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黑白通吃
似乎還是從前的羅昭雲,一身蔚藍色海藻紋的披風,将她的整個人襯得英氣勃發。
羅昭雲冷冷掃了一眼溫氏,然後将目光落在梁師爺身上問道:“梁師爺是跟了我父親多年的,後來舉薦到順天府的,你說說看,叢姑娘的死因。”
梁師爺公允道:“叢姑娘是自盡,并非他殺,自盡原因暫時不詳。”
羅昭雲點點頭轉向焦仵作道:“我聽說,仵作這一行有規矩,發現了重大的案情後,需要上報長官,經過三個仵作确認才公布死因,你為何不經允許,擅自将結果告訴家眷?”
焦仵作見來了懂行的,諾諾道:“小的十分肯定,叢姑娘是一屍兩……”
“放肆!”羅昭雲高聲打斷了他道,“我和叢姑娘是鄰居,聞姑娘忙的時候,叢姑娘常常來和我閑聊,近日她說起肚子裏頭長了一個腫塊,擔心成親後有礙子嗣,正在找禦醫調理身子,怎麽到了你這裏便是一屍兩命?”
清淺立即道:“是的,飛燕身子一直不妥當,嚷着肚子疼。”
羅昭雲再次轉向梁師爺道:“梁師爺覺得你們的結論是否倉促了些?”
梁師爺忙道:“羅姑娘教訓得是,小的們急急忙忙沒有看清楚,只覺得叢姑娘獨自裏頭有肉塊,原來是長了瘤子。”
溫氏哪裏肯幹,高聲道:“分明是有龌龊事情,你們仗勢想瞞過去,我不服,方才不是說要三個仵作共同商議嗎?飛鳳你守着,我去找仵作。”
從飛鳳高聲得意道:“必定要為妹妹伸冤。”
羅昭雲吩咐道:“攔住她們!”
不等府內小厮上前,門口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道:“喲,誰呀,敢攔着你粉姑奶奶的路,沒長眼睛嗎?”
粉黛來了。
小林子帶着一幫長工模樣的在後頭。
溫氏道:“我要出府。”
“咋的,這府裏你說進便進,你說出便出?”粉黛攔着門笑眯眯道,“這是皇後娘家,閣老府,無數的軍事機,密,來人,關門。”
一幫長工将門攔住,又将溫氏等圍住。
叢飛鳳高聲道:“你們要幹什麽?殺人滅口嗎?”
粉黛拍拍手笑道:“你怎麽知道我想殺人滅口?呵呵,本來呢,是要殺的,可是後來我聽熱鬧,聽說叢姑娘和焦仵作的公子眉來眼去,勾肩搭背的,我咋敢下毒手,我怕焦仵作驗屍的時候搗鬼呀!”
清淺恍然大悟,怪不得還沒送信,溫氏母子先上門了,原來是焦仵作送的信。
清汾怒道:“國有國法,焦仵作,你可知罪?”
焦仵作不服氣道:“衙門的人送信上門的時候,小兒和叢姑娘在一旁,她們自己聽見的,我有什麽法子。”
粉黛笑眯眯搓手道:“你沒有法子,我有呀!”
粉黛招手,長工中間出來一個油頭滑面的小流氓冷笑道:“小燕子,你不錯呀,表面上和我交往,暗地裏搭上了衙門的公子。”
叢飛燕似乎很怕這個小流氓,頭一縮道:“不是我,是焦公子主動的。”
幾個小流氓将叢飛燕團團圍住道:“今天便擡回去做小老婆,免得在外頭惹是生非。”
叢飛燕高聲道:“母親救我。”
溫氏連忙攔着小流氓道:“這可是閣老府,我女兒是閣老府的兒媳,你們想做什麽?”
粉黛呵呵一笑道:“拉倒吧您,叢姑娘和你早斷絕關系了,你還好意思說?”
小流氓笑道:“咱們老大的爹快生日了,這個老娘們徐娘半老的,送給老頭子當禮物最好,一起擡走。”
幾個小流氓将溫氏也圍住了,溫氏大喊道:“救命呀,你們聞府和土匪流氓蛇鼠一窩,我要去告發。”
粉黛啐了一口道:“分明是我和他們蛇鼠一窩,我如今又不是聞府丫鬟,我在……替天行道,懂不?”
溫氏高喊道:“聞姑娘,救我,看在飛燕屍骨未寒的份上。”
清淺淡淡道:“你還知道飛燕屍骨未寒嗎?”
幾個小流氓把溫氏母女兩人拖走。
粉黛嘿嘿笑了一聲道:“告訴你們老大,若是有什麽流言蜚語從這母女的嘴裏說出來,全算你們身上,別怪粉姑奶奶不給情面,我帶着錦衣衛剿了你們。”
小流氓忙道:“粉姐,你放心,這兩人敢亂說話,我們割了舌頭喂狗。”
粉黛一腳踢在小流氓屁股上道:“回頭去香料店領賞。”
小流氓屁颠屁颠道:“多謝粉姐。”
羅昭雲和粉黛将一場突發事故消弭于無形,總算是讓清淺和清汾放心了。
清淺掃了一眼焦仵作道:“回去好好和梁師爺商量,若有再犯……”
粉黛搶過話道:“他們老大還有一個上了年歲的姨奶奶,需要面首伺候。若有再犯,把你洗洗送去。”
焦仵作哪裏還敢做聲,連連道:“必定是小的方才看錯了。”
梁師爺帶着焦仵作離開。
瑞珠問道:“好好的,你怎麽和這些人打成一片了?”
小林子哭笑不得道:“這群流氓上門收保護費,被粉黛捉弄了一回,又讓錦衣衛狠狠教訓了一通,再也不敢得罪粉黛,後來有一次粉黛女扮男裝,去瞧熱鬧,和他們老大認識了,聊了幾句頗為聊得來,拜了把子,還幫着出了幾回點子,一來一去的……”
粉黛拍着胸脯道:“道上我黑白通吃!”
白芍道:“姑娘放你出去瞧熱鬧,這步棋是走對了。”
羅昭雲此時上前和清淺見了禮,又屈膝道:“聞公子安好。”
清汾擠出一絲笑容道:“多年不見羅姑娘,還是這麽爽快直率。”
羅昭雲眼中有深深的同情,她從清淺處知道清汾這些年隐忍在裝瘋,如今又死了未成親的娘子,人生如戲。
千言萬語,羅昭雲說了一句:“公子節哀。”
清淺和清汾的目光重新落在叢飛燕身上。
他們心中明白,焦仵作說的恐怕八,九不離十,叢飛燕有孕,而且叢飛燕也必定是為了身孕才自盡的。
清汾道:“飛燕絕不是水性楊花的人。”
清淺也斬釘截鐵道:“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既要保全飛燕的名聲,又要為她報仇。”
叢飛燕的屍首,靜靜躺着,如同最聖潔的女子。