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鄭府風雲
清淺有了外祖的計策,心中安定了不少。
兩人對坐喝了好一會兒茶水,直到楊章過來請安。
清淺蹙了蹙眉。
楊老首輔讓楊章進來,示意清淺稍安勿躁。
楊章滿臉喜色進來道:“給祖父請安……呀,聞表妹也在?”
惺惺作态,清淺微不察覺冷笑了一下,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嗎?
楊章今日一身石青起花八倭緞排穗褂,蹬着青緞粉底小朝靴,一塊通透的玉佩在腰間。
樣子倒是不差,但是總覺得氣度撐不起這衣裳。
最重要的是他的傲氣,自以為要當上嫡子了,從骨頭裏散發出優越感。
見了清淺,他湊上來道:“表妹的茶真香,這是什麽茶?”
瑞珠上前攔了一步道:“公子,這是烏龍茶。”
楊章的身上有淡淡的柑橘味,清淺再次蹙眉。
楊老首輔問道:“章兒有事?”
楊章忙道:“回祖父,父親的柑橘沒了,這幾日抓心肝的想吃。”
清淺淡淡道:“我當什麽大事,沒有柑橘去買便是,京城沒有便去南方,這還難得到丁姨娘嗎?”
從前的柑橘怎麽來的?
楊章笑道:“表妹不知,母親說柑橘吃多了,恐冬日上火生痰,勸父親少用些。”
這可奇了!
丁姨娘居然勸三舅少用些。
這些年不是她一直勸三舅順氣嗎?
不是她一直算計三舅嗎?
清淺略略一想,便知道大概了,這是丁姨娘見自己即将扶正了,便收了些手。
估計即使自己不阻止,等丁姨娘扶正後,三舅也會逐漸好起來。
好起來,便可以襲爵了!
丁姨娘真是好算計,只是太算計未免會露出痕跡。
三舅十年不曾好轉,她扶正之後便好轉了,難道旁人不會疑心嗎?
或許是因等待的時間過長,讓她失去耐心。
又或者是勝利的曙光,讓她失去了警戒。
總之,丁姨娘這一步,清淺覺得頗為不解。
這不像是隐忍的丁姨娘做出的事情。
楊老首輔道:“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你們自己決定便是,不用禀告給我。”
是呀,只是一些雞毛蒜皮。
丁姨娘特特禀給楊老首輔,這是何意。
清淺稍稍深想了想,不覺微微笑了。
丁姨娘這一步,何嘗不是在撇清幹系。
等于告訴楊老首輔,這是你兒子自己執意要吃的,與我無關,我勸過的。
今後若是有什麽,誰也不能懷疑丁姨娘。
算計如此深遠。
清淺見不得楊章得意的樣子,問道:“上回丁羨月和表哥的事情,沒有影響到表哥的前程吧?今後找表嫂恐怕會費些力。”
楊章的臉頓時塌了下去道:“表妹,我真是被丁羨月那賤人害的。”
清淺笑道:“善惡終有報,害人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楊老首輔道:“章兒下去讀書吧。”
楊章不甘心地退下了。
楊老首輔嘆息道:“兒孫不肖,富貴不過三代,這是歷代權貴之家難逃的命運。”
楊章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
楊章回了三房院子,嘟囔着說了方才的事。
丁姨娘聽說清淺也在,氣得直罵楊章道:“知道她在,你去說什麽?還沒吃夠她的虧嗎?”
楊章挺起胸道:“母親,如今咱們是嫡系了,配表妹足足有餘。”
丁姨娘一揮手道:“此事到此為止,我惹不起聞清淺,惹不起袁彬,你少給我惹事。這個節骨眼上,襲爵比什麽都重要,若是襲爵了,你要什麽官家小姐不得?”
楊章低頭應了。
丁姨娘吩咐:“去高價買些柑橘回來,你父親等着呢。”
楊章伸手問道:“母親,銀子呢?”
丁姨娘被丁羨月壓榨得幹幹淨淨,哪裏有餘錢,氣得只能取下頭上的金簪,讓楊章換銀子。
心疼之餘,不停告誡自己,馬上就會成正室了,到時候什麽沒有呢,便是楊府今後也是自己的。
這麽一想,心裏才好受些。
清淺陪着楊老首輔用了午膳後,往大姐清洵的鄭府而去。
有些事情,需要和大姐姐也知會一聲。
雪花紛飛中,鄭府算得上小康溫馨,溫暖的炭盆,清香的茶水,整潔的府邸。
一切都是清洵的功勞。
聽說妹妹過來,清洵親自迎接出來,一身鐵鏽紅繡花襖,顯得整個人精神不少。
清淺笑道:“姐姐似乎胖了些,這樣更好看了。”
清洵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臉,笑道:“吃得好,睡得好,沒什麽值得費心的,這幾日倒是長了不少肉。”
青鯉笑道:“夫人治家有方,如今府上上下敬服。”
姐妹兩攜手走進正房,坐下品茶。
清淺問道:“兩個庶子可還聽話?”
“都是極孝順的孩子,每日請安問好,連這種大雪天也不例外。”清洵心滿意足。
小少爺才兩歲,都是奶媽帶過來,清洵指的孝順大半說的是大少爺鄭宜成。
清淺微微笑了笑,繼續問道:“迎兒這丫鬟,姐姐将她放置在何處了?”
記得上回自己讓姐姐将迎兒放在後院,最好不要在姐夫跟前出現,因為這丫鬟有幾分野心。
清洵笑道:“正巧成兒說院子太大,做惡夢,我便讓迎兒去成兒院子伺候了。”
清淺眉頭微蹙,讓迎兒去伺候鄭宜成?
青鯉道:“迎兒只在外頭值守打掃,接送少爺,偶爾值夜,大少爺身邊的貼身丫鬟還是夫人指派的。”
清淺點點頭。
清洵問道:“聽聞皇後娘娘要省親,你姐夫還讓我有空問一句,省親的時候,姻親是否能去接駕呢?”
誰不想和皇上親近?尤其是這種家宴!
清淺笑道:“聞府是姐姐的娘家,姐姐、姐夫自然可以前往,回頭我讓母親下帖子。”
清洵得了準信更高興了,問道:“府上可好?省親的準備忙壞了吧,我能幫着做什麽?”
清淺微微笑道:“姐姐只管守好鄭府,其他不必操心,即使天塌下來,也有高個的頂着。”
清洵敏感問道:“出了什麽事嗎?”
“并不曾!”清淺含笑,“一切都好!”
姐姐是個聰明人,這麽提點一下,心中也會有個準備的。
雪後很靜,在鄭府尤其如此。
一個聲音高聲咒罵:“人呢?想弄死我孤老婆子嗎?”
清洵吩咐道:“派人去瞧瞧,老夫人有什麽吩咐。”
老夫人?
這麽說,鄭老夫人醒來了?
清淺問道:“老夫人康複了?能下地行走了嗎?”
鄭老夫人當時被兒子氣得癱瘓,如今好了嗎?
她若是好了,姐姐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青鯉忙道:“老夫人只是神智清醒了,身子還不能動彈,便是這樣,日日要這個要那個的,還讓我們夫人前去伺疾。”
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