是一樣入仕嗎?”

“母親!科舉哪裏這麽簡單的!”楊章叫苦不疊,“能一次考上的少之又少,兒子的資質平常……”

丁姨娘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不過是一個妾,我能怎麽辦?還能讓你祖父強行将爵位給你?”

楊章分析利弊還是很透徹的。

“母親,如若不能取了爵位,那麽我們三房便會淪為旁系,祖父死後,咱們得出府自己過日子,父親的腿腳不好,沒有進項,咱們坐吃山空,将來難不成看別人的眼色過日子?每年靠着奉承大房,得幾兩救濟銀子?”

丁姨娘臉色一緊。

楊章繼續道:“自從祖父從老家回後,身子一直沒好,指不定哪日就倒下了,咱們再不争一把,将來想争都沒地兒争去。”

丁姨娘的手緊緊握着帕子。

嫡妻扶正希望渺茫。

若是兒子還不能襲爵!

十年辛勞,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丁姨娘口中卻道:“你祖父不會虧待我們的。”

楊章急道:“母親還沒瞧明白嗎?祖父明擺着不想讓父親襲爵,想讓楊謙留下。皇上贊幾句,周氏再去哭一哭,只怕人就留下來了。”

丁姨娘氣道:“我能怎麽辦?還能硬壓着你祖父,讓他将爵位給你不成?”

丁羨月從窗戶裏頭探出頭,冷笑道:“我有法子,只怕你們不敢。”

楊章忙道:“表妹只管說。”

“聞清淺是楊老首輔的心尖尖,你們不妨在她身上做文章。”

丁羨月如今恨清淺恨得牙齒癢癢。

丁姨娘道:“她一個外人,再怎麽做文章,還能做出爵位來?”

丁羨月的屋子是被反鎖的,她将頭縮回去冷笑道:“娶了聞清淺,表哥就能入楊老首輔的眼,說不定這爵位便是你的了,再說,即使不得爵位,有閣老的女兒,皇後的妹妹當夫人,還怕沒有前程?”

又是這一套!

丁姨娘哼了一聲道:“我也想讓她當兒媳,可你不見她有了夫君?夫君還是得罪不起的?”

丁羨月呵呵了一聲道:“這有什麽難的。”

楊章眼神一亮道:“好表妹,你說說你的主意。”

丁羨月笑道:“過幾日,聽說府上會賜爵位,皇上親賜牌匾,百官上門慶賀,這個時候表哥和聞清淺生米煮成熟飯,還怕不能如願?袁大人當衆丢了面子,巴不得甩了她,哪裏還會和你們為難?”

丁羨月眼中泛着惡毒的光芒。

聞清淺!

壞了自己的好事,她也別想好過。

楊府!

不讓自己沾光,那麽便等着百官上門的這天,身敗名裂吧。

楊章笑道:“這主意不錯!”

丁姨娘有點動心,但畢竟這事情太大,她并沒有當即點頭。

楊府冊封的日子是選在十二月二十八日,這日天高雲淡,明明是冬日卻有幾分秋高氣爽的感覺。

清淺這一日特特選了珊瑚紅折枝梅花對襟縷銀褙子,外面裹上銀色軟絨銜珠披風,金簪上拇指大的珍珠,散發着柔和的光芒,顯得人氣度不凡。

瑞珠贊道:“若是沒有姐妹不能同時入宮的規矩,姑娘必定豔壓六宮。”

清淺柔和一笑道:“姐姐的氣度,無人能比。”

白芍道:“姑娘,咱們出發吧,今日楊府女眷的迎來送往交給姑娘,待會有得忙呢。”

楊府老夫人早逝,大房周氏是未亡人,三房丁姨娘只是個姨娘,無人能主持後宅。

楊老首輔讓清淺主持大局。

清淺含笑瞧着遠處飛馳而來的駿馬,笑道:“他來了。”

袁彬跳下馬,深紅色衣裳外頭是銀灰色貂裘披風,越發顯得氣宇軒昂,如自雲中而來,通身掩蓋不住的高貴清逸。

清淺笑道:“今日咱們的衣裳一深一淺,極為養眼。”

深紅和淺紅相映成趣。

袁彬笑道:“今日楊府大喜,咱們穿喜慶點也是應當的。”

袁彬來得急,披風的系帶有些淩亂。

清淺伸手,為他整理披風。

袁彬伸手握住清淺的手,放在胸前。

清淺低頭盈盈一笑,低聲道:“做什麽呢?瑞姑姑、白芍在呢。”

瑞珠和白芍忙退開幾步。

袁彬眼中溫柔神采,直勝于胸前貂裘的溫暖柔軟。

袁彬笑意溫柔而堅定,“我只想牽着你的手,無論風雪,一路同行。”

清淺心中暖融融的,點了點,眼中有千言萬語。

兩人乘車前往楊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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